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世界从穿成泥巴开始》野生信号

26、阁楼里的计划 熟练得令人

　　狭小的阁楼里，安霜栖说完她的打算，看着阁楼里的其他人。

　　他们的表情都带着惊讶，但她也能理解。有谁刚刚虎口脱险，又会立刻企划这样的事呢？她承认这想法有些疯狂，但这也是她经过诸多考虑后才提出的。

　　“我的意思是，这还只是一个构想，距离实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靠着一张桌边说道，“比如说，我的身份问题，还有如何隐瞒能力，之后如何彻底潜入那里而不被发现，等等。”

　　她预感到这话可能会引起分歧。就算他们不同意……她或许会允许他们离开。尽管他们是她“捏”出来的人，但她并没有一般意义上的从属观念。她能理解大家不想冒险的心情。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猎酒忽然低沉地笑了声：“哼，有意思。”

　　沉线看着她，没有说话，于是安霜栖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把玩着手中的线，反问道：“你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吗。”

　　“……”他这样倒弄得安霜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们也可以提些反对的想法。觉得太危险的话，你们也可以不冒这样的风险。”

　　她是认真的。

　　沉线说了句：“你目前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比我当一团毛线时要好。所以，就这样吧。”

　　他说话向来隐晦，但安霜栖听懂了。他不善于把话说得漂亮，但小蜂很善于理解。他明白了沉线的意思，脸激动地红了起来。

　　“我住在收容所，当蜜蜂的时候，每天，每天，都好绝望。”他仰着头，仿佛阁楼的天花板就是曾经的收容舱，“我那时候想，只要有一天，我能脱离那个地方，我就死而无憾了。所以我现在已经无憾了。而且……”

　　他看向安霜栖，眼神里带着些不知如何称呼的恭敬，毕恭毕敬地绞着双手，“您那么聪明，我们当然都会听您的决定啦。”

　　安霜栖苦笑：“也没有那么聪明啦。”

　　然后她掰开三根手指，“也就是尽管天天打游戏，成绩还次次考年级前十。”

　　“十六岁就被直播平台看中，高中就靠打游戏月薪10万以上。”

　　“参加网络围棋大赛还获了三次银奖而已，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聪明啦……”

　　说完，看到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她忙收回手指，也有些脸红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说回正事。”

　　她正色道，“这个计划只是个雏形，具体还有相当多步骤。比如说，我之前是听说过特遣队在招人，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招什么样的人。具体的章程也还需仔细安排。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事。”

　　她看向他们，语气郑重：“其实我的身家并不是很清白。”

　　他们看着她，眼里露出疑惑。

　　“我这个身体，是一个异种人偶给的。”她解释道，这里除了猎酒，其他人都没听过她刚穿越过来变成泥巴之后的事，“除去人形以外，其实我只是一团泥巴而已。”

　　安霜栖伸出手，手变成了柔软的泥，“人形是假的……我没有人类的身份，和大家一样。”

　　他们自身也是类似情况，因此听她的话并未显得很震惊。或许……他们对于人类活在这世上需要父母血脉和身份证件这种事，感到更加难以理解。

　　她接着说：“总之，那是一张卡片。我需要找个地方，做成一个足以合理的身份。”

　　小蜂瞪大眼睛，伸出那十根尖尖的手指：“我给你画一张？我擅长画画。”

　　安霜栖忍俊不禁，看着他：“下次吧，以后让你给我画个肖像画。”她指指猎酒那边，又嘱咐小蜂：“画的时候，记得把我画的和她一样高，一样强壮。”

　　小蜂：“……”

　　小蜂迷迷糊糊的，似乎没完全明白她的意图。但猎酒和沉线都显得一脸靠谱。

　　安霜栖还是委托了猎酒，“猎酒，我知道你有很多消息源……”

　　猎酒曾和她说过，她已经打通了城内所有的地下酒吧。目前，那里的黑心老板一见她就被灌下让人精神麻痹的毒酒，有的没的流言蜚语全都吐露出来，已然成了一个庞大的消息网。

　　“我听说过城内有做□□件的人。”

　　“我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可靠的手艺人。”

　　“能给我一个身份，一个在官方的数据库里都不会败露的身份。”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一定不会出现在寻常大街小巷。如果情报指向一个很开放的地方，那这线索也不值得继续搜索下去。”

　　“这种人一定足够神秘，足够隐蔽，而且要价足够高。甚至不是单纯金钱就可以解决的。你能理解我希望找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猎酒眼神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趣，安霜栖明白她已经懂了。但猎酒似乎有些担心：“要价足够高……你有那么多钱吗？”

　　唉，她跟安霜栖时间最久，对安霜栖的财政状况了若指掌。

　　但安霜栖笑笑，反问她：“……有你的酒，我们还需要钱吗？”

　　沉线表情微微一变，扭过了头。这家伙太正直了，安霜栖觉得他似乎不喜欢她做这样的事，但他行动上还是默许了，至少不会提出反对。

　　猎酒没那么高的道德感，这点和安霜栖一样。她立刻答应：“好，我现在就去吧。”

　　她雷厉风行，一只脚已经跨过了窗户。

　　“这么晚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安霜栖试图挽留，“留下来一起住也行。”

　　她虽然邀请了，但答不答应仍是猎酒的事。显然，她们之间的友情并不能抑制猎酒爱好自由的天性。她昂了一下脸：“我还是去外面好了。”

　　她个子高挑，长相显眼，却又从窗户走了。安霜栖觉得下次还得跟她说说，这样风险太大了。

　　剩下的……安霜栖扭头看着小蜂和沉线，这两人还呆在她的房间里。

　　她歪头看看他俩，他们都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们，要住我这里吗……”

　　阁楼太小了，床只有一个，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安霜栖数了数，从钱包里拿出钱，“你俩去住个宾馆吧，这是钱，给宾馆的前台就行。”

　　两人都看着她，身上仿佛冒出一种奇异的偏执。后来听了他俩一人一个问题，安霜栖才明白，他们其实对于单独与人接触都有些担忧。

　　“钱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500大于50？不都是一样吗？”

　　“为什么0.005比它们都小？这个不是最长吗？”

　　他们认不清钱，也不知道去旅店的路。安霜栖教了半天，甚至觉得他们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

　　“你们想赖在我这里是不是？”教得有些生气，安霜栖略带气愤地问他们。

　　他们这时又显得异常安静老实。也许吧，也许他们只是想离她近一点。毕竟小蜂很依赖她，又有点怕沉线；而沉线性子别扭，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但也许异种没有性别之分，可安霜栖有啊！她虽然是泥巴，但过去也是少女！怎么能这样随便地和男性共处一室？

　　在莫名之余，安霜栖环视狭小的阁楼一圈，最后气鼓鼓地指向那个巨大的壁橱：“你们要是非要在这里过夜，就住那里面去。”

　　她本以为那又小又潮湿的壁橱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哪知道这两位都相当欣然地同意了。

　　小蜂跳了起来：“好！我在你附近我就觉得安全了！”

　　而沉线走了过去，拉开壁橱的门，把围在脸上的巨大围巾掀起点，往里窥探一圈，低声说了一句：“不错……比后备箱宽敞多了。”

　　“……”安霜栖一时无语凝噎。一方面不知该从何吐槽，另一方面又觉得他钻进壁橱的样子，熟练得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