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恶作剧天使与冤种阎王》飞行者墓园

17、边界，千百个我和你1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

　　现在，他是生活习惯最奇怪的天使，有时候他也像人类一样需要睡眠，有时候又不用。他依稀记得在梦中自己和很多天使以及恶魔在一起，他们面容模糊，在一片黑暗中往前走。四周是一片黑暗的虚无——正如他应该在的地方。周围的天使和恶魔哀叹着，诅咒着自己的不幸。而他自己也一样。

　　在人间所经历的一切都化为噩梦从记忆深处翻卷上来，让他无所适从。只能随着当时的记忆时而悲伤时而懊恼愤怒，他甚至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裂隙，里面依稀有光透了出来。

　　他们本能地朝它接近，迫不及待想摆脱这黑暗，不管那后面是什么，他们都顾不上了。

　　而就在他们快要成功的时候，裂隙合上了。

　　有人敲了敲车窗，丽洛站在车外，朝他摇了摇手里的咖啡杯。

　　卡斯迪奥揉了揉眼睛，迅速整理好衣物，跑下车去接早餐。丽洛把车停在了一个专为旅行巴士服务的站点，提供餐点、生活用水和汽油，还有吸烟区、浴室和厕所。卡斯迪奥接过咖啡和一片烤土司，在附近转了转。在这样的一个站点周围，自然聚集了一个商圈——包括一家小超市、一家汽车旅馆，一家小礼品店。

　　生意都不好，每一家都没什么顾客，礼品店的老板——光头老人趴在柜台上打盹，他身后放着一个小型复古电视机，正在歪歪扭扭放送着和巴士上一样的电影节目。

　　卡斯迪奥盯着十分眼熟的礼品店老板看了一会，走到礼品店里，敲了敲台面上的铃。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抬了起来，老头扶了扶歪掉了的眼镜，看着卡斯迪奥，一言不发。

　　“先生，我们好像在前一站见过。你给我的粉末很有用，但是……你怎么知道那辆巴士是……一个座天使？”天使问道。

　　老头眯着眼，仍然没有回答他，一脸不屑地将手伸向柜台下，拿出一个蓝色的购物袋，啪的往柜台上一扔。

　　“五块。”他说。

　　卡斯迪奥愣了一下，经验告诉他，一定要买下这个东西，可能有什么事将会发生。他的双手都拿着东西，便把咖啡暂时搁在台面上，摸遍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但是他身上所有的钱都在前一站买了上一个购物袋。五块钱不是大数目，但并不是每时每刻身上都能有五块钞票的。他尴尬地朝老头笑笑，也许他可以问丽洛借一点钱？

　　“只收现金。我不需要你问别人借的钱，那样的话，这个袋子就会属于别人，而不是你的。”老头咕哝着，眯起的小眼睛却是犀利的，似乎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我……现在确实没钱，但…”

　　“这样的话，我就要拿走你的某样东西。”老头挑眉打量着他，最后他指了指柜台上的那杯咖啡，“这是你的咖啡，我现在正好有点渴了。”

　　天使点了点头，老头拿走了纸杯，把购物袋推向了他。

　　丽洛对卡斯迪奥新买回来的东西很惊讶，她催促着他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卡斯迪奥叼着吐司，伸手进购物袋，拿出了一本牛皮纸封皮的小册子，还有一支削好的铅笔，还有一块小樱桃派。

　　“一个派，一个本子，还有一支铅笔，卖五美元？”卡斯迪奥有些懊悔，这些东西完全不值这个钱。

　　“有时候的确会这样，五元先生给你的东西，有的比五块值太多，有的时候连给1毛都嫌多。”丽洛点点头，“但你最后一定能用上。”

　　“听上去你和他很熟？”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丽洛靠在车上拿出一支烟来，她指了指卡斯迪奥的身后：“刚才还在那儿吧。”

　　天使回过头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刚才小礼品店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辆破旧的废弃轿车停在那里。

　　“他到底是……”

　　“我年轻的时候，我是指，大约1千年前，那时候，即便是在吸血鬼中间，我对自己的美貌也是极其自信的。而当时，教会对吸血鬼的追杀一度一场狂热，如果你了解人类，就会知道有多少普通人被当做吸血鬼处死。为了保持低调，我已经很久没有吸食人类的血液，有个英俊儒雅的商人主动接近我，送来玫瑰和信件约我见面，而我，也想给自己的无聊生活找个消遣，于是我欣然赴约。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辆马车，有个六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站在旁边正在卖货。我走过去想去买一支雪茄，但是他什么都没让我说，直接扔给了我一个袋子，说卖我五块。”

　　“一千年前到现在都没有涨过价？”

　　“我觉得他就是喜欢5这个数字。”丽洛吐出一个烟圈，解答了天使最想问的问题：“我在里面拿出了□□上古版。”

　　“他卖给你的是……□□？你就带着它去约会了？”

　　“是的。一开始我很疑惑。”丽洛笑笑，“不过后来，当我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发现那个商人其实是教会的人，他叫了一群猎魔人在那里等我呢。那时候我觉得这五块钱花得太值了，那场火烧得真美。”

　　“哦，那可真……”

　　“别指望天天能碰到他，五元先生并不是什么来帮助你的好心人，他的货物，其实并不便宜。”她叹息一声，掐灭了烟头，“上车吧。你还要上厕所或者买点零食吗？”

　　直至巴士重新启动，卡斯迪奥仍然在研究手中的笔记本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这个本子大约两厘米厚，纸质丝滑平整，款式朴实，用料很好。他拿着铅笔随后画了两条线，铅笔颜色浓郁，质量不错，这两样东西都是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勉强能算值五块。

　　车子颠簸了一下，天使看了一眼窗外，他们拐上了一条僻静的山路，正在往深山里开。

　　看了一会儿风景，当他继续看向手里的本子的时候，却发现刚才画下来的两根线条已经不见了。卡斯迪奥皱了皱眉，重新又画了一次，这一次他画的是一个以诺语的问号。他死死盯着它看，生怕错过什么细节，而笔记本也当仁不让地就在他眼前让字迹消失了。

　　一本不让写字的笔记本，真是太好了。

　　卡斯迪奥不禁苦笑，他顺手把本子和铅笔都塞进了兜里。

　　巴士在盘山公路的一个岔道旁停了下来。丽洛交给卡斯迪奥三样东西——画着传送符阵的纸张，以及他的300张车票的第一张，最后一样则是他的天使之刃。

　　“这里是‘边界’和人间最接近的地方了，孩子。画出符阵，就能穿越到人间；烧掉车票，就能回到车上。别弄丢车票，也别弄丢自己。”丽洛又将一个纸袋交给卡斯迪奥。“别忘了樱桃派，带着路上吃。记住，每穿越过一个平行世界，你的灵体会残留一部分在那里，你会忘记一些事，以后还会忘记更多，但这是你的选择，决定了，就别后悔。”

　　卡斯迪奥点点头，把车票夹在笔记本中，和丽洛告别。

　　如果说，多元宇宙中的无数平行世界是草原上多如繁星的花朵，那么“边界”就是花朵们之间的空气，脚下的这条公路就是缠绕花朵、在它们中间穿行的丝带。

　　原理就和他们正在洲际公路上开车一样，旁边的一座座城镇就象征着一个个平行世界。只不过实际上的平行世界在三维坐标的基础上加上了第四维——时间坐标，更像是一条线罢了。

　　这是丽洛一路上花了很大的力气给卡斯迪奥科普的，而她和座天使加尔加利则就是所谓的“边界司机”。

　　此次卡斯迪奥的“毕业旅行”就是坐着丽洛的车，在“边界”中一路前行。而他一开始带着的300张车票，是丽洛设定路线的唯一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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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法阵将卡斯迪奥抛进了第一个平行世界。

　　他东张西望地走在一个脏兮兮、陌生的街道里，从街边的破旧电子元器件商店里看到了现在的日期——这里是2012年的加拿大。

　　胸口很热。

　　准确的说是左边风衣的内袋位置。

　　卡斯迪奥摸了摸内袋，将里面装着的本子拿了出来，它在他通过传送阵之后就开始发热了。有一种朦胧的光，从牛皮纸后面透了出来——发出光的，是本子里面。

　　如果他不是天使，那么他将看不懂这突然出现在第一页的东西——那是一个只在天使之间通用的多元宇宙世界坐标，详细到甚至记载着该时间节点上的平行世界具体分支数。

　　坐标上显示：这个世界的分支数是7。也就是说，会发生和这个世界相同大事件的世界有7个，而且，这7个世界都在此后又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远古时代，一只三叶虫决定今天是吃藻类还是微生物，并不会诞生新的平行世界。但当它决定今天爬上沙滩生活，而不是继续住在海底，导致生命从海洋的摇篮走向陆地，这才会诞生新的世界分支。

　　暗影将卡斯迪奥从虚无里扔出来，丢给丽洛的时候，亲自给了他这300张车票——为什么暗影希望他来这300个世界呢？是随机的，还是……？

　　上方传来巨大的管道抽气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天空，却只看到了一种像封闭式体育馆一样的顶棚，灰色的板材中夹杂着无数的巨大通风管道。天使闭上了眼睛，探知周围——风声、零星的脚步声、车辆引擎的声音——全都来自于头顶一百多米以上的位置，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地下城。

　　街上的人穿着打扮并不新潮，甚至是十分古怪——那是千禧年之前流行的服饰，经常是几件衣服拼在一起，有时候拼上去的不是衣服，而是伞面、帐篷甚至是锡纸。经过缝缝补补还有一些人类难以割舍的美术嗜好，已经形成了一种新的美学风格。除此以外，有的人身上有附加的设备——便携呼吸机，还有的人甚至带了随身信号发射台。

　　街边的小吃店招牌油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模糊的字迹都是用墨水画上去的。时不时爆出杂音的广播里不停滚动着叫卖广告：【汤姆大叔的私房匹萨是世界上最好的，大人小孩都爱——！！人造牛肉、蟑螂饼、保证都有肉！樱桃味小糖珠，新的套餐只卖四个新美元！】

　　人类的食谱又开始猎奇了。天使无奈地摇摇头，替这家店的营销策略表示悲哀，然后继续走向前方。

　　又走了一会儿，他路过了一家脏兮兮的破旧电器店，所有的电器都是90年之前的货物，并且商品看上去和废铁差不多；然后是一家旧衣服店，衣服都推在旧桌子上的几个筐里，店里甚至没有开灯；还有一家音像店，货架上有一些黑胶碟、几筐VCD，还有一些颇有年代感的录像带。

　　这家店的老板明显比其他几家趾高气昂一些——他是个大约五十多岁的邋遢老头，头发花白，打着卷披到了肩膀，上身只穿一件哈雷机车背心，下面的牛仔裤不知道破了几个洞，并不健壮的胸膛前挂着一个银质十字架。

　　“摸了就要买。”老板挥挥手把卡斯迪奥往外赶，“要看录像明天晚上才有电，书还有几本，当厕纸不错，来点吧！”

　　“你们这，都拿书当厕纸？”

　　“你有病吧？”老板咕哝着，用手捏了捏鼻子，心不在焉地吸吸鼻子，“书还能是什么？”

　　卡斯迪奥默默点头，正想转身，发现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躲在店门口打量着自己。孩子的目光和他接触，又立刻躲开了眼神，懒洋洋地伸着懒腰离开了。

　　接着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店铺——武器铺。这世界上能用鲜血涂抹在木板上写招牌的武器店毕竟是少数。

　　他绕过堵在门口闲聊的几个萎靡不振的男人，轻轻推开木门，随着一声铃铛的响声，武器铺老板从一本花花公子里抬起头来看他。

　　“摸了就得买。”老板说。

　　经商策略有时是如此的类似。

　　天使随后看清了这些商品——原本以为能在这里见到一些猎枪和手枪，但是墙上、架子上陈列的，全部都是冷兵器。

　　各种刀具、斧头，割草机的刀片全部经过改造——用普通电器、水路管、汽油桶、各种金属全都用上的野路子武器，作用不同，形状也很多样，它们的诞生不为裁切纸张、不为切割食材，或者是修草坪，只为了杀戮。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用枪？”卡斯迪奥终于忍不住好奇，转向了商铺老板。

　　“找茬是吗？”老板冷笑，又给手里正在打磨的大砍刀泼了一碗水，“子弹早些年全都用完了，现在可是一丁点都挖不出来了。”

　　“用完了？你们和谁在打仗？”

　　“和谁？”老板哼哼一声，许久没有说话。久到卡斯迪奥注意到店铺通向里屋的门后面有个中年女人在一边扫地一边看着他，当她看到天使也在看她的时候，她立刻缩了回去。

　　“当然是在和他妈的上帝打仗。”老板开始磨刀，再也没有理会卡斯迪奥。

　　这条街简直就是贫穷和破落的代名词，整条街的商店虽然开张着，但是没有一家开灯，意兴阑珊。人们热衷于讨论的是明天晚上这个街区会恢复电力，到时候整条街唯一的音像店将播放录像。

　　没过几分钟，街就逛到了尽头。

　　出街口的位置卡着三台改装过的机场检测设备——要离开的人必须通过一个探测器门，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卡斯迪奥感到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法阵将他定位到这里，他是否需要去某个地方，还是要找什么人，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提示。

　　视线。

　　有人在看着他。

　　卡斯迪奥没有回头走到队末排着，他觉察到有好几道视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又消失了。和这里的人相比，他穿着显眼的完好的风衣和商务打扮，并且风格相当复古，必然会引人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