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107、鸣神其七

　　刀光几乎是沿着八重神子尾巴的边缘擦了过去，将她尾巴上蓬松的长毛都削断了一大片。白色的毛发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飘荡荡，但八重神子却顾不上这个了。

　　她在空中站稳之后，向着雷电影的方向一回头，顺势将口中叼着的「雷电真」借势甩到背上。在霹雳的余威中，八重神子用饱含着谴责的语气向雷电影大喊：“什么嘛，说好的尽全力，结果你这不是根本没有做到吗！”

　　与此同时，「雷电真」则趴在狐狸的皮毛中，捂着脸小声抱怨：“所以为什么启动那枚御守的咒语是「仙狐大人帮帮忙」呀，这也太羞耻啦！”

　　八重神子：“得了，管用就够了。”

　　巨大的狐狸怒气冲冲地抬起前爪一下下刨着地，喉咙里发出充满怨念的呜呜声。

　　她恨恨地向雷电影道：“如果你用尽全力，真大人真正的的残念现在应该已经被唤醒了！”

　　雷电影：“啊？”

　　巨大的冲击使她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可怜的茫然。

　　她无法理解八重神子的话语，无法理解这个「雷电真」的存在，更无法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她先是试图将自己代入，在思考失败之后又想要将自己抽离，假装正在观看一场不知所谓的能剧。

　　“现在正站在八重神子面前的，可能并不是那个司掌稻妻的神明雷电影，”她混沌地转动思维，进行着某些荒谬的假设，“而是那个负责治理稻妻的人偶将军。对，就是这样，应该让将军来应付这一切。”她将持着刀剑的右手一抬一张，梦想一心便化作一道流光散入她的身体中。而后她便要将意识沉入其中，重新唤醒将军来掌控这具身体。

　　但瞬息之间，作为神明的挚友与眷属，八重神子便轻易地从雷电影的动作中察觉了她的意图。

　　“不许再逃避了！影！”她立即锐声喝道：“否则我就带着真大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秘密远远离开稻妻，直到死在外面为止！你今天只要进入了一心净土，往后就不仅再也没有办法见到我，而且也永远无从知晓真大人的秘密了！”

　　雷电影的动作顿时一滞。

　　阿倾则从她的背上直起腰来，弱弱地小声道：“听起来有点耳熟……八重大人，这不是流浪者和你做交易时用过的法子嘛。”

　　八重神子：“我觉得它对影也会很管用。”

　　她的四爪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地面，修长的脊背弓起，五条大尾巴紧张地拍来拍去，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睁得滚圆，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影不放。

　　而雷电影也抬起头，仰望着八重神子。

　　许久之后，稻妻的神明长长叹了一口气。

　　“为了把我从一心净土中唤出，你甚至把自己和真都当成了筹码，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她无奈地说：“好吧，我们谈谈——正好你也向我解释一下，”她指了指阿倾：“这个「雷电真」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重神子：“那我们去鸣神大社。绝对不许中途放将军出来应付我！”

　　雷电影：“既然许诺了你，我便不会反悔。”

　　她率先化作一道雷光，向鸣神大社的位置前去。八重神子带着阿倾紧随其后。

　　鸣神大社距离荒海不远，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雷电影便在鸣神大社中心的神樱树下站定，几个呼吸之后八重神子便也化成人身翩然落地，顺便一张手，把手中拎着的阿倾稳稳放到地上。

　　夜已经很深了，傍晚里鸣神大社的辉煌灯火早已熄灭了大半，只有负责守夜的巫女们屋中的灯火与随处可见的天狐雕像前的蜡烛还亮着星星点点的暖色光辉，点缀着深沉的夜晚。在那之外，又有神樱树幽幽的冷色辉光从影向山的山顶直通天际。即使是远隔重洋的海祇岛朦云神社与荒烟蔓草的鹤观菅名山，只要人们抬起头望向天空，便能看到这一道光束。早在鸣神渡来此世时，直至今时今日，千万年里它好像永亘不变地在此地长存。

　　远处八重神子的寝殿之中也亮着灯，那是巫女们在入睡前为鸣神大社的宫司点起的，暖黄的灯光静默而无言地等候着大社主人的归来。

　　“你先去把这身装扮换掉吧。”八重神子抬手轻轻推推阿倾的后背：“等会儿来我殿里的会客室找我和影。”

　　阿倾便告退离开了。

　　八重神子遂与雷电影回到寝宫中的会客室。

　　曾在秋日里点起的紫藤香，在阿倾已将雷电影的举止学到他能做到的最好的那一天便已被收到箧中。因此室内现在并未焚香，只是在桌上与窗前随意地摆着数盆水仙，炬燵中的炭火烧得通红，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雷电影与八重神子分别落座。

　　不知何时起，八重神子已经收起了紧张的情态，重新露出了慵懒而快活的神情。她随手从桌上的果盘中拿起两只黄澄澄的橘子：“影你也有一会儿没吃东西了吧，要来一个吗？有一点酸哟。”

　　雷电影摇头：“不必，现在将军的机能运转正常，并不需要进食。”

　　八重神子却仿佛并未理解雷电影拒绝的意思似的，自顾自地说：“不喜欢橘子的话，那么甜点心怎么样？”

　　雷电影：“……也并非不可。”

　　八重神子扑地笑出了声。她摊摊手，故作惋惜地道：“但是这个时辰，哪里有人能来为我们准备甜点心哟。影你就暂且忍一下，如果实在是按捺不住对甜点心的欲望的话，明天一早我就陪你一起去集市买，如何？”

　　雷电影：“……”

　　她明白八重神子话间隐晦的挽留，但她仍旧无情地摇头：“神子，既然是你的话，你该是最明白我的那个，如果说我有什么愿望，那便是为稻妻守望千世万世不移不变的永恒。只有在一心净土中，我才有可能避免磨损，才能将永恒流动的时间固定。这样的意志乃是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好无情啊。”八重神子答道：“可是倘若我不把秘密告诉你的话，你真的能够安心回归一心净土吗？”

　　雷电影皱起了眉。

　　“所以，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关于真的秘密，居然值得你不惜搞这么大的阵仗，也要将我唤醒？”

　　她的目光中带着探询的意味望向八重神子，而八重神子却忽的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似的，慢慢说道：““影，你相信时间会倒流吗？你相信未来的人或者事物，会因为某种偶然或者必然而出现在现在、甚至过去吗？”

　　雷电影：“真还在的时候，一直对有关时间的奥秘缄口不言。如果其中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她根本不必如此小心。所以……”她想了想：“……我是相信的。怎么，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未来吗？”

　　八重神子：“确是如此。”

　　她未及继续说什么话，会客室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这道声音渐渐接近障子门，而后“笃笃”的叩门声在门外响起。

　　“将军大人，八重大人，我进来了。”清朗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如是说道。

　　“请进。”八重神子扬声。

　　推开门走进来的正是阿倾。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狩衣，摘去了浑身复杂精巧的装饰之后，纯白的衣衫衬得他格外清爽干净，脑后原本模仿雷电真的长辫也被解开了，长发还泛着些潮湿的气息，随意披散在背后。卸去了妆容的他纵使仍与雷电姐妹有些相似之处，却显然是一名俊雅的少年了。

　　他的项间则以红紫二色的细绳系着一枚金质的羽毛。

　　雷电影定定地看了阿倾一眼。

　　“喔，那个扮成真的人是你。”她了然颔首：“原来你已从借景之馆中醒来了。”

　　阿倾走到桌前亦跪坐下来，将衣衫小心翼翼地理顺。坐定之后，他抬起眼来望着雷电影，好奇而腼腆地笑笑：“醒来有几年了，是踏鞴砂的工匠们收留了我。不久前奉刀祭的时候我才来到鸣神岛，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八重大人的教导。”

　　“这样也不错。”雷电影点点头。

　　“什么叫「这样也不错」啦，”八重神子不满道：“明明应该是「早该这样做了」！当年我就说过，影当初就该直接把他处理掉，如果不想处理掉，至少也得找可信的人养着，哪有人把直接封印到眼不见为净的地方的道理，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引出麻烦来的！”

　　雷电影迷惑地看看阿倾，又转头看看八重神子：“可是他看起来很乖巧呀。哪里会有什么麻烦呢？”

　　“我说的是未来，未来啊，”八重神子一指阿倾：“从未来回来的人，正是五百年之后的他。未来的他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我敢说那小子五百年后一定是到处搅风搅雨、胡作非为的那种人！”

　　阿倾满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雷电影则不得不按下八重神子的手：“冷静冷静，他是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激动？”

　　“哼哼，那小子仅仅凭借三言两语就从我这里带走了你的神之心，影你说他是不是很狡猾？”

　　雷电影则答道：“我相信你一定是觉得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足够划算，才把神之心拱手让出的。”

　　八重神子苦笑：“是呢……他给出的不仅有关稻妻的未来、更有关真。”

　　她肃然道：“影，真陨落之前在梦想一心留下了些许微弱的意志，只有当你发挥出它所有力量的那一刻，才有可能将她唤醒。”

　　“原来如此——”雷电影的大脑急速运转，她恍然道：“你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设下这个局，还是找这小子假扮真，最终的目的其实是想要我用尽全力斩下这一刀。”

　　八重神子拖长了音：“嗯嗯，确实如此，但是——”她重复了一遍树林中说过的话：“说好的尽全力，结果你这不是根本没有做到吗！真的意志根本没有醒来！”

　　看雷电影的神情变得有些沮丧，八重神子连忙补充道：“但是你能从一心净土中出来听我说话，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大半。反正梦想一心就在你手中握着，大不了多尝试几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