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世界从穿成泥巴开始》野生信号

29、取得身份 她离她的计

　　在安霜栖的面前，老人攥紧了那支铅笔。

　　一块砖下还夹着些纸张，他手指纷飞，快速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落笔之后，那铅笔在纸上绘制出了不可思议的图样。

　　宛如印刷机篆刻的铅字写着身份信息……

　　身份：某一接壤之地的村落来的落难者。

　　姓名、性别、年龄等等，安霜栖依次说给老人。仅仅借着牢房的天窗里映射下来的一丝月光，他竟然能一丝不苟，宛若机器一样地绘制出那些铅字。

　　接着是照片。这个世界虽然缺乏录像等物品，但拥有类似黑白胶片相机的原始照相方法。老人竟在纸上栩栩如生地绘制出了安霜栖的形象——一张如同人偶一样纤细、漂亮的脸。

　　小蜂瞪大了眼，嘴张成o型，贴在老人旁边：“啊，太像了，啊，这也太像了。”

　　他认为画的与安霜栖一模一样。安霜栖也这样想。

　　一张纸绘完，老人掐了掐眼角，最后在纸张上加上了一个类似印章一般的印记。是审核的官方的标志，他笔法独到，上面的印记与水印没有任何差别。

　　他画完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在纸张上加上了一种特别的薄膜。简直完美无缺，任何人都看不出这是仿制的！

　　做完这些，他把东西背在手后，对安霜栖说：“带我出去，不然我就撕烂这张纸。”

　　安霜栖勾了勾唇角，果然还是不太相信她啊。

　　“老人家，谨慎是好的。”

　　“我也不会轻信怪物。”他看到了她的能力，于是这样说。只能说他说话确实不好听，但是人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你认为我不会带你出去吗？”

　　“你能钻进来，但未必能把我也弄出去。我又不能变成一团白色的面团。”

　　他竟然以为她是一团面团，安霜栖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不是面团，是泥巴。”她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没有这么讨厌这个身份。

　　这个身为令人嫉恨的怪物的身份。

　　“不过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安霜栖的语气又变得温和了一点。

　　而后，她双目微闭，感受自己从异种中吸取走的那些力量。

　　其中有一项叫做——“随机转移”。

　　那是她吞食研究所的天平而获得的。当初，正是那个天平，把沉线送进了追捕人员的后备箱内。得到这样能力之后，她可以随机移动到某个位置。但是她并不能知道具体的移动方位。

　　“具体范围可能大，也可能小。”她自言自语，“移动到哪里也完全随机，不过试几次总能出去。反正我又没有钥匙。暴力摘开这个监狱太明目张胆了。”

　　她说着，发动能力，身体于是有了一些淡淡的光晕，是这一能力的前摇。而另一半，她又伸出一只泥巴手，伸到了牢房外。她对猎酒摊开手掌：“猎酒，我要些那种能失忆的酒。”

　　猎酒给了她两枚小小的玻璃瓶子。而旁边的沉线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我答应了他带他离开，当然要说到做到。”她指指牢房上的锁，“破坏这个动静太大了，我们一时半会又找不到钥匙。不如选一个安静点的做法。你们三个先走，我把他送出去之后再与你们汇合。”

　　他们几个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担心。但又觉得只要安霜栖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安霜栖的吧。”猎酒说，准备离开。只有沉线还踟蹰不前，最后和她提醒了一句：“那个移动能力——”他说。

　　“小心一点，不知道会给你移动到哪里。”

　　安霜栖笑了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吧。”

　　然后，她转向那老人。他看起来有点发抖，感觉他的心里两种力量在交战：“我、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打别的算盘，比如把我送到哪里之后再杀掉——”

　　她抓着老人的手臂。

　　“安静点。”她说，“小心别咬到自己的舌头。”

　　话语刚落——安霜栖与老人的身影就从牢狱里消失了！

　　他啊啊啊地嚎叫了一声，听起来惊恐万分。但看到了周围的景色簌簌如同炫光般流过，他知道自己进入了某种超异的能力里，惊恐之余，他感觉分外神奇。也感觉到了特殊力量的伟大与恐怖。

　　“——我们好像在飞！”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安霜栖，“你真能做到！你会超能力！”

　　“当然。”

　　他们的身影接着一起出现，结果是地下的一层审讯室。四周墙壁血迹斑驳，是个令人绝望的封闭空间——应该是在地下。但好在里面没有人，如果碰见人的话，处理的手段又要麻烦许多。

　　“还得再走一趟。”

　　脚还没踩稳地面，她就又发动了能力。

　　哄！——

　　这一次，落在了一个囚犯的床铺之上。安霜栖和老人不小心一起砸在了床铺上趴着睡的囚犯背上。她很无语，咋又给移到这儿来了？

　　犯人一脸懵逼地睁开眼，而在这一瞬之间，她再次发动能力——

　　第三次，出现在另一间牢房里。安霜栖简直对这个能力要绝望了。

　　但好在第四次，她稍微掌握了一点技巧，发现这个能力的随机也的确并非完全随机。当心里的意识强烈地渴望着某个方向时，它会去往反方向。就好比她希望离开牢狱，却数次都在牢狱里跳。掌握了规律，她在发动能力的瞬间，期望留在牢狱之内。而这一次，她和那位老人顺利地出现在了监狱外的一条道路上。

　　空气瞬间变得清新，夜幕显得豁然开朗。月亮一轮高挂天空。老人怔了许多秒，忽然僵硬地抬起脑袋，眼睛大大地瞪着月亮。

　　两行泪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我、我、我不曾想过，我还可以看到这样的月亮……”他呜咽着，然后看向安霜栖。

　　忽然，他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谢谢你，对不起，其实我到最后还在怀疑你……怀疑你是不是只想利用我……”

　　他被利用的太多了。不敢再相信世界上还有说到做到的人。

　　见他这样，安霜栖心里也有点软，她看不得年迈的人对她做这样的事：“行了，别这样，我们是公平交易。你帮了我，我帮了你。不存在谁感谢谁。”

　　他听着她的话，连忙从身后拿出那张纸，对她说：“姑娘，对了，这个给你，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的，再来找我。我会回到我的老家……隐姓埋名地藏起来。我的老家在城市里最大的铅笔厂附近。我也是从小在那附近偷练的这身技艺。”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却让他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嗯。”安霜栖也有些感慨，接过了那份身份证明。这是她要完成下一步计划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老人朝她背过身，走了几步。安霜栖目送他走了几米远。

　　忽然，她伸出了一只泥巴手，卷在了他的身上。

　　老人目光有一刹那的惊愕，但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安霜栖火速地把玻璃酒瓶塞进了他的嘴里。

　　酒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他顿时目光变得清澈，方才发生的记忆也消失了。

　　“对不起，你就算相信了我，我也不能相信你。”安霜栖对他的身影说，“也许会有一段时间的副作用，但愿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希望你之后能好好地生活。躲避那些人的追击。”

　　安霜栖感受到了猎酒、沉线他们其实已经出来了，等在了周围。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几道身影从建筑边缘的暗处里走出来。

　　猎酒已经过来，单手扛起了这个老人。

　　“我们把他送回他的家吧。”安霜栖说着，手里把玩着刚刚得到的身份单子。

　　展开——无比逼真！她有了一个身份！

　　有了这样东西，她离她的计划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