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27、劫火其三

　　随着冶炼锻造工作的推进，慢慢地，倒下的工匠越来越多。

　　大炉的异象也开始一步步加重了。丹羽久秀试探性地派出一队技术工匠，冒险进入炉心进行查探。他们按照维护手册上的要求，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并携带着医生炮制的急救药草，排成纵队小心翼翼从外围烟道向着炉心挺进。

　　为了尽可能多地消磨祟神怨念，大炉的烟道设计得蛇行斗折、百转千回，并且总是在各种稀奇古怪的角落里伸出隐蔽的岔道。有的岔道口甚至就位于脚底。若是一个从未进过大炉的人来到这里，保管他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迷路，甚至一脚踩空从向下延伸的烟道坠落下去，摔成一滩烂泥。纵使丹羽久秀挑选的技术工匠们手握地图，每一步也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们的鞋底踩踏着烟道底部的钢铁地面，发出悠远的声响。这声响在钢铁的回廊中不断碰撞，离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远，最终归于空虚，好像是被潜伏在烟道尽头黑暗中的巨兽一口吞吃到肚腹里。

　　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使是打头的技术工匠，也不免迟疑了脚步。在这支小队中，他的资历最老。进入大炉检修也有不下十次了。烟道里堪称死寂的环境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心理压力，他所恐惧的，是即将面对的未知。

　　走在第二位的是他的固定搭档和老朋友。这位搭档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伸出手来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过这个拐角，我们就能看到炉心了。”

　　“走吧。”他转头对搭档感激地笑了笑，做了一次深呼吸，当先转过了拐角。

　　炉心的景象便在他的眼前张开，他瞬间倒抽一口凉气，蹬蹬蹬连退数步，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倒，仿佛眼前是一只张开獠牙的猛虎朝他扑来。

　　“怎么？”走在第二位的搭档向前快走了几步，伸出手扶住他，疑惑地发问。

　　然后搭档抬起头，也望见了炉心。

　　“大御所殿下在上……”他颤声道。

　　小队的其他成员陆续从烟道里钻出来。当炉心映入视线中时，他们无不牙齿咯咯打战、双手发抖，心里充满绝望。

　　“……大炉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们看见的已经不是炉心精密的机械结构，而是一团蠕动着的怪异污秽。这团污秽的外围是祟神怨念的紫黑，再往里便如同黑洞一般不可见了。有一名胆子大的工匠睁大双眼，想要仔细观察污秽内部被腐蚀的炉心结构，但他只是将视线投注过去片刻，便如同被重锤擂中脑门一般，头晕目眩地跌倒在地。

　　稻妻的人们把这座大炉称作“踏鞴砂的心脏”。数千年以来，在这颗心脏的舒张与收缩中，火焰与玉钢滚滚流出，支撑起了整个国度的冶炼工业。但现在，它的每一次运作，都是将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液体的祟神怨念送到踏鞴砂的空气中。

　　如此深重的污秽之下，技术工匠们仅仅待了一会儿，便感觉身体表现出了种种不适。他们只得强撑着服用了能够暂时抵抗祟神怨念的药物，尔后匆匆沿着来路撤离。

　　他们一离开烟道，到达外界，便被雨水扑了满身，狂风裹挟着雨线如同刀剑一般打到他们的身上。冶炼场的工人已经撤离，偌大的场地中，只有丹羽久秀等一应幕府官员躲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木棚下翘首以盼。

　　一行技术工匠一跳出烟道，便用手臂遮盖着头脸一路往丹羽久秀等人处狂奔。跑到木棚处，他们“呸呸”地吐出满口雨水，争先恐后地汇报着在炉心中的所见所闻。

　　“比我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啊，”丹羽久秀听了工匠们的汇报之后，长长叹息，“按你们所说，人类的工匠恐怕已经无法处理炉心的问题了。”

　　“但是神明可以。”御舆长正则说：“在祟神的源头之处，八酝岛的矿工甚至在奥罗巴斯的遗骸下生活，他们明明是最先直面祟神怨念的人，却仍一代一代繁衍至今，无非是仰赖大御所大人亲手设下的镇物庇佑。大御所大人仁厚爱民，不妨写信向她求告。如果能求得一二镇物，消除炉心的祟神怨念便是易如反掌。”

　　“如果大御所大人能够出手，自然再好不过了，”丹羽久秀沉吟，“写第一封求援信的时候，我尚不清楚炉心的情况，因此只向幕府要求了救援人员与技术工匠。现在看来，是否应该重新派人前往鸣神岛，对这次探查所见的炉心问题加以补充说明呢”

　　“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宫崎兼雄毫不犹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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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宫崎兼雄出海那日，大雨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他分明是在正午离开渡口，送行的人举目四顾，目光所见却如同黑夜。四面天空中乌云翻涌，大雨争先恐后地从云层中涌出，漫天雨水几乎与海水连成一片，使人分不清天空与海洋的界限。

　　海平面在大雨中连番上涨，到如今，几乎已经将名椎滩与踏鞴砂东北方同九条阵屋连接的浅滩全部淹没了。狂风在海上掀起巨浪，一道道浪头裹挟着海藻、木片与沙石在崖壁的尽头撞上暗礁，破碎成浪沫。

　　震天撼地的涛声与连绵不断的雨声中，丹羽久秀苦中作乐：“沙滩被淹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现在我不用担心天领奉行的使者来催任务了。”

　　他试图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但显然没能成功。宫崎兼雄扯了扯嘴角，向着码头上挤挤挨挨的人们挥了挥手，随即跳进小舟中。

　　如同流浪者出发的那天一样，踏鞴砂还能行动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宫崎兼雄能够听见他们的哭泣声与祈祷声。他钻进驾驶舱，转动船舵，将码头上的人群抛在身后。

　　船尾的桨叶开始转动，小船滑出港口，跌进喜怒无常的大海中，它一会儿坠入波谷，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波峰之上。随即，遮天雨线便彻底将小船阻挡在人们的视线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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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暴风雨中驾驶小舟，无异于蚂蚁与车轮搏斗。汹涌的海浪以凡人无法抗衡的巨力推动着舵叶，而宫崎兼雄则攥着握着舵柄，手臂上的肌肉因发力而紧绷，奋力操控着舵叶与自然角力。他的眼睛则不断逡巡，试图在茫茫大雨中为小舟找出一条通路。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隐藏在暴风雨之后的巨大黑影。

　　直到黑影在他的眼底不断放大时，他才意识到那是一艘巨舰。

　　这艘舰船的体积甚至比踏鞴砂的货轮还要庞大，其规格甚至能够与幕府海军的旗舰媲美。它的速度却是与它庞大身体相悖的异常的快速，只是一眨眼，它与小舟之间的距离便被拉近到宫崎兼雄能够清楚地看见船头尖锐的撞角。

　　这艘巨舰正如同滚落的巨石一般径直朝着宫崎兼雄的小舟冲过来。它的撞角直对着宫崎兼雄的小舟，像是要把小舟撕成两半。

　　宫崎兼雄绝望地闭上了眼。

　　在汹涌的海浪中维持小舟的平衡已经耗费了宫崎兼雄的全部精力，他知道自己无法在巨舰与小舟发生碰撞之前的片刻中精准地找到躲避的路径。况且他能向哪里躲呢，只是巨舰航行时排开的海流，便足以将小舟绞成碎片。

　　宫崎兼雄在一片黑暗中默默等待着自己的身体掉进海中、或者被巨舰撞碎、或者被小舟被撕裂时飞溅的木片刺入心脏。

　　他等了很久，但是预想中的死亡仍未来临。他不由得充满疑惑地睁眼，透过驾驶室的观察窗望去。

　　他看见巨舰神迹一般稳稳停在他的面前。

　　海浪恼怒地拍打着船体，水花却尽数被一层无形的风元素排开。

　　紧接着船头冒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人影做出了挥手的动作，一道温柔的风便从巨舰中飞来，围绕着宫崎兼雄盘旋了数圈，将人影苦恼的说话声带到宫崎兼雄的耳中：“宫崎大人快来帮帮忙，我可没法子操控这样的大船啊。”

　　随着那道声音抛下来的，还有一卷长长的绳梯，绳梯底部缀着的铁秤砣径直滚落，砸到海中发出扑通的声响，带着绳梯绷得笔直。

　　宫崎兼雄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他吃惊地发问。随即他意识到，暴风雨的声音能够轻易将自己的话语淹没，大船上的人不可能听到这句疑问。他便将小舟驶到海中悬停着的舰船旁，纵身抓住绳梯，开始向上攀爬。

　　绳梯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但这对经常出海航行的宫崎兼雄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他三下五除二沿着绳梯攀爬上了大船的甲板。迎面就是一张笑盈盈的秀丽脸孔。

　　“你怎么在这儿？”宫崎兼雄面对着流浪者俏丽的小脸，哭笑不得地重复了这个问题。

　　流浪者：“唔，说来您可能不信，我离开踏鞴砂之后驾船航行了没几天，突然在海上遭遇了一支舰队。这支舰队居然想要绞杀从踏鞴砂去鸣神岛求援的人，我的小船都被他们撞沉了。我一生气，就抢了他们的旗舰，把其余的船都赶跑了。”

　　“呃，但是你既然有了大船，为什么不驾驶着它去鸣神岛求援呢？”

　　流浪者两手一摊，理直气壮道：“我不懂得如何驾驶这个等级的大船啊，现在这艘船之所以能行动，是因为我正在用元素力推动它。但是我能够调用的元素力有限，没办法坚持很久，只能想办法找人帮忙啦！能够在这样的天气里成功找到您，真是好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