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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以权压人 ...

  •   杜曼云在萧清越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站起身。

      眼下看到萧清越,便觉得终于在洛阳见到熟人,顿时心下的恐惧,害怕也淡了几分。

      “我……我来这边避难。”

      她吞吞吐吐,时不时瞥两眼旁边的李拂衣。

      李拂衣自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目光锐利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怎的这样怕我?”

      杜曼云扫了扫周围,又觉得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

      方才那声惊叫,让饭店里的人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后来发觉又没什么事,才堪堪收回看戏的目光。

      他们三人一同离开饭店,又转去夜市那边。

      洛阳的夜市,一点不比京城的差。

      洛阳的夜市灯火通明,街上那些卖吃的、卖玩的、卖杂货的,各色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街边人声鼎沸,可谓烟火气十足。

      杜曼云来了洛阳许久,今日是第一次出来逛夜市。

      以前在京城她便不曾逛过夜市,永宁侯不许她一个姑娘半夜三更还出去疯玩。如今到了洛阳,父亲不在身边,没了管束她的人,她便如同脱缰的野马。

      眼下萧清越和李拂衣一人一句逼问,她便一口气将心底不得说的话一口气都倒了出去。

      关于姜荣的,关于李拂衣的,都一口气倒了出来。

      “什么!?原来是你撺掇的!你可知,仅仅因你的一句话,就差点害死一条人命!”萧清越听完一声大怒。

      他气得龇牙咧嘴,当街举起手来,恨不能一巴掌就打下去,把杜曼云好好揍一顿,让她清醒一下,知道一下,害人性命要付出多痛的代价。

      得亏李拂衣眼疾手快,她急忙拦在两人中间,拉下萧清越高高举起的手,才没让他那一巴掌落下来。

      杜曼云更是吓得往旁边躲,哪里敢正面跟他刚。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萧清越,她认识的萧清越,性格是跳脱了点,虽说经常做出点不正经的事,知道他的都知道萧清越脾气一向不错,是从不轻易打骂别人的。

      她一下子吓得声音都哆嗦起来,连忙往李拂衣身侧躲:“我……我不知道嘛,我哪里知道他那么狠。”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可以想让别人消失就消失!消失是什么!不就是要人家命吗!我以往只觉得你是太任性!如今我看你分明是愚不可及!”萧清越几句话把杜曼云都骂得发懵。

      杜曼云一生何时被人这样骂过。

      这些日子来,她为了躲避这事,一路舟车劳顿不说,异地他乡更是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还担心姜荣会不会找上来。

      这会儿又被痛骂一顿,心里的委屈顿时上来,气性也上来了。

      “都说了我不知道了!你还要怎样!你以为我好受嘛!这些日子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谁又、来可怜一下我呢!”杜曼云又看向旁边的李拂衣,指了指道:“她这不是没事嘛!又没死成,你干嘛揪着这事不放!”

      “呵!你一句她没死就能就此揭过吗?你那点苦算什么?她这些日子为了活下来吃了多少苦,到现在还没好全……”

      “哼!那又怎样,又不是我给她下的毒!有本事你找姜荣去!”

      “他不是什么好鸟,你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人!”

      “你个沙场杀过人的,你好意思说别人不是好人!”

      “……”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闹着,谁也不肯让着谁。

      李拂衣听着他俩这吵得,自己夹在他俩中间,只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嗡的响,耳边都是他俩左边一句,右边一句的吵闹声。

      好在今日大街上人来人往,吵架的多了去了,所以也没人注意他们吵不吵的。

      李拂衣抱着头想仰天长啸一声,这时突然看见上面掉下来一个东西,刚好就在……

      “小心!”

      多年练武的意识让她下意识伸手,用力拉过旁边杜曼云的手,强行中断这二人的吵架声。

      杜曼云头顶上方有个砸下来。

      几人停下脚步,一个圆圆的东西砸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在杜曼云脚边。

      “啊啊啊啊!!!”

      只一眼,杜曼云便看清了那是什么!

      她更是发出了魔音贯耳般的惊天惨叫,然后用出了她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嘴上,然后惊呼出:“杀人了!!!”

      “啊啊啊啊!!!杀人了!!”

      “杀人了!!”

      她的声音反复回荡在街上和所有人的耳朵里,顿时周围的百姓,都以他们为中心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

      众人都纷纷围过来,看向地上那个掉下来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人头面朝上,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不知道被人划了多少刀,眼珠子已经被挖得干干净净,只剩了两个狰狞的血洞,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头发散散乱乱糊在脸上,脖子脸上都还在流血,地上还残留着落地时滚动留下的血迹。

      整个夜市的热闹在一瞬间凝固了。

      方才还热闹的街市,此时已经安静得掉下一根针大家都听得见。

      紧接着就是更加沸腾的尖叫声、哭喊声、碗碟碎裂声混在一起,耳边各种声音传进传出,谁也听不见谁在说什么,只有连绵不绝的尖叫,逃跑,恐慌。

      杜曼云站在原地,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腿脚发软。

      她今日一连串的受了刺激,此时面上唯有呆滞。

      她想跑,腿却软得像灌了铅,眼看双腿已经快要承担不起身体的重量,幸好旁边李拂衣扶住她,不然她又得跌一跤。

      “别看了。”

      李拂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只手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挡在她眼前时,把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也一并挡住了。

      杜曼云的身体还在发抖,自觉转过身去不愿再看。

      但萧清越和李拂衣却不准备走。

      萧清越蹲下身,看了一眼那颗人头,又戳了戳脸上勉强算没有划烂处的皮肉,他站起来,抬头看了看两旁的楼房,夜市两边的屋子二层三层的都有,一整排屋子整整齐齐排在街道两行,目前他也无法判断这人头从何处掉下来的。

      “死了还没有多久。”

      “真可惜,这人脸被划成这样,就算他亲娘来了恐怕也认不出来。”李拂衣看着那面目模糊的脸,已经无法分辨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头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官差举着火把跑过来,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捕头。

      “让开让开!”捕头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近前,当他低头看见地上那颗人头,脸色也变了一变。

      他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其他几个跟着来的捕头把人群往外面赶。

      “谁最先发现的?”

      没有人回答,目光都齐齐落在了李拂衣,萧清越,杜曼云三人身上。

      仅仅一个晚上,李拂衣已经不知道被大家聚集目光多少次了,心里默默犯尴尬。

      “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衙门吧。”

      李拂衣:“……”

      萧清越:“……”

      杜曼云:“……”

      杜曼云一路都呆呆的跟着大家走,一直走到了衙门里。

      衙门这群人都不是好脾气的,半夜三更发生这事,大家都熬着夜,心里更加不耐烦,县令被半夜三更拖起来,更是一百八十万个不乐意。

      审问他们的地方在一个昏昏暗暗的房间里,摆了一张长长的木桌,几把椅子,烛火摇摇晃晃,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个飘忽不定的鬼影。

      县令坐在最中间,带他们回来的捕头坐在后面一点的桌子上,面前摊着纸笔,冷冷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县令不停的打着哈欠,那个带头的捕头见了便出声开始询问。

      “姓名。”

      “萧清越。”

      “李拂衣。”

      “杜……杜曼云。”

      他不耐地看了一眼杜曼云,她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朋友。”萧清越说。

      “朋友。”李拂衣说。

      “我……”杜曼云却卡住了,她跟李拂衣算不上朋友,跟萧清越顶多就是认识。

      她现在更多是懵,到现在刚才的恐惧还没缓过来。

      “你什么?嗯?人是不是你杀的!说!”捕头不耐地大声质问,在这昏暗的烛火下,他本就长得粗糙的面目此时看起来更加凶狠。

      他这几声质问下去,把旁边的李拂衣和萧清越一下子都给喊清醒了。

      杜曼云吓得一抬头,便看见他那张逆着光,更显得凶巴巴的脸。

      “啊啊啊!鬼啊!你你你你!有鬼!有鬼!”杜曼云指着那个捕头,吓得尖叫起来。

      捕头:“……”

      其他人:“……”

      李拂衣不平道:“哪有您这样问的!我们就是路人,刚好碰上了而已。”

      捕头:“那怎么别人碰不上,偏偏就你们碰上了!人是不是你们杀的!杀的那人是谁!你们是不是寻私仇!说!”

      那个带头的捕头一连问了几个犀利的问题,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反而把杜曼云吓得回神了。

      李拂衣竭力自证清白:“我们真的没有杀人,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个捕快就像是认定了凶手就是他们。

      李拂衣心里翻白眼,哪有那么问的?这跟直接定罪有啥区别!

      这个捕头声音洪亮严厉,带着一惯的审犯人气场,李拂衣想尽力给自己证明清白,她可不想无缘无故背一个杀人罪在头上,可旁边两人却是完全不在意,萧清越交叠双手,就差趴桌上睡着了。

      “你谁啊!凭什么抓我们!”

      杜曼云突然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平衡。

      她在缓了许久之后,终于久违耳地恢复了往日嚣张和跋扈。

      她此时已经搞清楚了情况,深色清明,目光骄纵地指着带头的那个捕头高声道:“我告诉你,我爹是京城的永宁侯,你最好赶紧把我们放了!”

      她几句话落地,砸得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加上县令,捕头,一下子全都清醒了。

      这些个捕头平日里在洛阳里狐假虎威,吓吓普通老百姓也就罢了,真遇上有头有脸有身份的,那都得恭恭敬敬的。

      更何况是永宁侯这种勋贵。

      杜曼云几句话,便把场子找了回来。

      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直凶巴巴询问他们的那个捕头表情都变了。

      永宁侯……他没见过,可他心里也清楚,那是家里有世袭爵位的人,他得罪不起。

      其他的小捕头们脸色也变了变。

      一直没说话在旁边打哈欠的县令这时候终于有动作了,他连忙起身赔笑道:“杜小姐,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有意为难您,只是例行问话,还请您行个方便……”

      “方便?!”这会儿杜曼云可就不高兴了。

      刚才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杜曼云在京城里,早就见过了见风使舵这一套,知道对方是被他们的身份给镇住了。

      “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抓我们!”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高高昂起那颗美丽的头颅,十分骄傲神气,顺便还指了指旁边的萧清越,道:“你给我听着!他爹是镇国公,他是皇上钦点的武状元,我爹是永宁侯!你脑袋上的帽子不想要了!你也敢抓我们!赶紧把我们放了!”

      这几句话下去,那个县令的表情变了又变,杜曼云的每一句话都砸在他心尖上。

      他感觉自己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额头上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屋子里的其他捕快哪里还敢问别的。

      县令连忙招呼人来,把他们几个恭恭敬敬请出了衙门,临走前县令还特地派人准备轿子,安排人送他们回府,杜曼云自然美美的接受了,有人送自己回家她乐意之至,萧清越和李拂衣却齐齐摇头,坚决不肯坐轿子。

      直到他们都出了衙门,李拂衣望着杜曼云远去的轿子,对这事还挺诧异。

      “你们这样以权压人真的没关系的吗?”李拂衣心里很好奇,小声问萧清越。

      那个县令一听到他们的身份,几乎大气都不敢出!也不管什么案子不案子,先放了他们再说。

      “不知道,我没这么干过。”萧清越自认在外面还是很低调的。

      也不会天天没事把他爹是谁挂嘴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衙门办事也太不讲究了!上来就想给我们扣帽子。”李拂衣非常不舒服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世风如此。”萧清越打着哈欠道。

      此时天色太晚,这会儿他们早困了。

      街上早已没了几个人,夜市也因着今日那事匆匆结束,只有打更人偶尔敲着锣走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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