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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萧清越的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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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第二天。
李拂衣去书房与姜荣谈事情。
五月初的夜风已有暑意,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书房格外安静。
李拂衣推门进来时,他头也没有抬一下。
姜荣坐在书案后,低头处理手中事物,他的眉眼也越发寒冷锐利。
“来了。”
姜荣低着头道。
“殿下,您找我何事?”李拂衣俯首作揖。
姜荣轻轻将折子放下,抬起眸子看着李拂衣的脸。
“浮月,听闻昨日杜曼云找过你?”
李拂衣抬眼看他,淡淡道。
“是。”
“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和她起冲突吗?”姜荣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信任的质疑。
李拂衣坦然开口:“我和杜小姐只是聊了几句,算不上冲突。”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好似只是在阐述事实。
“仅此而已?”
姜荣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身上。
“浮月,你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
李拂衣没有接话。
“永宁侯对我至关重要,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姜荣语气稍重。
李拂衣背脊挺得笔直。
“殿下,我和杜小姐,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冲突的事。”
姜荣盯着她看了几息,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听说你和萧清越走得很近?还有四弟,你昨天和四弟也见过面?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认识的?”
李拂衣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适。
她不喜欢像被人审犯人一样审问。
“属下和四殿下只有几面之缘,并无深交。”
“几面之缘?浮月,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属下没有撒谎。”
“没有?府中下人亲眼看到你和四弟在花园里说话,那你们在聊什么?”姜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李拂衣深深叹了口气。
“属下知晓他中毒之事,所以随口问了一句,仅此而已。”
“你关心他的身体?”
“属下只是随口一问。”
姜荣盯着她,目光阴沉得想要下雨。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屋内的烛火跳了几跳,灯花爆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浮月,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不得不谨慎。”姜荣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可是李拂衣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已经对自己起疑心了。
“殿下,我留在王府,只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若您不信我,我可以离开,殿下实在不必如此为难。”
李拂衣抬起头,与姜荣四目相对。
她已经拿出了十足的坦诚,如果他还是不信……
姜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回去吧。”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李拂衣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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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李拂衣的休沐日。
这日她早早便醒了,洗漱收拾好后换了身寻常衣裳,出府去了。
五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
街边的槐树盛开,一串串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风一吹,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李拂衣在路边买了两串栀子花,别在发间,悠悠逛着。
想着昨日和姜荣不欢而散,她也只是尽力压住这份心绪。
上午时分,她挑了一家茶摊上坐下,要了一碗凉茶。
“听说了吗?大皇子那边出大事了!”
隔壁桌上几个茶客正在高声阔谈。
李拂衣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出什么事了?”周围有好奇的客人凑过去一起听。
“说是大皇子在封地强占民田,还打死了人!事情都捅到御前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衙门当差,亲耳听到的!”
李拂衣喝了一口凉茶,眉头微微皱起。
大皇子强占民田?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而且这个谣言……听起来有点离谱,大皇子为人如何不好说,但他没必要为了几块地,蠢到打死人吧?
土地乃民生根本,动农民的地,等于要他们命。
李拂衣听了这谣言,过了耳朵便准备忘了。
“拂衣!”
空气中传来一个响当当的声音,萧清越突然出现!
“你你你……怎么哪里都有你?”李拂衣问。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在她身上装眼睛了?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
“别说了,跟我走。”萧清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竟是一来就要拉着她的袖子离开此地。
“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你!”
李拂衣听完倒也不疑有他,只沉默着跟着萧清越走便是了。
两人离开小茶馆,在京城街道上一路穿行,最后绕来绕去,拐到了死胡同里。
李拂衣:“……”
萧清越:“……”
两人看着面前结识的墙壁,相互忘了一眼。
“这就是你带的路?”
这也太不靠谱了!
“这……绕太多次,一下子忘了怎么走了。”萧清越傻乐着摸了摸后脑勺。
李拂衣忽倒也不着急,耳边却传来远处的声响。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追来了。”
“别怕,我保护你!”
萧清越也听到了追来的步履声,他率先上前,挡在李拂衣的前面。
巷子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多久过来就冒出来一个人。
萧清越冷冷地看着他,作势就要动手。
李拂衣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那人,眼神一冷,右手一扬,一把飞刀脱手而出!
那个贼人还未碰到萧清越便已经倒下,咬牙滚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伤。
“嚯!行这么大礼啊?”
萧清越踢了那人一脚,俯下身摸了摸那人身上可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谁知还真找到了一块腰牌。
“景王府的人。”萧清越看清了上面的字,便把腰牌递给李拂衣,神情有些复杂。
李拂衣接过腰牌,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来。
姜荣的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蹲下身,从那人胸口拔走飞刀,擦了擦血迹后,收回袖中。
那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位女侠好心留你性命,还不快滚?”萧清越又踢了一脚,那人听到他的话,连滚带爬飞奔逃去。
李拂衣沉默不语,萧清越跟上来。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你看错了。”
两人慢慢走出巷子,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萧清越,你听说过大皇子的事情吗?”
“你是说京中传出的谣言?”
李拂衣:“嗯。”
“知道呀,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李拂衣满脸疑惑:“我应该知道什么?”
“先前你从我手中抢走的册子,便是那些事呀,还有一些……其他很重要的事情。”
李拂衣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没有看那本册子。”
萧清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就抢了?”
“不知道。”
萧清越靠在城墙上,双手抱胸:“那些证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不能扳倒大皇子,要看在谁的手里。”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她。
“所以,这事是你家殿下命人干的。”
李拂衣沉默了片刻。
“嗯,应该是。”她说,语气里有一丝疲惫。
萧清越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拂衣,你有没有想过,他让你做的事,有些……其实不太对?”
李拂衣苦笑,冷声道:“皇权斗争,哪有什么对错,无非是立场不同,历史是由最终的胜利者书写的。”
风吹过来,街边的树木沙沙作响。
萧清越忽然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最近试了城东的一家馆子,厨子是江南来的,我带你去尝尝!”
李拂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又想坑我?”
“这次真的不坑你!”
萧清越信誓旦旦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这次要是坑你,就让我再也尝不到美味的食物!”
“那走吧。”
两人又一起朝萧清越说的地方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像两个结伴而行的人。
那家馆子就在城东,店里生意非常不错,一家人满为患。
李拂衣看着楼下的人群,看来萧清越这次没骗她。
萧清越还是如上次一般,上来便要了二楼雅间。
他点了些酸菜鱼,剁椒鱼头,醉虾,都是江南名菜,李拂衣靠窗坐着,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暮色。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像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
“拂衣。”萧清越放下筷子,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
“要是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景王府,你打算去哪儿?”
萧清越满脸好奇地望着她。
李拂衣想了想,最后下定决心道:“回江南。”
“然后呢?”
“然后……做点小生意吧,好好活着就行。”
萧清越看着她,乌黑的眸子亮得发光。
“那我去给你当伙计怎么样?”
李拂衣轻笑:“你?我可不敢劳驾你,你还是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比较好。”
“如今太平盛世,无需我打仗。”
李拂衣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好吧,那你会做什么?”
萧清越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数钱,还……特别能吃,算吗?”
李拂衣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梢。
萧清越听见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暮色降临,李拂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少爷,天色已晚,你该回家了。”
“好。”
两人出了馆子。
萧清越走了几步,又回头高声呼唤道:“拂衣!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江南看看吧!”
“好!”
李拂衣摆了摆手,回头笑着答应他。
她摘下头上的栀子花,花瓣微微泛黄,已经有些凋了。
她随手便扔掉。
李拂衣从后门悄悄回到王府,府中的侍卫正好在换岗,她悄悄回到自己的小院,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
推开门,屋里暗暗的。
她就着屋外的月色,点了盏蜡烛,却被眼前光景吓得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