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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关系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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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过她的房间!
屋内烛光昏暗,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她的身影落在地上,房间里的一切都看似宁静。
实则梳妆台上乱七八糟,妆匣还是半开的状态,里面的首饰乱七八糟,原本放在里面的桃木梳子还掉在了地上,她翻了翻妆匣,查看一下有没有丢失的,却发现姜子修给她的那枚玉簪已经不见了。
李拂衣拉开抽屉,抽屉里原本放了些摆放整齐的书籍,如今已经被人翻得凌乱四散。
她想起了一件东西,连忙去找了一下藏在床底的一个匣子,打开一看,也已经空空如也……
李拂衣闭了闭眼,完了……
那里面藏着刘明远的那枚玉佩,已经被人拿走了。
李拂衣合上匣子,将空盒子放在桌上后,坐在桌旁,思考究竟是何人竟敢在王府偷东西?
王府……
能光天化日做这事的,只有……
李拂衣想到这里,她也不管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模样,径直出了房间。
东院有几个婢女正带着一些吃食,往姜荣的书房那边过去,见她过来,纷纷行礼。
“王爷在书房吗?”她问。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都点头。
李拂衣看着那几个婢子离开,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反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李拂衣心头一沉,转身朝前院走去。
前院的耳房是太监们的住处,李拂衣来这里的时候,大家还在忙着做活,只有主管太监王公公,一个人坐在石桌旁,一边吃着莲子羹,一边高声指挥着其他下人们。
他一抬头,便看见李拂衣,吓得他手一抖,勺子“啪嗒”掉进了碗里。
“浮、浮月姑娘?”他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及其艰难的笑容:“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今日午后,你是不是去过我的院子。”
李拂衣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王公公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转来转去,似在想托词。
“这……浮月姑娘……奴才只是……”
他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哼!”李拂衣冷哼一声,气势捏得十足。
“目光闪烁,言辞吞吐,一看便知是做贼心虚,你也别说什么没有了,只告诉我你拿走的东西在哪儿?”
王公公一听连忙起身恳求,双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了。
“是……是王爷让奴才干的,东……东西……自然是交给了王爷。”
“王爷让你去我房间干什么?”
“王……王爷也没有说具体要找什么,只说让奴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奴才见那只玉簪最是值钱,还有那块玉佩……这……”
李拂衣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知晓七八分了。
她冷笑道:“你倒是挺会找。”
“嘿嘿……姑娘过誉了,奴……奴才帮王爷办事,自然尽心尽力。”
“滚!”李拂衣气的怒喝一声,吓得王公公端起莲子羹,一溜烟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李拂衣回头再多喊他一声。
李拂衣望着他消失的身影。
“……”
她站在院子里,微风拂动她的发丝。
心道:我有那么可怕嘛?至于吓成这样?
李拂衣准备直接去找姜荣解释清楚玉佩和玉簪的事情。
路上时,她又想起来先前姜荣说过的话。
姜荣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因为权力,地位,环境,造就了他原本就多疑的性格。
继续留下去,或许只会加深二人之间的误会,而怀疑一旦产生就很难消散,长此以往只会令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这不是李拂衣想看到的事。
该怎么办呢?
李拂衣心乱如麻,她一时还真想不到好的法子。
难道只能离开了吗?
李拂衣闭了闭眼,步履坚定,一步一步走向姜荣的书房。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里就越发不愿面对。
穿过王府层层叠叠的回廊,刚好过了转角,却见姜荣也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姜荣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他看见李拂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浮月。”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拂衣在他面前站定。
“殿下,您派人搜我的房间,可搜到您想要的东西了?”
李拂衣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像在质问。
姜荣眸子暗了暗,随后朝身后侍卫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不多时,回廊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在走廊上投下两个遥远的身影。
姜荣没有否认:“浮月,本王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也正想问问你。”
“您请说。”
李拂衣语气淡淡的,似是最平常的谈话。
“听闻你和四弟走得很近,和萧清越也走得很近,你是在给自己找新主吗?”
姜荣的话很不好听。
李拂衣眉眼微微皱起。
“殿下,关于四皇子之事,属下已经跟您解释过了,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李拂衣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殿下让属下所为之事,属下从不过问,那么关于属下的私事,殿下可不可以也不要过问呢?”
“浮月,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人,听从本王的命令,帮本王除掉拦路的敌人,才是你该做的事。”姜荣语气加重。
李拂衣心中一沉,仍旧不卑不亢道:“殿下,我想我有必要跟您说清楚,我当初答应帮您,并不表示我要做您的提线木偶。”
“呵呵!好!你很好!”姜荣听了她的话。
冷笑了一声,他几乎在心里认定了李拂衣已经背叛他了。
“所以,刘明远是玉佩你怎么解释?你当初为何不交给我,而是私藏,你想要做什么?宁淑妃的玉簪为何会在你这里?”姜荣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他掏出袖中的玉簪和玉佩。
玉簪是姜子修的母妃宁淑妃戴过的,玉佩是刘明远的,看来姜荣已经把这两样东西的来路查的清清楚楚了。
此时李拂衣心知,无论她如何狡辩都没用了,不如直言坦白。
李拂衣心中坦荡,抬起脸直视姜荣:“刘明远人都死了,我看那东西好看,就拿走了,至于那支玉簪,四皇子说是她母亲宁淑妃所用之物,而我母亲曾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至于他说的真假我亦不知,索性也留着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这样的说辞很显然无法说动姜荣。
李拂衣自然也看出来他眼底的疑虑。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殿下,属下有一个疑问想问问殿下。”
“你说。”
李拂衣轻轻一笑:“殿下,我们究竟何以走到如今这地步?”
李拂衣的问题犹如石子落入水中,在二人这尴尬的氛围中荡漾开来。
这问题同时也落入了姜荣的心中。
是啊,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信任对方。
当年李拂衣初入王府,一心寻求报答机会,姜荣派人悉心照拂,二人见面不多,却每次见面都仿佛异乡知己,每每促膝长谈,皆是欢声笑语。
曾几时起,他们之间已经变得这样冷淡,宛如一潭死水。
姜荣面对她的问题,一时答不上来,唯有沉默。
“浮月……有些事,本王无可奈何,你当懂得。”
他缓缓伸出手,想如从前那般拍她的肩膀。
李拂衣退后一步。
“殿下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先告退了。”她欠了欠身,转身就走。
“浮月……”
她停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本王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李拂衣回过头去,轻声道:“殿下可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殿下既不信任我,我离开便是。”
听到她要离开,姜荣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好在立即被压下,他强行保持镇定道:“浮月……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殿下可知,您从前,从不在属下面前自称本王。”
“你……”
“天色已晚,属下告退。”
李拂衣快步走进夜色里,退出姜荣的视线。
姜荣站在回廊上,看着她离去,脸上最后那一点温和彻底退去,剩下的都是森然冷意。
“七月。”他朝着空中低声呼唤。
一道黑色身影从屋顶落下来,跪在姜荣身后。
“你们今日盯着她,发现了什么?”
“她今日出去喝茶,遇到了萧清越,我们的人被发现了,然后……被打伤回来,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姜荣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没用的东西!”
“殿下恕罪,是萧清越……他也在跟踪浮月姑娘,我们的人,正好和他碰上了。”
“罢了,你们继续跟着她。”
“是。”
说罢,那黑影又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次日清晨,李拂衣洗漱完准备收拾东西。
就算要离开,也要跟姜荣打声招呼才是。
如今这个境况,她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景王府了。
她打开门,这时却来了一个婢女,那个婢女低着头,强行来到她面前,塞给她一封信,都不等李拂衣问清楚缘由,她便已经离开了。
信封没有署名,也没说是谁送来的。
李拂衣朝外面看了眼,确定周围没人,转身关上门便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午市一刻,望春楼一叙,事关李家灭门一案,静候君至。”
李拂衣看着那行字,心猛地一跳。
这是谁送来的?
她急忙拿起信,冲出房间,准备出去找一下刚才那个婢女。
直到她冲到门口,才后知后觉,方才那人应当是故意留下信件便离开的。
又想到昨夜之事,她从角落里找了个炭盆,一把火把信件烧了个干干净净,才算放了心。
现在还是清晨,姜荣出去上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午后他要去一趟永宁侯府,商谈一些政务,等回来后苏宛如那边要找他商量关于后宅事务,上周侧妃林氏无故小产,这事闹了起来,苏宛如一直在派人查清真相,想必是查到了什么不好私自处理,所以要请示一下姜荣。
等忙完这些,应该也是申时了。
李拂衣算好时辰,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便赶紧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从后门翻出了王府。
望春楼是京中有名的馆子,每天来这里吃饭的人数不胜数,虽说此地人多眼杂,反倒不会轻易被人认了去。
“拂衣姑娘。”
李拂衣刚踏入望春楼,便迎面来了个熟悉的面孔。
李拂衣当即便认出,此人正是姜子修的侍卫。
“是你?四殿下可是有事?”
“殿下正在等你,请姑娘跟我来吧。”侍卫直截了当,他也不管其他,只管低着头带人上楼便是。
李拂衣走在这人后头。
二人一同上了二楼的一处雅间。
李拂衣一进去便看到了桌子后面的姜子修。
桌子上还点了一桌子美食菜肴,他缓缓将碗中的菜放入口中,一整个动作贵气十足,旁边还有一个婢子伺候夹菜,两个侍卫保护。
“四殿下,是您约我来的?”
姜子修放下筷子,点了点头,他挥挥手,周围伺候的人便一齐退下,屋内顷刻间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拂衣姑娘,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李家灭门之事。”
李拂衣皱了皱眉:“是谁?”
姜子修摇了摇头。
“我今日找你,是另有其事。”姜子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许歉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真挚。
李拂衣每每看到他时,都不是很想面对这样的他。
总觉得他有什么目的。
“是什么事?”李拂衣压下心中不适。
“离开景王,他在骗你,他从来没有查过你家的案子。”
又是关于离开姜荣的话题。
他们每次见面,好像都绕不开景荣,绕不开这个话题一样。
李拂衣没有回答。
其实姜荣骗不骗她,有没有查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很快她就要离开了。
见她没反应,脸色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姜子修反而好奇问她:“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李拂衣微微低头,她用沉默回答了姜子修的问题。
“拂衣姑娘,趁早离开二哥吧,他不值得你托付。”
李拂衣自嘲地轻轻笑道:“四殿下还真是快人快语,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李拂衣的态度始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好像姜荣骗她并不是很重要,家族灭门仇恨也不是很重要。
这反而让姜子修有些看不透她了。
前世的她也经历过这些事,那时她是何种表现呢?
可惜……他脑海里的她太过模糊。
或许,正是因为他从未关心过,以至于前世他脑海中的李拂衣,始终保持着模糊,直到今时今日,她的模样,才渐渐开始变得清晰明朗。
“你不想查清当年的真相吗?”
李拂衣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街市的繁华,飞过的鸟。
“我想,但我不执着,若可以手刃仇人,自然皆大欢喜,若不能,我也不能凭着一腔恨意活着。”
姜子修微微一愣。
“我爹娘临死前叫我不要复仇,便是希望我不要执着于仇恨。”
李拂衣站在窗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影子落在地上,也那样温和美好。
姜子修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好特别。
她背负着灭门仇恨,却依然心怀美好的愿景,而不是就此堕落疯魔。
为什么前世的她……看起来那么平平无奇呢?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发现她呢?
姜子修心中暗自后悔,却更加坚定,今生定要好好珍惜这份缘。
“拂衣姑娘,我想我能帮你查清这件事。”
李拂衣看着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我们萍水相逢,这事我会自己查,便不劳殿下费心了。”
李拂衣自认已经还清了欠他的事,实在不必要再多欠一个。
她也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扯上关系。
面对明晃晃的拒绝,姜子修倒也不着急。
“你不必急着拒绝,这事不只关系到你一个人,本王已经查出,你的父亲原本是个将军,他早年历下赫赫战功,却突然请辞退隐,可能中间还牵扯到不少朝中之人,又有十几条人命官司,这事是必须水落石出的。”姜子修把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一解释。
李拂衣便也明了。
他应该特地去查了自己家的背景。
当年灭门之事发生次日,她便上报了扬州的衙门,可惜衙门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至今都是一桩悬案。
“您想怎么查?”
姜子修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我手里已经有一些线索,我需要有人帮我。”这话的意思李拂衣听懂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姜子修见她点头答应,这一趟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不急,之后我会派人来找你的。”姜子修笑了笑:“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会。”
“好,多谢您今日告诉我这些。”
李拂衣起身告辞,几乎没有任何停留。
她得赶紧赶回景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