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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监狱深处的人 让一切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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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夜晚,去监狱什么的地方委实有点煞风景。
大约走了一小时左右,安霜栖和她的同伴们才到了那一排排被铁丝网拦住的建筑。铁丝网高大,锈迹斑驳。让人觉得只是靠近了呼吸附近的空气,都要去打破伤风疫苗的程度。
比起她的想象,安霜栖发现还是现实的环境更骨感一些。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她觉得关押人类的监狱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无论怎样,都应该比关押异种的要更宽松一些。
他们翻越了铁丝网——它带电的。
可是泥巴不导电。所以对安霜栖没有任何威胁。
翻越铁丝网后,应该就是监狱所管辖的范围了。深夜暂时不见人影。
安霜栖扭过头,让猎酒和沉线走在前面。
“你们先去看看状况。”
他们很快就靠近了最外延的一个建筑。
有狱监猛地站起身,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
“——你们是谁——”
不等猎酒有什么动作。沉线的线已经出去了。
黑色的线绑住了一个瓶子,将酒瓶直接塞到了狱监的嘴里。
吨吨吨吨。
那是猎酒最擅长的短暂消除记忆的酒。影响范围有限,但效果却很好。狱监顿时呼呼大睡。也不会记得当下发生的是什么。
“比起研究所,侵入要轻松得多。”猎酒伸出脸,对安霜栖招了招手。
安霜栖正式跨进监狱的门。
“唉,这地方还真是……”看着里面同样斑驳的墙面,和一股股难闻的味道,安霜栖有些难受。“果然人还是应该遵纪守法。”
——沉线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颇有微词。
安霜栖假装没有注意到,问猎酒:“你说的那个行家,他叫什么来着?”
“吕朝。”猎酒回答的是一个名字。
“吕朝是吧,我们得搞清楚他住哪里。”
这间监狱起码关押着上千人。一个个找过去天都要亮了。
安霜栖翻看了一个放在桌子上的一摞簿子,并不是特意来记录人名与对应的牢房的。但有一些观察日记。记录每天每个犯人的劳作轨迹。
安霜栖阅读速度很快,飞快地翻到了第三本,找到了吕朝的名字。
“他住在三层。”她说,“上去找他。”
“没有钥匙一类的吗?”沉线问她。
安霜栖当然也想过这一点,可是摸遍了几个晕倒的狱警的口袋,以及他们的抽屉,她都没有看到钥匙的踪迹。
“可能带在别人的身上吧。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总也不可能为了一份证件,把这个监狱全搜干净,弄得人仰马翻。”安霜栖歪歪头,“反正给我个缝儿,我就能钻进去。在哪里都差不多。”
沉线没有别的问题了。安霜栖走向了悠长的走廊里,两侧长得看不见尽头。在一端的深处,有一道往上方走的楼梯。
楼梯上同样非常污脏,安霜栖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某个房间里,有人在吼叫争执的声音。
“那是什么动静?”小蜂跟在她后面,害怕的问。
“斗殴吧。”
“斗殴?!”
“你也不用怕这些。现在这些人哪个打的过你。拿你的毒针对他们一顿戳就行了。”安霜栖希望小蜂勇敢一点。
小蜂:“……”感觉没用,他的眼睛里又光芒晶莹了。
也许是因为深夜,狱监不会巡逻。走到了三楼,都没看见什么人影。
安霜栖顺着走廊上一间间被黑色的、奇粗的栅栏框起来的牢房边走。目光扫过牢房中的人……一个个也算是受尽了折磨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疲惫不堪。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现代化。城市虽然大,也绝对称不上多么富足。在这里的囚犯的生活更是可想而知了。
他们一个个蜷缩在阴暗的囚室的角落,好像那些被关在收容舱里的异种一样。
安霜栖没有同情。因为这些人大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但她却觉得那些异种令人悲伤。他们大致本质并不是那样……她遇到的异种们,许多还有一层非常单纯而善意的底色。但他们从出生就被控制了,被脑海里的声音与意识。由于这样的原因,才迫不得已的去多行不义,而后被禁锢在牢房里。
每次说起收容舱,小蜂都会瑟瑟发抖。想到她的这些异种被关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遭受各种折磨,安霜栖便不想再看这两侧的牢房了。
走到一个拐角处,刚好是吕朝的牢房。
他倒是突破了某种安霜栖的刻板印象。
她以为的吕朝是个彪形大汉,脸上带疤,像是混黑的老大那副样子。
但实际的吕朝是个清瘦的小老头。浑身打扮几乎可以说是很干净。他的牢房里,也比其他一些犯人的好上许多。
浑身散发着一种质朴手艺人的感觉。
安霜栖刚一站在牢狱门口,他就醒了,看来也没睡着。两眼里露出了一种机敏,但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安霜栖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知问题。”安霜栖笑着回答,“我们慕名而来,请你帮我们办一件事。”
他脸色一凛。
“办事?你也要造一个身份?”
“听说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行家。”安霜栖说。
“呸。”他忽然呸了一声。猎酒一下子怒了,扑向了栅栏旁边,一只手伸了进去,捏住了老人的脖子。“你放尊重点。”
“猎酒,没事。”安霜栖忙说,伸出一只手挡了一下。
“是什么让你如此气愤?”说不出为什么,安霜栖从这位老人的眼里读出了一丝幽怨。
“所有人都想利用我!就算我犯的罪——犯的罪并没有那么严重,还是判了我终身监禁!”他声音颤抖起来,“我没有杀过人,没有抢过劫,造假我是承认的——但是,没有人看过那些落难者的遭遇吗?”
他说的落难者就是那些外城被异种攻陷,而被迫流入这里的难民。
“人们欺负他们,虐待他们……我之前见过那十几岁的小姑娘,来着找不到一份工作,最后饿的皮包骨,只能去做那种勾当——”
“我最开始制造文件,就是只是提供给落难者的。我没有接受过高价,只拿了我觉得心安理得的钱。为了证明他们身家清白,让他们哪怕是干些粗活,也能凭自己的双手有养活自己,这到底有什么错呢?”
“一切都怪那些有钱人——一个搞走私的富商看上了我,把我驾走了。威逼利诱,让我给他们制造假的身份。我没办法,那刀搁在我脖子上,我只好做了下去。”
“后来他的生意败露,我被抓走了。原本同样接收他的事业的人,都只判了二十年左右的刑期。但只因为这里的典狱长对我的能力很感兴趣,就给我加成了无期徒刑!我这辈子都没法再见见我的家人,还有我救了的那些身世可怜的孩子。”
他越说越气,眼白里出现了道道红血丝。满是憎恶的盯着安霜栖:“穿这样高级的丝绒衣裙,还能在这样的深夜来到这里,你也是什么权贵派来的吧。我呸!我告诉你,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再也不做任何这种措施,不会为你们这种草菅人命的家伙服务!你,你,你要杀,命就这么一条,杀吧。”
他脸色气得发白,脖子一梗,做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动作。
安霜栖盯着他了一会儿,突然在一瞬改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团泥巴。
泥巴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涌入了牢狱之内。
那老人看着她,吓坏了,他本来坐在地上,此时却身体往后挪了好几下,背直接贴在了墙壁上。
安霜栖又化成了人的形象,微笑地看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老爷子,正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权贵。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人。”
“都说志同道合就能当朋友,你想帮助那些落难者,而我也差不多,想对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嗯,不光是人——对他们伸出援手。”
“你的经历我能理解。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家人的话,我当然有能力把你送出去。”安霜栖伸展自己的手,一会幻化成泥巴,一会幻化成人的手。
老人惊呆了,眼里眸光都在颤动。他的下巴微微抽搐,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
安霜栖确信自己笑得非常平静,且令人心平气和。他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也有一点相信她的意思:“不、不管你是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把我送出去,让我再见见我的老伴?”
“是的。”安霜栖回答。
他常常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然后,他说:“好吧,我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做出违背良心的事。”
他说这,摸向了牢狱里的一个边角。似乎是在找什么工具。
牢房里其实乍看之下没有任何能够储物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砖缝或者土堆,安霜栖也很好奇,按理说制造假的文件需要一些很精密的道具以及仪器,但是他这里看来不像藏了这种东西。
直到他从牢狱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双眼睛,和一杆铅笔,安霜栖盯着那双颤巍巍的、手上满是各式各样茧子的大手,才明白站在眼前的瘦弱老头是什么样一个人。
……前世,安霜栖曾看过些历史上的故事。
在科技还没有发展到非常进步的那些时代,世界上各国几乎都经历过假/钞的泛滥成灾。
而一般那些钞票都并非什么机器或印刷机作业。首版几乎都仰赖某些隐于市中的‘俗世高人’。
只靠一支笔,他们就能让一切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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