《[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38、离岛其四 猫吃瓜！

　　波耶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远离家乡的青年遇见了一名性格开朗的稻妻姑娘。他很快与稻妻姑娘堕入爱河，自认为找到了灵魂伴侣，却在不经意间偶然听到稻妻姑娘在谋算他的暗账。

　　“暗账？”

　　“是，是……”波耶说：“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做生意的，无论走到哪儿都需要缴税。大部分地方的税官为了保证税额缴足，在收税的时候都会要求看账本。这可是契约之神在几千年前就定下的老规矩。但是，总有些机密的财物往来，而又不能不作帐记录。所以经商的一般有两套账本，给税官看的就是明账，而另给自己人看的就是暗账，当然，当然——”他看起来有点紧张，“暗账里的数据也是真实的！咱们从不做假账！”

　　“接着说。”

　　“昨天我陪美咲逛集市，走到许愿树下的时候，美咲说走得太累想歇息一会儿，还说想喝街角小摊的冰酒酿。我就让美咲坐着，自告奋勇去给她买冰酒酿。但是走着走着，我听见旁边路过的人谈论街角那家摊子的冰酒酿卖完了。我就返回去问美咲，想不想喝东边摊子卖的冰牛奶。返回的时候，刚好有一家家具店在搬运屏风。隔着屏风，我听见美咲正在和别人谈话，她说……说……”波耶抽泣了几声，眼眶又红了，“我只听到了一点，她说，发现了暗账……内容可能有用……请禀告……大人……什么的。呜，她是为了我的暗账才来接近我的，她欺骗了我的爱情！”

　　“如果遇到诈骗或者手段低劣的商业斗争，你应该报告当地治安部门，”尤利娅站在流浪者身后，冷冰冰地说，“对你的遭遇我深感怜悯，但这不能够成为你僭越地找上执行官大人的——”

　　“闭嘴。”流浪者却向着尤利娅说。

　　他有趣地俯下身来，用指尖掐着起波耶的下巴：“你的用词，完全重复了那个稻妻女人的话？”

　　“是，是……”波耶回答。

　　“唔，在无数愚蠢庸碌的蝼蚁中，你算是比较聪明的一个了。”流浪者松开手靠回椅背，若有所思。他能感受到背后的尤利娅流露出了些不解的情绪。但是——管她呢，流浪者想，自己可没有给蠢人解释的义务。

　　倒是波耶挠了挠头，望着尤利娅讪笑：“副官大人刚来稻妻，可能对这里还不够了解。我也是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搞清楚，稻妻语的语音虽然与通用语有些类似，但他们有自成体系的严格的敬语，若是用错敬语，对稻妻人来说甚至称得上是一种冒犯。而美咲她当时说的，正是稻妻语。她用的敬语大约只有三奉行以上的官员才配得上。”

　　“你的暗账里记录了什么？”流浪者：“离岛的外国商人少说也以千计，稻妻的三奉行也算日理万机，他们吃饱了撑的特意来关注你？”

　　“大人真是慧眼如炬。”波耶恭维道：“我们波耶家之所以远赴稻妻，除了经营生意外，还肩负着为『博士』大人服务的重任。暗账里面记录的项目，有一些是与愚人众相关的！”

　　波耶如此一解释，尤利娅也立刻明了。

　　『博士』在稻妻受挫，据说是昏迷着毫无知觉地被『丑角』带回了至冬，在那之后尤利娅才得到了前往稻妻的命令。也就是说，在一月之内，驻扎稻妻的至冬势力来了个大换血，两派之间甚至没能完成正常的交接。尤利娅对这些曾经为愚人众服务的至冬商人们一无所知，况且她被命令一切只能遵循『散兵』的指示，自然抵达稻妻之后也没有重新联系这些势力。

　　而波耶久久等不到联系，又察觉到与稻妻官方相关的探子正在探查他与愚人众来往的暗账，因此不得不找上了新的执行官。此举既是为了寻求庇佑，也是为了表达忠诚。

　　波耶心里正惴惴不安，紧接着他便听到少年的声音传到耳中：“你回去，明天晚上举办一场至冬式的酒会，放出风声来，就说邀请到了新的执行官。”

　　波耶脸上瞬间放出光彩来。

　　“啊，您竟要光临鄙人寒舍么！您放心，波耶家族的酒会就算在至冬贵族里，那也是最传统的！我立刻回去准备！”他从地毯上爬起来，连连躬身：“那么我走了，明日静候您的光降！”

　　“副官，你送他出去，表现得热情一点。”流浪者挥挥手。

　　尤利娅和波耶告退。房间中静了下来，只余流浪者一人。他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稻妻人与楼底下正在“友好交谈”的尤利娅与波耶。

　　波耶或许认为稻妻暗探是冲着他与愚人众的来往去的，流浪者却不以为然。在稻妻这片土地上受『博士』指挥的不仅有来自至冬的商人，更有被收买的稻妻人、伪装成本地人的愚人众暗探。但被稻妻人盯上的只有波耶一个——至少到现在为止前来汇报的只有他。他、或者他的暗账有什么特殊之处，让稻妻的暗探看在眼里特意针对呢？

　　“愚人众的主舰我都已经送给稻妻了，这还不够吗？勘定奉行或者社奉行要的究竟是什么？”他轻声自言自语。

　　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要波耶把暗账送来，一观便知。但是流浪者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年担任执行官的时候，他每次出外勤回到至冬，都能看见潘塔罗涅戴着眼镜埋头账本之中，两眼乌黑，一幅十天没睡觉的样子。

　　“太可怕了。”流浪者狠狠摇了摇头，把这个恐怖的场面抛在脑后。

　　“我可是武斗派，账本什么的，我才不要看。稻妻人总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若说至冬贵族的酒会与稻妻人的宴请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至冬酒会宾客一般要求宾客携异性伴侣出场。波耶确实如流浪者所言不是个蠢人。他领会了流浪者的意思，从庆山馆出去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转到了美咲的住所。

　　美咲是个圆脸的稻妻姑娘。她开了门，表现得高兴极了：“波耶，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呀。”

　　波耶摇头：“不了，明天我要举办酒会呢，我可是邀请到了我们至冬的执行官大人！时间紧迫，我得回去盯着仆人别出错，所以现在没法和你多聊了。我来是想邀请你，我的爱，明晚，你愿意作为我的女伴登场吗？”

　　“当然啦！”美咲开心地回答。

　　“那我们明天见！”

　　波耶于是离开。而美咲则站在门边，望着波耶的背影，表情有些凝重。过了一会儿，她便也离开了家门，前往的方向似乎是一间绸缎铺。很少有人知道，这间铺子是勘定奉行设在市集中的一处据点。

　　是夜。

　　作为至冬贵族，波耶家产丰厚，来到稻妻之后为了居住舒适，他便在离岛的富人区购置了住宅。虽说他在稻妻期间已经将这所住宅的布置按照至冬的式样进行了一些更改，但是若要在这里举办原汁原味的至冬酒会，仍是一个大工程。为了迎接流浪者，波耶指挥着仆人忙乱了整个下午，甚至亲自动手搬了好些物件，因此他理所应当地在晚上沉沉睡去。

　　白天里市集中热闹的摊位此时都已经收散，街道上空空如也，十分寂静，只有蝉鸣一声响过一声。

　　一片云彩挡住了月光倾洒的清辉，天地之间暗了一瞬。就在这时，一抹黑色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檐上落下，轻飘飘地蹿进了波耶家的后院。这道人影看起来对波耶家十分熟悉似的，毫不犹豫地向一楼的某间房屋靠近。房屋上挂着门锁，黑影三下五除二将门锁打开，闪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又从房间中出来，原路离开了。

　　世界又沉静下来。但下一秒，流浪者便从二楼阳台的廊柱投下的阴影中转出，手指摸摸下巴：“看起来像是把账本放在身上带走了，稻妻人需要的，不是账本中的数字，而是账本本身吗？”

　　波耶跟在他的身后。二人所处的角度足以将黑影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穿着黑色的夜行服，一身忍者打扮。波耶看起来又要哭了：“呜，那是美咲，她果然是冲着暗账来的，那么我们之间曾经如此热烈的爱意算什么呢？她要把我的心击碎了……”

　　流浪者冷笑了一声，胸前神之眼倏忽一亮，整个人便乘着风轻飘飘地飞起，把失魂落魄的胖子抛在身后，追着黑衣人影的方向离开了。

　　那个人影离开波耶的住宅，屏息凝神，借着房屋与树木落下的阴影飞速向北方前行。然而，纵然她已经十分小心，但是一介没有神之眼的凡人如何与原身为神造人偶，又在深渊厮杀数百年的愚人众执行官相比。她的行动轨迹在流浪者眼中就像白纸上留下的黑色线条一样明显。

　　一路向北，道路逐渐宽阔，住宅逐渐稀少，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宅矗立在离岛的北方。

　　那是勘定奉行的府邸。

　　穿着夜行服的女孩落到门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圆圆的可爱脸孔。门口的守卫似乎认得她，没有询问什么便直接放行。女孩踏上游廊，带起一阵微风，竹帘下挂着的银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游廊尽头，一个身着和服的男性身影转过身来，望向女孩。

　　圆脸的女孩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掏出袖中一卷本册，正要说什么，男人却一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美咲，怎么还带了客人来？”勘定奉行头柊弘嗣望向檐角的某个方向，温文尔雅地发问。

　　“……”

　　夜风在庭院里打了一个圈，钻进回廊将竹帘高高扬起，铃声的脆响中，流浪者从高处跃下，上下打量了柊弘嗣几眼：“作为人类，你居然还算警觉。”

　　“多谢夸奖，毕竟在漆黑灾厄之时，这双手曾经也是握过刀的。”柊弘嗣笑眯眯地说：“闲话不叙了，请问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夤夜光临，所为何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