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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cho2 社会你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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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半边天际染成橘红,车窗外的树影向后掠去,闷热的夏风拂在祁愿脸上。
脚踝刚刚包扎完毕,几人正在返程的路上。
鹿贺专心开车,鹿加坐在副驾驶,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出声。
祁愿将下巴抵在车窗,任由晚风扑面而来,思绪飘远。
“你脚还疼吗?明天能不能正常到校?”鹿加转头看向后座,满是担忧。
“我没事,只怕我父亲会当回事。明天要是没法到校,记得帮我请个假。”
“没问题。”
“祁愿,之后有事可以找小加,你们是同学,不用一个人扛。”一直沉默的鹿贺忽然开口,语气藏着一丝忧虑。
“嗯,”祁愿轻轻叹气,“有烟吗?”
“你还抽烟?”鹿加十分惊讶。
“嗯,有没有?”祁愿心头烦闷,烟瘾忽然上来。
“有,一根够吗?”
鹿加接过鹿贺递来的烟盒与打火机,抽出一支烟递给祁愿。
“够了,谢谢。”
祁愿点燃香烟,将烟气吐出窗外,烟草的味道混着晚风飘进车厢,鹿加被呛得偏过头。
平日里祁愿的烟瘾并不算大,只有心绪烦躁的时候会偶尔来上一两根。
“到这里停下就可以。”
祁愿推开车门下车,走到主驾窗边看向车内的两人。
鹿贺摇下车窗叮嘱:“你的脚踝伤口尽量别碰水,多留意。”
“嗯,今天多谢你和鹿加送我回来,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第二日清晨,空气依旧闷燥,风掠过的时候才稍稍凉快几分。
向词已经听说徐方宁被祁愿打伤的消息,他本无意插手这件事,双脚却不受控制,在校门口徘徊许久。
早自习预备铃响起,校门马上就要关闭。
祁愿没有出现。
向词心底一声嗤笑,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瞎等个什么劲。他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
早自习已经开始,语文老师守在教室门口。
看见迟到的向词,老师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面色沉下:“向词,看看几点了,迟到五分钟,怎么才来?”
向词一本正经扯谎:“路上有事耽搁,没留意时间。”
“有事?有什么事能绊住你小子?行了。下课到办公室找我,把昨天的课文背诵一遍。现在回去坐好。”
向词刚落座,一旁的蒋烁便从书桌里抬起头来,一脸探究:“词哥,你打架去了?”
向词不着调地淡淡笑了一声:“我打什么架?”
“就……徐方宁的事啊,我还以为你替她出气去了。”
“有必要么?昨天喊她过去,是打算让她带祁愿去医院的,不是让她去动手的。她要动手,我何必跟着掺和?况且今早祁愿都没来,去哪里找人算账。”
蒋烁疑惑追问:“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徐方宁可是一直跟着你的忠心小弟啊。”
“嗯。”
这两天,向词一直没有看见祁愿。
他心底暗自思忖,昨天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祁愿没来上学,会不会是脚踝伤势严重。
之后连续两天,校园里都不见祁愿的身影。
直到下周一,课间升旗仪式。
祁愿拿着草稿纸与话筒站上升旗台演讲。
向词一眼注意到,她行走姿态自然,脚踝看样子已经痊愈。
祁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人群,目光不经意掠过高二的队伍,向词班级站在最右侧,她并没有看见他。
而祁愿登台的全程,向词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像是出神。
蒋烁完全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一(11)班的祁愿,今天要演讲的主题是《珍惜今天,仰望明天》……”
“我的天,这高傲的眼神,这破竹的气势,太绝了。”蒋烁十分兴奋地鼓掌,“果然社会我愿姐啊!”
向词斜睨他一眼:“这么欣赏,上台给她拜一个。”
蒋烁抬手在嘴边做拉拉链的手势:“词哥,我闭嘴。”
祁愿的演讲稿大多是网上找来的文稿,向词听得索然无味。那些励志的鸡汤大道理,向词从来不爱听。
甚至觉得,祁愿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直到热烈的掌声响起。
掌声潮水般席卷整个操场,祁愿微微颔首,从容放下话筒,握着草稿纸转身走下升旗台。
盛夏晨间的风卷起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她步子平稳,看不出半分之前脚踝受伤的痕迹。
向词的目光仍旧黏在她背影上,心底那点悬了好几天的担忧,悄无声息落了地,可莫名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升旗仪式散场,各班有序带回教室,喧闹声填满整片操场。
蒋烁凑到向词身侧,胳膊肘撞了撞他:“词哥,看完演讲感觉怎么样?祁愿这气场,在高一绝对没人敢惹。”
向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一颗小石子,语气淡淡:“也就那样,空话一堆。”
嘴上说着不在意,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她站在台上抬眼的模样,清冷又张扬。
“得了吧,你刚刚盯着人看半天,当我看不见呢。”
蒋烁嗤笑一声,还没继续调侃,就看见不远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话题正是祁愿。
“听说没,前几天徐方宁找她麻烦,反倒被祁愿收拾了,难怪徐方宁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高一新来的这个祁愿是真狠,不好招惹。”
向词眉峰微挑,脚步顿住。
他原本以为只是两人之间的小冲突,没想到事情已经在学生之间传开。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走廊瞬间挤满往外冲吃饭的学生。
向词靠在栏杆上抽烟,指尖夹着烟,目光无意识扫过高一班级的方向,刚好看见祁愿和鹿加并肩从教室走出来。
鹿加侧头和她说着什么,祁愿偶尔轻点下头,神色松弛,全然没有升旗台上那副疏离的模样。
风将烟草味吹过去,祁愿似有所感,抬眼望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刹那,向词没有躲开,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祁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继续和鹿加往楼下走。
向词指尖一紧,烟灰簌簌落在地面。
蒋烁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憋不住笑:“哟,对上眼了?人家压根懒得理你啊词哥。”
“闭嘴。”向词碾灭烟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吃饭去。”
午休的时候,办公室传来消息,班主任点名让祁愿下午过去一趟,徐方宁家长今天要来学校协商冲突的事情。
消息很快传遍楼层。
蒋烁听到消息赶紧跑回教室找向词:“词哥!徐方宁家长来了,要找祁愿算账,下午要去德育处!”
向词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长划痕。
他沉默片刻,起身往德育处的方向走,嘴上嘴硬:“我就是去看看热闹,不关我的事。”
德育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徐方宁母亲情绪激动,语气尖锐,一直在要求学校处分祁愿。
“我女儿平白无故被她打伤,必须给个说法!这种学生就该记过!”
祁愿的声音平静清晰,不慌不忙,条理分明地将前因后果讲清楚,不卑不亢:“那天是向词打电话叫徐方宁过来,她只身一人赴约,原本并没有打算动手。只是她看见我的态度,又察觉到向词并不打算追究,心里积攒了情绪,率先发难,冲突才爆发。我只是自保,如果一定要追责,矛盾由她主动挑起,责任不在我。”
向词站在门外,隔着一道门缝,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脑中清晰复盘出那天所有细节。
那天他提前带人离开,根本不在现场。
徐方宁本是接到他的电话才过来,原本确实没有要闹事的心思。
可她赶到之后,看见祁愿一身从容冷傲、半点不服软的姿态,再联想到——向来桀骜寸步不让的自己,唯独对祁愿格外宽容、轻易作罢,是他从未给过任何女生的破例。
徐方宁跟着他、蒋烁这群人这么久,忠心听话、随叫随到,却从来得不到他半分特殊对待。
巨大的落差和不甘瞬间冲昏她的理智,妒意越积越重,心态彻底失衡,才主动对祁愿摆脸色、步步挑衅,最后激化了整场冲突。
向词心底微动。
他第一次看见祁愿这样冷静强硬的一面,不是少年人冲动的蛮横,是游刃有余的从容。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祁愿,和他想象里,完全不一样。
德育办公室内一片沉寂几秒。
教导主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直直落向祁愿,语气严肃凝重:
“事情是这样吗?徐方宁是向词打电话喊来的?”
祁愿站姿笔直,神色坦荡,颔首应声:“是。”
主任当即抬手,对着门口的学生干事沉声吩咐:
“去,叫人去把高二(12)班的向词给我喊来。”
一句落下。
门外的向词身形微僵。
猝不及防,直接被点名。
他没躲,也没迟疑。
静默片刻,抬手推开德育处的门走了进去。
少年校服松垮,脊背挺拔,哪怕站在严肃的德育办公室里,面对着主任审视的目光,眉眼间那股桀骜的松弛感也丝毫未敛。
他视线第一时间淡淡扫过站在一侧的祁愿。
女孩站姿端正,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沉静,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坦荡得像从未卷入过任何纷争。
反观一旁眼眶通红、委屈兮兮的徐方宁,对比格外鲜明。
教导主任眉头紧锁,看向向词,语气严厉:“向词,祁愿说,是你打电话约徐方宁过来,是否属实?”
“是我。”向词垂眸,坦然应答,没有否认。
主任追问:“你打电话喊人过去,是想私下解决矛盾、聚众纠纷?”
“不是。”
一句话落地,徐方宁身子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她以为向词会帮她圆话、会护着她,哪怕一句敷衍也好。
可他坦然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偏袒。
向词又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徐方宁,话却对着主任说:
“当天我和祁愿产生些误会,我本意只是让徐方宁过来转达几句话,当个见证,我中途有事先行离开,现场发生的冲突我并不在场,没想过让她与人发生冲突,也没有授意她闹事。”
短短几句话,直接把前因后果与责任边界分得清清楚楚,既认了自己打电话的初衷,又没替徐方宁揽错,更没有栽赃祁愿。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徐方宁脸色彻底白了。
她最清楚,向词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她本带着平和心态赴约,是亲眼看见祁愿高傲从容、分毫不让的模样,又心里失衡——她追随向词数年,乖巧听话、随叫随到,从未得他半分特殊宽容。
可祁愿仅仅和他起了一次冲突,就能让向来强硬的向词轻易退让、就此作罢。
巨大的落差、酸涩和不甘堵在胸口,她心态彻底扭曲,主动出言挑衅,才逼出了这场争执。
祁愿静静立在一旁,全程沉默。
主任转头看向祁愿:“你把当时冲突发生的完整经过再说一遍。”
祁愿语调平稳,将现场经过娓娓道来:“徐方宁上前搭话,言语带着轻蔑,揣测我和向词之间有不正当牵扯,之后假意伸手扶我,我拒绝她的触碰,率先抬脚将她踹退。她扬手意欲打我,我才截住她手腕反击。”
徐方宁母亲一听,当即激动开口:“明明是祁愿先动手踹人打人!我女儿挨打,凭什么还要担主要责任?”
“阿姨,”祁愿抬眼,不卑不亢,“是她言语里带着轻视揣测,步步挑衅在先。但我承认,我出手没有把控好分寸。”
向词安静站在一旁,听完整件冲突的细节,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他清楚徐方宁的性子,明白她心底的不平衡是这场矛盾的根源,却也不得不承认祁愿的反击确实超出自保的限度。
“行了。”
教导主任压下争执,当场敲定最简处理结果:
徐方宁为主责:挑衅在先、故意挑起矛盾,给予校内警告处分、写检讨反省。
祁愿为次责:对方先挑事属实,但还手过激,免于处分,只写检讨、班主任约谈提醒。
向词:私下约人到场欠妥,全校口头批评,禁止再私自约人私下处理矛盾。
最后,双方约束:此后互不滋事、不再纠缠,再起冲突从重处罚。
徐方宁咬着唇,满心不甘,却无从辩驳,只能默认处分。
几人从德育办公室走出,午后灼热的阳光洒在走廊。
徐方宁低着头快步离开,不愿停留。
走廊只剩下祁愿与向词两个人。
向词侧头看向身侧的祁愿,漫不经心地开口,带着一点玩味:“看不出来,下手挺干脆。”
祁愿淡淡瞥了他一眼:“是她先挑事。”
“我知道。”向词轻笑一声,“但下次别这么冲动。”
祁愿没有再接话,径直转身离开。
向词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心底那份棋逢对手的感觉,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