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恢复记忆后我回到五百年前》伏疏

106、鸣神其六

　　“如果那位真大人确如我的推论，是以那种形态存留在世间的话，那么为了生存，她会本能地寻找污秽之地来壮大自身的力量哦。”

　　雷电将军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方才惟神晴之介在废弃神社前的分析。

　　漆黑灾厄中，惟神晴之介曾在她的麾下立下赫赫战功，后来他更是远赴璃月学习仙法，归国之后一手创建了名为阴阳术的全新力量体系。对于惟神晴之介的能力与才智，雷电将军心中是认可的。而惟神晴之介的一番阐述听着也颇有可信度。

　　“而鸣神岛上污秽最为浓郁的地方，就是狐斋宫大人当年种下雷樱之处。”惟神晴之介如是说：“白狐之野北方的民众和军队都曾亲眼见过真大人吗？嗯嗯，无论是白狐之野还是废弃神社附近，都各自种着一株雷樱呢。小生看到真大人往西北去了，小生认为她极有可能是去了荒海的雷樱附近，大人不妨去那里看看。”

　　雷电将军遂向荒海出发。

　　荒海位于鸣神岛北方，乃是一处凸出的岬角。这里魔物横行、遗迹遍布，荒无人烟。

　　“这种地方有个好处。”

　　与此同时，荒海的雷樱树下，八重神子正这样对阿倾说：“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人类聚居，而荒海则不然。在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波及稻妻的居民，所以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可能诱导影拔出梦想一心。”

　　阿倾乖巧地拢着袖子坐在平整的石板上，而八重神子手握木梳，为阿倾将满头长发梳拢成松松的辫子，再在长辫末端一丝不苟地系上发带与绢花。

　　然后她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左右绕着阿倾细致地端详起来。

　　阿倾则对着八重神子露出一个「雷电真」式的笑。

　　“好了，装扮完啦，你笑得也很像真大人。”八重神子叹道：“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

　　阿倾点头。

　　他目送着八重神子转身离去。当八重神子白色的裙摆消失在憧憧树影之后，荒原上只余下他一人时，他便松开了长袖，从石上站起身，踩着朱色的木屐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绘着紫藤的大振袖一荡，空气中便有雷光明灭，如灯如萤将漆黑的夜色点亮。

　　雷电影曾在他身上验证了制作人偶将军的一切技术，其中自然包括能量回路的设计。他体内重重叠叠的能量回路中游走着的，便正是雷电影赋予他的雷元素神力。而作为双生神明之一，雷电影的力量又与雷电真同源，这也是他伪装成雷电真所要实行的整个计划的基础。

　　纵使有些细微的差别，但在利用了深渊的污秽作伪装之后，这些差别便也变得微不可查了。

　　正因如此，才可以轻易地引雷电影入彀。

　　阿倾远目望向南方。

　　他能够感到，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正如同流星一般疾速向自己的方向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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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荒海，那股与自己同源的、却又被漆黑的污秽污染的能量便愈发明显，在雷电将军的感知范围中突兀得如同平原上树起的高塔。而她的目中也很快映出了那股能量的来源。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浑浑噩噩地行走在荒海冬日里凋谢的樱树下。她的身周围绕着暗紫色的雷元素，更夹杂着具有腐蚀性的黑，在她走过的土地上留下一连串狰狞的痕迹。

　　凛冽的寒风将她口中喃喃的话语送到雷电将军的耳中。

　　“我……深渊……影……”

　　雷电将军陡然停住了脚步。

　　“她似乎并非完全的魔物，或许仍存在与之交流的可能。”她对身体里栖居的「内在」如此说道。

　　“……是的，我听见了。”「内在」回答她。

　　而后雷电将军感到「内在」正在接管这具躯体，她于是依照「内在」创造自己时做出的设定，退回了意识海中。

　　她的眼睫微微一动，再抬起眼时，跳跃的雷光便和着缱绻的思念，一同点亮了她的眼眸。

　　雷电影抬起脚，慢慢向那个她魂牵梦萦的身影靠近。

　　靠近那个徘徊的身影时，此人身周黑紫色的雷元素本能地向着雷电影袭去，但雷电影却毫不惧怕。她坚定地踏进雷霆之中，面对着这个无比熟悉的人，深深望进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面前人：“……真？”

　　“我……你……影……”她看见面前的「雷电真」站住了，对着她发出混乱的呓语，一边抬起手，苍白冰冷的手掌触上雷电影的脸颊。

　　雷电影便将脸向「雷电真」手掌的方向侧了侧，闭上眼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能过了很久很久 ，风穿过狭窄的山谷所发出的声音响起又停歇，远处遗迹机械的残骸偶尔吱嘎作响，静谧而安详的夜晚使得眼前人的一切话声都如此清晰可辨。

　　“……真……影，你是……”

　　“——影。”她终于听见面前的人笃定地喊道。

　　“真。”雷电影便也轻轻地唤出面前人的名字。

　　“影。”「雷电真」动了动手指，珍重地捧着她的脸庞，“错啦……我不是真。我想，我应当只是她散落在地脉中的记忆与力量受污染凝成的污秽。”

　　雷电影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拢着面前女子纤细的手腕：“但是如果你觉得你不是真，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雷电真」混乱地摇头：“……我不知道。”

　　“那么我暂时还是叫你真吧。”雷电影笑了：“真是个很慷慨的人呐，既然你拥有她遗留在这个世间的一部分，想必她一定不会吝于与你分享这个名字的。——但是，只能这样叫你一小会儿。毕竟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尽快杀掉真啊。”

　　她的声音中不由自主地带了些撒娇的意味：“真是的，真毫无神智地地在鸣神岛上游走，给我带来了好多麻烦，很多平民、士兵与外国客商都因为真而受伤。真你应该知道的吧，这样的你对稻妻来说，不啻于深渊的污染源。为了稻妻的永恒，我不可能容许真留在这个世界上。”

　　“啊，这件事我很抱歉。”

　　「雷电真」苦笑道：“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在浑浑噩噩的时候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让稻妻的任何一个人承受痛苦……但我的存在已经被深渊污染，深渊的本质恰是无序，我隐隐有预感，现在的清醒无法长久，一旦再次沉沦黑暗，我必然会继续对我所爱的稻妻造成伤害。

　　她说：“所以就算你不说提，我也会向你说出杀死我的要求的。如果可能的话，我死之后，帮我对那些不幸遭灾的子民说一声对不起吧。”

　　「雷电真」深深停顿了一下：“然后，我想对你也说声抱歉。对不起啦，又要让你重复一遍失去姐姐的经历。但是请你千万不要悲伤，这个决定毋庸置疑是正确的。以掌中之刀涤除稻妻面临的所有威胁——我把梦想一心留给你，不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她柔声请求道：“所以……杀了我吧，用我留给你的刀。”

　　“好。”雷电影轻声答道。

　　“如果可以的话，影，这一刀请务必倾尽全力，我真的很想看看，我离开后你获得的成长有多少。是不是像天守阁窗外的那棵樱花树一样，每天悄悄长高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变得比二楼窗子还要高啦。”

　　“好。”

　　雷电影重重地闭了闭眼。她用指腹最后摩挲了一下「雷电真」苍白的腕子，而后缓慢松开手指，将右手收回到胸前。

　　“我知道真已经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这个由记忆与污秽杂糅成的你虽然并非完全的真，但你也带给了我一场如此美妙的梦，谢谢你。既然这也是你的愿望，那么，我会亲手送你回归黄泉国中永恒的梦乡。”

　　她的五指一寸寸在胸前攥紧，虽然掌中空无一物，但她的姿态竟与任何一个稻妻的武士在学习刀法之前所必须千锤百炼的拔刀动作别无二致。

　　“而我则会继续你的遗志，尽一切力量守望我们共同爱着的这片土地，一直到漫长的时光将我彻底磨损、一直到千万年之后我们在黄泉国里再度相见为止。我希望那时候我可以骄傲地对你说，你看，我把稻妻照顾得很好。”

　　「雷电真」则答道：“一言为定。”

　　衣裳上缀满紫藤的女子向后倒退了数步。她含着温柔的笑在枯萎的樱树下站定，对雷电影张开双臂，将最为脆弱的胸膛坦然暴露在雷电影的刀锋之下。

　　“那么，再见了，真。”

　　雷电影于是将手向外侧猛地一扬，瞬息之间便从身体中拉扯出一柄无形无体，由纯粹的紫色光芒构成的典雅长刀。她的左手随即抬起，跟在右手之后握紧刀柄，双臂发力，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浮生去来，皆为泡影。世事荣枯，无非幻梦……摒绝念执，直至永恒……”

　　“此刻——寂灭之时！”

　　乍然间风雷俱响，如同闪电一样锐利而明亮的刀锋以千军难当的气势向着「雷电真」的胸膛斩去。紫电稻光如渊如海，随着雷电影出刀的动作自无边虚空赫赫煌煌降下，将眼前的一切都括入灭绝诸恶的雷狱中。

　　无边无际的雷光照亮了雷电影的面容，亦照亮了她堇色眸中什么晶亮的痕迹。

　　那是一滴澄澈的泪水，很快它便从眼眶中滚落，沿着雷电影脸颊的弧线滑到她尖俏的下巴，而后滴落在她的衣襟上。而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泪珠连成一条绵亘不绝的线滚滚而下，在她的衣衫上留下大片深色的痕迹。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将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唯有真的微笑仍是那么真实。

　　但是雷电影知道，她即将再次失去这温暖的微笑了。

　　她的目光穿过万丈雷光，无比留恋地望向真，试图将真的一颦一笑再次镌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而雷海的对面，真却并未如雷电影所想一般与她进行最后的对视。

　　她反倒飞速地张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

　　“真，你还想要告诉我什么吗？”雷电影连忙举起手背胡乱抹去泪水，大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雷电真」的唇不放，用尽全力想要辨别「雷电真」的话语。

　　“……仙……”她笨拙地跟着「雷电真」的嘴型模仿道。

　　“……仙……狐……大人——仙狐大人？”

　　雷电影满心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在刀锋即将撕裂「雷电真」的身体的那个瞬间，「雷电真」扯着嗓子大喊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

　　“——仙狐大人帮帮忙！”

　　雷电影：？

　　「雷电真」的话音甫一出口，呼的一声，她的腰带中便凌空飞出一枚精致的御守，下一秒，一道樱色的光芒便从御守中盈盈绽开，在「雷电真」与刀光之间飞速向四面八方延折伸展，眨眼间便构成一道巨大的阵法，阻住了来势汹汹的一刀！

　　但这道阵法的阻拦也仅仅有一瞬，紧接着刀光便如同斩纸一般轻易将阵法从中间撕裂，粉色的光芒化作万千樱花，颓然散落一地。

　　但就在这珍贵的片刻里，密林中竟不知从何处猛地窜出一只巨大的粉色灵狐。它风驰电掣地奔到二人中间，在阵法的掩护下一张嘴，一口叼起那个被淹没在雷光中的人影，而后猛地纵身跃起，千钧一发之间，险险躲过了雷电真的锋刃！

　　雷电影：“什、什么？”

　　望见八重神子的一瞬间，她亦是倾尽全力将刀锋向旁侧撇了一下，才不至于让八重神子的屁股上凄惨地少掉一条尾巴。

　　“神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垂下刀，震惊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