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26、劫火其二 博士的破绽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丹羽久秀第二日一大早便前往了惠子婆婆的小医馆。

　　对于如何治疗陡然增多的祟神病患者，这两位医生进行了简单的分工。保本吟子年轻且还算健康，因此她负责在大炉之下的冶炼场中随时观察情况，对患者进行紧急救治。患者病情暂时稳定之后则需要远离祟神怨念的辐射源，因此他们将被送往海边的杂工村。而惠子婆婆年老体弱、腿脚不好，便留在杂工村，负责看护与治疗从冶炼场中来的病人。

　　有了保本吟子医生的汤药、以及惠子婆婆的照料，病人们的精神看起来都很不错。看到丹羽久秀来，他们纷纷高兴地向丹羽久秀打招呼：

　　“丹羽大人来啦！”

　　“那天我突然晕倒，一定吓到了不少人吧？”

　　“丹羽大人您的黑眼圈好严重啊！”

　　丹羽久秀一一笑着回应，并温柔地关心着每个人的病情。他一边与病人们对话，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构想出一幅冶炼场的地图，每与一个病人说完话，他便将这名病人在冶炼场中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随着这张地图逐渐完善，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如果将病人的分布用红点表示，那么冶炼炉附近的红点简直多得像流血。而且越靠近冶炼炉的，发病年纪越轻，病情也越严重。

　　这代表丹羽久秀的猜测成真了。

　　踏鞴砂大炉在炉心位置特有的闭锁结构，使得它可以在玉钢锭的锻造过程中截留大部分祟神怨念。在白天里，祟神怨念被牢牢锁在炉心之中。而夜晚的时候，它们则会经过遍布大炉四周的烟道周转消磨，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后才释放到空气里。

　　一般而言，只是白天在周围做工的话，炉心内闭锁的祟神怨念是不会对工匠们的身体有危害的。致使工匠们患上祟神病的祟神怨念并非来自炉心的产出，而是来自玉钢锭里含有的晶化骨髓，这些晶化骨髓虽然被处理过，但是总会有些许祟神残留。

　　如今患病工匠的数量与分布，代表闭锁结构可能出了问题——损坏，或者不堪重负。这不仅使得原料中的祟神怨念无法被成功截留，甚至在白日里，炉心中原本应该被牢牢锁住的祟神怨念也会源源不断地流泻而出。可以说，炉心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辐射源。

　　丹羽久秀觉得嘴里阵阵发苦。

　　有一名工匠望见了丹羽久秀的表情，笑道：“丹羽大人在忧愁任务会完不成吗？您不要担心，我们的身体一旦转好，一定会立刻回冶炼场工作的！”

　　“不，你们不要回冶炼场了！”丹羽久秀下意识否定。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尖锐，随即描补道：“按照规定，你们应该回鸣神岛休养才对。”

　　他想了想，又皱眉：“但是最近海上暴风雨多发，不巧，能抗风雨的大船还没有从鸣神岛回来。如果让你们坐小船走，我也不会放心。看来只能拜托惠子婆婆多照料你们了。但是千万别再说什么继续工作的话，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若想要祟神病不继续恶化，应该远远离开锻冶台才对。”

　　“道理我们都懂，可是，如果我们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天领奉行那边会不会责罚您啊？”工匠们忧心忡忡地问道。

　　丹羽久秀强行做出微笑的表情，安慰着这群正为他担忧的工匠：“别担心，九条大人一向宽仁，只要我将情况如实告知他，他一定会谅解的。好啦，我该去冶炼场那边了！”

　　“再见啦！”

　　“您一定要多多过来看我们啊！”

　　丹羽久秀一边灿烂地笑着向病床上的工匠们招手，一边走出惠子婆婆的临时医馆。但是，一离开工匠们的视线，他脸上的笑容便变成了苦涩。

　　丹羽久秀深知九条广治并非仁慈的上司，他几乎能想象到九条广治得知所需的武器无法按时交付时的怒火。

　　“但是——如果真的是冶炼大炉出了问题，”丹羽久秀暗想，“就算是拼着被革职，我也要命令技术工匠，停止它的一切运作。”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问题要询问来自枫丹的机械师埃舍尔。

　　他一路问着埃舍尔的去向，向冶炼场走去。最终找到埃舍尔的所在，正是大炉附近栈道顶端的维护室中。

　　丹羽久秀穿过悬在空中的栈道，走进维护室。他看见一身暗红的埃舍尔正站在面对着大炉的窗前，翻阅着维护手册。

　　“埃舍尔先生，我找了您好长时间。”

　　埃舍尔转身望向丹羽久秀，他面上流露出一些吃惊的神色，拖过一把椅子给丹羽久秀：“您看起来很是疲惫啊。是因为工作任务而焦虑吗？”

　　丹羽久秀道谢坐下：“不完全是因为工作任务，”他犹疑了一下，“我刚刚去医馆探望最近发病的祟神病人，有了一个相当意外的发现。您知道是什么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埃舍尔先生凝重地点头：“是大炉附近的工匠变得更加容易患祟神病了吧。其实我也发现了这个现象，我怀疑是最近祟神怨念在炉心累积，因此今天我才特地过来查阅最近的生产与检修记录。

　　“唉，明明在开始赶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丹羽久秀沮丧道：“那么您发现问题在什么地方了吗？”

　　埃舍尔则回答：“赶工——或许您说到了点子上。我与赤目一同研究的新技术能够增加生产效率，但您也该明白，产量的增加与祟神怨念的增多必然是相辅相成的。再加上最近大炉正在超负荷运转，所需要处理的祟神怨念也是前所未有的。我曾得到您的允许，有幸阅读过炉心结构的相关设计稿件，发现炉心中闭锁结构的技术或许有所不足。就拿现在来说，它一时间无法消化保证的祟神怨念，才导致污秽逐渐累积。水满则溢，当累积的污秽超过炉心所能承载的范围，自然就会溢出。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得出精确结论，或许需要进入炉心内部一探究竟。但如果真的是我推测的那个部件出了问题，那么炉心可能已经不再适合人类涉足了。”

　　埃舍尔看着丹羽若有所思的表情，话锋一转，“当然，请您放心，自从来到踏鞴砂 ，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研究祟神怨念浸染人体的原理，对此已经稍微有了些想法。我正在尝试制作一个能够清除祟神怨念、并对人体加以保护的净化装置。等装置制成，我一定会第一个进到炉心里验证我的成果。”

　　“不，第一个进入炉心的该是我这个造兵司正才对！”丹羽久秀激动了起来：“在您制作净化装置的过程中，无论需要什么材料，我都会帮助您找到，请您一定要完成它，踏鞴砂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那么我走了。啊……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您，”丹羽久秀显得有些赧然，“是这样，我正准备派人去鸣神岛求援——我们需要调遣大船，将病情严重的患者送回鸣神岛。只是若要申请大船，我便不得不向幕府写信说明踏鞴砂现在的情况，并按照规定请求幕府派遣技术指导。这并不是不信赖您的技术的意思，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埃舍尔笑道：“您也太小心翼翼了。我很期待有更多的机械师与我一同交流技术呢。”

　　“那就好。”丹羽久秀神情变得轻松了一些，他告辞离开维护室，转而去寻找宫崎兼雄。

　　宫崎兼雄正在兵库中清点入库武器数量。丹羽久秀望见他，便急匆匆地走过去，一把握住宫崎兼雄的手，将他往僻静的角落里带：“宫崎，我有要事嘱咐你！”

　　宫崎兼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见丹羽久秀紧张的模样，他便顺从地跟随丹羽久秀走到角落，并且环顾四周，确定视线里空无一人。

　　丹羽久秀站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将自己刚才与埃舍尔的对话一一道出。宫崎兼雄听完有些高兴：“既然埃舍尔先生能做出净化装置，想必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吧？”

　　丹羽久秀却摇头：“如果，炉心的问题本就是埃舍尔造成的呢？”

　　“什么？”宫崎兼雄大惊失色。

　　丹羽久秀肯定：“是的。早在赤目将埃舍尔推荐给我的时候，我便托人去枫丹打探他的消息了。不久之前枫丹终于传来消息：‘埃舍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假名！当然，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这并不足以证明什么，或许埃舍尔其人有别的苦衷也未可知呢，当然他也一直显得足够可信，我险些打消了对他的怀疑。直到刚才的对话中，他才终于露出了一点破绽。”

　　“什么破绽？”

　　丹羽答道：“我说‘在开始赶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他便附和我说炉心出问题是因为赶工所带来的超负荷运作。可是异常并不是从赶工那个雨天才开始的！”

　　他将自己在赏刀会的夜晚中所发现的事实对宫崎兼雄和盘托出。

　　宫崎兼雄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沉重地发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丹羽久秀说：“我需要你出海去鸣神岛求援。这可能很危险，因为海上的雨云正在成型。但是你是做这件事最好的人选……”

　　“我懂，”宫崎兼雄笑了，“我是踏鞴砂的造兵司佑，这个身份足够有说服力。而且我经常出海，若论在风浪中行船的技术，没有人能赶得上我。”

　　“……抱歉，不得不让你去冒险。”

　　“我很高兴能为踏鞴砂的大家做些什么。”宫崎兼雄答道，“那么我尽快回家收拾必需品，越早出发越好，再晚的话，说不定就要开始下雨了。”

　　他步履匆匆地离开武库，向着家中走去。一路上除了他之外并无他人，概因现在踏鞴砂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冶炼场中赶工。

　　他一路思考着刚刚与丹羽久秀的交谈，一路走到家附近。远远地他便看到一个身着蓝衣、头戴莲花形斗笠的人正站在他的家门口。

　　正是流浪者。

　　“您是要去鸣神岛求援吗？”流浪者抬起头，望向宫崎兼雄。

　　宫崎兼雄有些吃惊，但他旋即想到丹羽久秀曾将这件事告知埃舍尔，想来丹羽久秀应当不打算将此事作为秘密，他便爽快地承认：“对，我是要去求援。”

　　“那么，让我第一个去吧，”流浪者说：“我才是最好的人选。”

　　他的右手抚在心脏处，按着胸前悬挂的金羽：“我有风系神之眼，在风浪中存活下来的几率比您高得多；我也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凭证，凭借这枚金羽，甚至有可能直接面见雷电将军。请千万不要认为我说的是玩笑话，若您无法应承我的请求，那么请您带着我去找丹羽大人、御舆大人等人商议。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

　　宫崎兼雄站住脚，惊疑不定地望向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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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流浪者如他所说，与丹羽、宫崎、御舆长正三人进行了一番谈话。

　　第二日，他便驾驶着小舟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