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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The innermost thoughts of a person ...

  •   “一只豹子——这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守护神,阿克塞尔!还有克拉克先生,太棒了——一只浣熊,我明白了。看来我的拉文克劳学生在假期进行了练习!加二十分!干得好——”

      薇薇安朝加文看了一眼,但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到。他忙着接受院里同学们的祝贺“干得好,加文!”他那孩子气的笑容清楚地表明,他对自己在守护神咒上的完美表现感到非常自豪,尤其是它还为学院赢得了加分。当他的目光终于从房间的另一头撞上薇薇安的时,他耸了耸肩,笑得更开怀了。她对他翻了个白眼。真是显摆。

      “一只浣熊?这也太傻了。”某个在她左边的人抱怨道,薇薇安强忍住了自己再次翻白眼的冲动。

      “拜托。你的守护神是一只脏兮兮的狗,西里斯。”莉莉·伊万斯小声说。

      “我的守护神不是一只脏兮兮的狗!它毛茸茸的,很可爱!”他在她身后某处反驳道。

      莉莉回敬了他一个眼神(看起来有点吓人),但薇薇安没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因为另一个人靠近了她,低语道:“没有足够愉快的记忆,薇薇安?我倒是可以帮你创造些让你目瞪口呆的。”

      薇薇安撇着嘴,握紧着她的魔杖,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口吻喃喃道:“你已经让我目瞪口呆了,穆尔塞伯,以一种不好的方式。”

      艾德里安嗤笑着:“你知道你这么着只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挑战,不是吗?这只会让我更想把你放在你应在的地方。”

      薇薇安轻蔑的低声说:“那是什么地方,请问?”

      他笑了起来:“我担心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可能会有点……粗鲁。我可不想把你搞得太兴奋。”

      她的胃在恶心的翻动着。眯起的眼睛迅速向他投掷出了野火般的愤怒,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人打断了。

      “我没看到你的守护神,穆尔塞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他太丑了,没体会过真爱。我敢打赌他弹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妈妈一定以为自己生了个巨怪。”

      “梅林——想象一下她的困惑吧!”

      布莱克和波特忍不住窃笑起来。薇薇安抱怨着他们擅自的贡献。艾德里安则愤怒地皱起了眉。

      “我不认为我在和血统叛徒讲话。”他低吼道,双臂交叉,转身面对着他们。他的魔杖松松地握在手里,但从他紧张的站姿来看,他显然随时准备对他们施恶咒。

      薇薇安恼火的看了俩个人一眼并希望能让他们保持沉默。并不是说她不乐意看到艾德里安被嘲笑,但考虑到在圣诞节期间发生的一切,她认为他们现在与他为敌的行为是相当愚蠢的。当然,对詹姆和西里斯来说,现在才不与艾德里安·穆尔塞伯为敌有点太晚了,鉴于他们过去六年半的时间里都在做这件事。

      当她抬起眼睛瞪着那两个格兰芬多白痴时,她的目光与西里斯的撞在了一起。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在看她了,也许只是因为圣诞节期间他们之间也发生了某些事情,尽管她竭尽全力想把那些回忆抛诸脑后,但她发现这出乎意料的困难。而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也是同样的困难。他用一种近乎沉思的方式盯着她,好像他在试图弄清她。这在让人相当不舒服的的同时又古怪的让人着迷。

      “你知道吗,西里斯,‘血统叛徒’这词从三年级开始就压根冒犯不到我了。”詹姆说完叹了口气,好像他认为穆尔塞伯是个十足的白痴。

      西里斯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花了一些时间才作出回答。他盯着薇薇安看了好几秒钟后把眼睛转向了艾德里安:“我同意。难道你就没什么新侮辱?还是说你确实就跟你看起来一样蠢?”

      这时,他们的小冲突似乎吸引了更多的关注,附近的学生都开始警惕地看着他们。当涉及到掠夺者时,这种表情相当常见,但如果再加上一个愤怒的斯莱特林……唔,按他们的话来说,一切都玩儿完。

      “你这个肮脏的小——”艾德里安开始了。幸运的是,他没能说完。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先生们?”安德森教授插了进来。他从加文、阿克塞尔站的地方走了过来,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教室中央正在酝酿一场风暴。当安德森双臂交叉,眼睛注视着他们三人时,穆尔塞伯的赞美被搁置了。而薇薇安,感谢梅林,她这次似乎没有陷入麻烦,并拖着脚步走到了一边,避免了教授的怒火。

      整个教室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西里斯和艾德里安互相瞪着对方,尽管詹姆也瞪着他,但穆尔塞伯这次似乎优先考虑的是西里斯。他尖刻的评价显然不受欢迎,而其潜在的影响使整个教室陷入了紧张。

      “完全没问题,教授。”西里斯慢吞吞地说。他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风雨如磐。努力克制着即将倾泻的狂暴。

      艾德里安喷着鼻子转过了身去,恶狠狠地看着安德森教授,粗声粗气地咕哝道:“没问题。”然后扫了一眼卢修斯和罗齐尔站的地方。

      至于西里斯,艾德里安把目光移开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又落在了薇薇安身上。薇薇安发誓她看到了在风暴边缘那一丝模糊的保护欲。她研究了半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她感到不舒服,还有一点困惑。当然,她意识到了他眼睛后面的情绪。但西里斯·布莱克没理由要有保护她的冲动。如果他胆敢觉得她需要他微不足道的保护,那他就去死吧。

      安德森显然不相信他们,但既然冲突似乎已经消散,他就没再多加理会了。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好。现在,大家都坐下。我们还有20分钟的时间进行新的课题。拿起魔杖,拿出课本!”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抱怨,但大家还是都向自己的课桌走去了。薇薇安身后的艾德里安加入了他的朋友们后,她松了口气,也转身加入了她的。她没再看西里斯,但她发誓在之后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她感觉到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她没有费心去弄清楚自己的感觉是真的还是假的(很显然,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铃声一响,她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教室(因为她还有事情要做,你懂吧)。当她成功逃离并在走廊上匆匆前行时,她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不幸的是,这种畅快不会持续太久。在午餐她和纳西莎谈论婚礼的进展时,她发现他在盯着她。在魔咒课上,她发现他一边假装往一张羊皮纸上做笔记一遍从他的座位上跨过圆形教室盯着她。在走廊里等着魔药课开始的时候,甚至在吃晚饭她特意选择了一个面向墙壁的座位后,她也没能逃避他持续的注视。西里斯·布莱克正在迅速成为他有生以来最奇怪的一种威胁——沉默、沉思、并且在即使没有妨碍她的情况下让她恼火——他的变化对其他人来说同样是显而易见的。确切地说,是三个人。

      “你一直表现得很奇怪,大脚板。”詹姆边说边回头瞥了一眼他朋友正在注视什么。当发现他在注视的不是什么,而是谁的时候,这并不令人惊讶。西里斯在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里一直在沉思般地盯着一个特定的人,好像他想靠眼神来解开她所有的秘密一样。显然,这没起到什么效果,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沉思变得越来越强烈。

      西里斯瞥了詹姆一眼,抿了抿嘴:“只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在他对面,彼得困惑地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尽管由于他的嘴里此时塞满了红醋栗派,使这句话听起来相当混乱和不可理喻,但还好他的朋友们对他的用餐语言很熟悉,马上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西里斯耸了耸肩,把沉思的目光转向了他面前的那盘布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它说:“她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这正常吗?”

      詹姆挺直了肩膀,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摆出了一副威严而又博学的样子,并用一种完美地反映了这副样子的声音说:“女孩子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西里斯。他们会回避任何让他们不舒服的东西,然后假装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

      莱姆斯朝他扬起眉毛,用略带讽刺的声音(略带……诚实的声音)说:“这听起来基本就是你和那个我们都认识并喜爱的特定红头发的整个关系。”

      詹姆看起来有点被冒犯了(好吧,比一点多一点):“我的莉莉花在我身边并不是不舒服——只是她还不明白自己的感受!她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对我充满了热情。这完全是由于她的固执,真的。”

      没有人相信他。但也没有人指出这一点——部分原因是对这个话题的争论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了,另一部分原因是西里斯现在真的没心情谈论红头发。他现在更喜欢让人痛苦的深棕色头发。

      他又忧郁地朝礼堂另一头瞥了一眼,喃喃地说:“好吧,她看起来倒是挺正常。她一整天都在瞪人,就是这样。”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一整天都在瞪人。主要是瞪他,只要她发现他在看她。是的,西里斯知道自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她可能比以前更瞧不起他了,但他控制不了。他很困惑。她不能假装自己没有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在波特家过了夜。她不能无视他们暂时的休战在那晚产生了令人惊讶的转折的事实。他可绝对不会忘记她那红红的眼圈,颤抖的肩膀,还有不情愿地从她嘴里嘟囔出的那句“圣诞快乐,西里斯”。

      他皱着眉头,盯着那巧克力色的头发,喃喃地说:“……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我是说,她当时在哭,这可是大事。”

      它确实是。他并不是真的认为薇薇安·布莱尔是一个食尸鬼或者别的什么(他只是喜欢看着他说这话时她那双充满烦恼的野火般的眼睛),但是她哭了,这可就太不寻常了。这太人类了。也许他认为他们在詹姆家客厅沙发上度过的那几个小时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也许他一直在期待着他们下次见面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一些他们之间的气氛的变化,一些被承认的转变,以证明这一切不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无法控制的看着她,看她是否会抬起头来,做些什么,好把这一切搞清楚……

      在长桌对面,詹姆叹了口气,用叉子指着他:“大脚板,女人都笨的要命。你得把事情嚼碎了告诉她们,懂吗?引起她的注意,这样她就不会再忽视你了。”

      西里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你真幸运伊万斯现在不在这,尖头叉子。”

      不过,詹姆并没有听出他言语间暗含的侮辱,他只是点着头:“好例子,大脚板——就和我对待莉莉花的方式一样。你必须坦率,因为女孩子都喜欢这样。如果让她们认为你在和她们玩,她们就会报复。”

      莱姆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彼得的表情有些困惑。西里斯只是朝他扬起眉毛,没有回应。幸运的是,或者不幸的是,詹姆对他的智慧传授还没结束。

      “显然,吸引女孩子注意最好的方法就是——”

      “不躲着她?”莱姆斯充满讽刺的补充道。

      “……对她好?”彼得问道。

      詹姆翻了翻眼睛:“不,你们这帮饭桶。你必须——”

      “整她。”西里斯得意的笑着,站了起来:“好主意,尖头叉子。我已经有想法了……谢谢你给我打气,但我得走了。要准备的东西,你懂的。如果这还不足以惹恼她,让她跟我说话,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了。”

      西里斯坏笑着,在他的朋友能阻止他之前最后瞥了斯莱特林们一眼,然后大步离开了长桌,其他掠夺者则在他身后目瞪口呆。

      “……我其实想说‘跟她说话’。”詹姆说完,转过身来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莱姆斯和彼得。

      莱姆斯耸了耸肩。彼得咕哝着,满怀热情地继续吃起了他的甜点。

      “你真觉得西里斯会走到薇薇安·布莱尔跟前和她说话吗?”莱姆斯问道,声音里透着怀疑。

      詹姆顿了一下,然后咕哝道:“……他可能会?”

      莱姆斯摇摇头:“反正不管发生什么,看着都应该会很有趣。”

      詹姆又顿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你说得对,月亮脸。你说得对。”

      毕竟,如果你不能在你最好的朋友搞砸的时候笑话他们,你还能在什么时候笑话呢?

      “……摄魂怪会一直把你吸食到跟它一样,没有灵魂,充满邪恶。你将只剩下一生中最坏的经历——”

      “又在读你的‘字典’?”加文·克拉克在薇薇安对面坐了下来。今天下午图书馆比较空。大多数学生似乎都在努力享受圣诞节假期的最后一点余韵,把作业放在了次要位置,打算不得不做的时候再开始。她在来图书馆的路上看到了许多学生像小孩子一样在外面的雪地里玩闹。她永远都无法理解堆雪人或打雪仗都什么意义。当然,除非要伤害像詹姆·波特或西里斯·布莱克这样的人的时候(只是举个理论上的例子)。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显然,这只是一个阐明她观点的典型。)

      推开了裹满冰渣的魔法雪球的回忆,抽离了理想化且完全理论上的目标,薇薇安抬起了头。加文显然忙到没时间去玩雪。即使是现在,他还在整理着一些课本和一卷羊皮纸,准备完成弗立维那天下午毫无歉意地布置给他们的魔咒课论文。

      “……是的,字典。”她咕哝着,把书朝自己倾斜了一下。当然,这不是一本字典。她觉得这有一点好笑,因为这一次,她没有用魔法隐藏真正的书名,她实际读的东西和它的外表一摸一样。但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加文打开他的魔咒书时朝她微笑了一下。那本书的好几个地方都做了整齐的标记,边上还露出了一些夹在里面的的羊皮纸。几秒钟后,他就找到了要找的章节,然后转向了他的书包,开始心不在焉地翻了起来。

      “我读完了《理智与情感》。我把它放在这儿……”他低声说道。他花了一、两分钟才完成了鼓捣他那可笑的过载的书包的艰巨任务,但他找到那本书并没费多大力气,并把它放在他们之间的桌子上。

      它的状态好极了。薇薇安咽下了一波不适。

      “那……你读完《雾都孤儿》了吗,还是需要更多时间?”当她什么也没说时,加文问道。她的沉默似乎让他有点担心,因为他皱了皱眉头,犹豫地问:“……薇薇安?”

      她合上《摄魂怪的吻》,清了清嗓子。她想起身离开,但某些东西阻止了她。也许是克拉克真诚的眼神,也许只是每当她看到他借给她的那本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书时,那种侵蚀着她的愧疚感。

      “……我其实还没读完。”沉默了一阵后,她告诉他。她克制住了在椅子上不舒服地挪动身子的冲动。

      加文耸了耸肩说:“好的,没问题,你需要多少时间就花多少时间。”

      “不是那样的我——这有点复杂。我的意思是——”

      “你觉得无聊了吗?你知道,如果你不想读的话,就不用读。”他打断了她的话,显然他的结论是,她之所以尴尬地犹豫是因为她完全不喜欢这个故事。唉,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梅林,当他看到她对他珍贵的书做了什么后他一定会讨厌她的。他对查尔斯·狄更斯太痴迷了,他的书都是收藏版,一定很贵。而如果有人毁了她的一本书,她也一定会很生气的……

      加文对她挑了挑眉毛,笑着说:“薇薇安,如果你觉得无聊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狄更斯,我知道——”

      “不是那样的。”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有点不耐烦了。加文沉默了,并疑惑的歪了歪头,直到薇薇安只是叹了口气,抓起了她的书包。如果早晚都要失去他的小型双人读书俱乐部完美的会员资格,也许她还是尽早结束这一切比较好。

      “好吧,那是怎么——哦。”

      当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曾经很漂亮的书放到桌上时,她没有去看他的脸。曾经镀金的边缘现在只剩下了一团乌黑。标题几乎无法辨认,‘孤儿’已经完全被烧掉了。书页也毁了。即使是现在,当她默默地承认自己的罪行时,仍有几块灰败的残片阴沉地落在了木制的桌面上。

      “我父亲发现了我……我喜欢读麻瓜的书。他……”她咽了咽,调整了一下情绪:“烧掉了我所有的收藏,包括这个。”

      沉默降临在他们身上,如此令人窒息,以至于薇薇安不忍心把她的眼睛从灰败的封皮上移开。加文盯着他的书,露出了一副极度失望的神情。她几乎能感觉到它像波涛一样在他身上翻滚,这只会让她感到更内疚。

      她也低头看着它,脱口而出:“我会赔钱给你的。或者再买一本给你。你在哪里买的这个?我可以去——”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礼物。”他插嘴说,但语气并不刻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好像他还不太相信这一切。当薇薇安瞟了一眼他的脸,看到了那种不敢相信的表情后,她做了个鬼脸,又沉默了。

      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地过去,沉默似乎要永远延伸下去。他们都盯着书,什么也没说。加文的论文完全被遗忘了。他似乎连自己当初为什么来图书馆都想不起来了,这本身就证明了他是多么吃惊,因为加文·克拉克的脑子里总是想着责任和作业。

      最后,薇薇安紧紧地吞咽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这似乎使加文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盯着她。她也盯着她,想知道他要说什么。沉默继续控制着他们,沉重地包围着他们,直到——

      “没关系的,薇薇安。你不必为此感到内疚,”他以一种奇怪的温柔告诉她。

      听到这话,她有点向后缩了一下,只是因为这太出乎意料了。她的一部分想告诉他她并不觉得内疚,谢谢,但那将是她说过的最大的谎言。坦白地说,这件事发生后,她一直觉得很痛苦,她一直不敢告诉他,而且深信他知道后再也不会想跟她说话了。所以说,真的,他温柔的语气和善良的眼神,嗯,有点令人震惊。这可不是她整整一周以来所期望的反应。

      “你不生气吗?”她疑惑地皱着眉头问,仔细地打量着他,寻找着能被称为生气的东西。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这种东西。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只有温柔的理解和类似于……悲伤?

      梅林的蛋啊,他不会要对着她哭吧?那可就太尴尬了。

      “我没有生气。”他告诉她。听起来并不打算哭。她松了一口气,他犹豫地低声说:“……你读麻瓜的书,你爸爸真的会那么生气吗?”

      哦。这是他悲伤的根源吗?这是怜悯吗?她对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问:“你觉得我在撒谎?”

      听了这话,困惑刺透了他的眼睛,然后他迅速摇摇头,呼出一口气:“不,当然不是。只是因为——难道这就是你给所有奥斯汀的书施魔法的原因吗?”

      他准确地得出这个结论的样子太拉文克劳了。并不是说这需要多么复杂的推理。而是她对他这么快就想到这点而有点惊讶,因为按理说,他应该对她完全毁掉了他珍爱的书而生气。

      薇薇安可不习惯被人说的哑口无言,而加文似乎很享受自己的话语所创造的结果。他对她微微一笑,伸手把《雾都孤儿》小心地拉了过去,说:“没关系,薇薇安。真的。我不生气。”

      说不出话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她怀疑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是个赫奇帕奇?”

      老实说,有时候他也太仁慈了。

      加文一边笑一边小心地把书放进包里,回答说:“我哥哥说这是因为我是个自作聪明的混蛋。当然,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薇薇安干巴巴地喷了喷鼻子,但她仍然没从他毫不生气的反应中缓过来。她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手掌上,平静地说:“我很抱歉,克拉克。真的。”

      如果他对收到她发自内心的道歉而感到惊讶,加文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对她笑了笑,挺直身子,拉了拉他的魔咒课本,喃喃地说:“没关系,布莱尔。”

      他对她姓氏的使用让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他们只是隔着桌子默默地看着对方。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要舒服得多。这次是相当愉快的,真的,这是几个月前当加文·克拉克还只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说过话的级长时她就在期待的。

      她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不管怎样,如果你不打算让我赔你这本书的钱,那我就得给你点别的。”

      不知什么原因,他听了这话有点吃惊。事实上,他的两颊突然变红了好几度,他的脸上现出了一副慌张的神情。薇薇安对他扬起眉毛,怀疑他是不是要开始嚎啕大哭了,然后只是将《理智与情感》推给了他。

      “我知道你不是奥斯汀的粉丝,但至少我们扯平了。一定程度上。”

      以眼还眼,以书还书——这种程度上。

      加文满脸通红的样子让人惊讶:“哦。你确定吗?这不是你唯一剩下的一本了吗?”

      薇薇安耸了耸肩。“我放假的时候把奥斯汀的收藏留在霍格沃茨了,所以它们大部分都还安全地在我的宿舍里。再说,我总能再买一本。我又不像你那样痴迷于收藏版。”

      没错。等她鼓足勇气再去麻瓜伦敦闯荡一番时,她总能再买一本的。无论如何,这回轮到加文哑口无言了,薇薇安决定要像加文一样好好享受这愉快的一幕。

      她傻笑着站起来,收拾好她的东西,说:“我半小时后有魁地奇训练。回头见,加文。”

      她把正处于一种奇怪的慌乱状态的加文留在了那儿,他了无目的地摸着《诅咒字典IV》的封面,用一种奇怪的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她。就在薇薇安迈进走廊的时候,他把自己的东西塞进书包,匆忙地跟在了薇薇安后面,完全把他的魔咒课论文抛在了脑后。

      “我陪你走到礼堂。”当她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时,他说。他站在她旁边,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而薇薇安,嗯,她嘲弄着撞了回去,比他之前更用力。由此产生的推力和他书包的重量的组合几乎让他飞到了墙上。

      “嘿!”他惊呼道,但她忙着一边窃笑一边大步向前,他则忙着跟上她,他们太忙了,甚至都没注意到从走廊的另一端盯着他们的灰色目光,那道目光先是惊讶,然后迅速扩大为了烦恼。

      “呃……大脚板?”彼得问道。

      “疯子克拉克?真的吗?她怎么老是围着他转?”

      “我猜因为他们是朋友。”莱姆斯贡献道,然后没有等其他人,径直朝走去了图书馆。

      “但是疯子克拉克?”

      詹姆翻了个白眼:“噢,成了。你不是已经计划着下个恶作剧了吗?”

      西里斯只是哼了一声,沉思地转回了身,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继续走去。

      薇薇安不确定她对新学期有什么期望。但考虑到假期里发生的事,她认为自己在西里斯·布莱克身边应该会觉得有些尴尬。但由于她的课程表,身体回避大体上很难实现,而且完全诚实地说,她真希望他现在已经忘了那件事。这并不是说她真觉得他是个白痴。毕竟,他莫名其妙的几乎在每门课上都取得了最好的成绩,但——好吧,他可是西里斯·布莱克。像他这样的男孩不应该只对魁地奇、女孩和吃饭感兴趣吗?他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回忆起过去几天的一切的记忆力,这本身就令人震惊了。

      不管怎样——她不确定她期望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

      “布莱克!”当她转过拐角看见他和那帮愚蠢的朋友们在变形课教室外面等着时,嘶嘶的说道。他像平时一样以那种“我不在乎着装规范”的态度随意并愚蠢的穿着校服,脸上因为彼得说的某句话而带着愚蠢的笑容,靠在窗台上摆着那种愚蠢的“我是西里斯·布莱克我棒呆了”的姿势。

      天哪,他怎么这么蠢。想想看,她竟然曾经觉得他能做到善良和诚实这样的事。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来,仍然带着愚蠢的笑容。但当他看到她愤怒的表情时,他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自鸣得意的坏笑。她当然不会错过他瞥了一眼她手中徽章的眼神,或是他那得意的坏笑,或是他轻推其实看起来有点困惑的波特时的沾沾自喜。这一定是布莱克闲的没事自己搞的恶作剧。但意识到这一点并没能减轻她的愤怒。事实上,出于某些原因,这反而让她更加愤怒了。

      “出了什么事吗,戈德里克?”西里斯慢吞吞地说,眼睛里却闪着意识的光芒。

      此时,等候在教室外面的大多数其他学生都已经转过头来围观最新一期薇薇安-西里斯闹剧了。他们之间的交锋并不罕见,并且通常都是以激烈的侮辱和偶尔的互扔恶咒结束,所以大家都后退了一点。薇薇安沿着走廊怒气冲冲地走到西里斯站着的地方,而西里斯则若无其事地靠在窗台上,无动于衷。

      她隐约看见了处在在人群中某个地方的莫瑞根和纳西莎,和一些拉文克劳的同学在一起的加文,以及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旁的梅芙,但她现在只顾得上看一个人。

      “这他妈是什么?”她问,一直走到离西里斯只有一英尺远的地方。她举起级长徽章,几乎要把它拍到他脸上。西里斯甚至没有出于礼貌的后退半步,只是满不在乎的对着它眨了眨眼,好像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嗯。你的徽章?”他用那种愚蠢的自鸣得意的声音问道。在他旁边,波特俯下身看了看徽章,当他看到徽章被做了什么时,他抑制住了一阵大笑。他朋友的反应让西里斯的得意笑容咧的更大了。他耸了耸肩,慢吞吞地说:“它肯定被施了魔法来反映出真实的你,布莱尔。想想吧。”

      薇薇安咬牙切齿的时候,徽章上“自命不凡的混蛋”正好变成了“自负的蠢货”。

      她真想一拳打掉他脸上的窃笑。一坨傲慢的臭狗屎。

      “关禁闭。”她咆哮道,然后转身加入了正扬起眉毛看着这一幕的莫瑞根和纳西莎。她转身的时候特意确保了自己的书包砸到了他愚蠢的身体。

      西里斯露出一副天真且困惑的样子,叹息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弄的?任何人都可能想这么干。”

      后半句话隐含的侮辱使她回过头对他怒目而视。而西里斯则看上去莫名其妙的有点高兴。然而,薇薇安不知道的是,他高兴不是激怒了她,或是成功地捉弄了她,或是诸如此类的事。不,他实际上高兴的是他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她没法再忽视他的存在了。他绝对不会让她假装圣诞假期的事没发生过。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但他就是不会。

      现在,我们先把它归咎于骄傲,一种西里斯·布莱克和薇薇安·布莱尔都大量拥有的东西。

      “六点钟,五楼楼梯附近的走廊。如果你敢迟到,你会后悔的。”她冷笑着说,然后注意到他的得意笑容变成了一种……好吧,一种更像是微笑的东西。从表面上看,这种差别似乎不那么明显。一切都在眼睛里,真的。灰色没有那么尖锐了,就好像他很高兴自己被关禁闭了似的。这太奇怪了,薇薇安顿了一会儿,表情奇怪的看着他,试图弄明白他这次又他妈是在搞什么鬼。

      然而,不幸的是,要搞明白的事太多了。她重新把表情调整成了冷笑,然后匆匆穿过走廊加入了室友。如果她注意到西里斯整节变形课都在教室那头盯着她看,那么——

      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薇薇安在6点15分准时走进了五楼的走廊。她实在不需要什么理由来解释她的迟到,因为她完全相信西里斯会在关禁闭时迟到,所以她决定自己迟到一会。除了他每一学年被拘留的次数都在不断增加外(薇薇安几乎确信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游戏,就好像他在试图打破自己的记录似得),西里斯也因为他总在关禁闭时迟到而声名狼藉。她知道这点,因为她自己的记录也不怎么好看,并且她之前和他一起被关了很多次。他似乎坚持于测试教授们对他迟到行为的容忍度。据她所知,他最长的记录是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并不是说她特意在数——只是他太让她生气了,很难不注意到这些事。)

      总之,当她转过拐角走到楼梯边并看见西里斯已经随意地靠在墙上对着一幅身着黄色镶褶边晚礼服的女士画像聊天时,她并没有预料到。她最初把禁闭时间定在六点钟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他会准时到这。西里斯·布莱克从来都不会准时。

      “你迟到了。”当她走到能听得见的距离内时,他厚颜无耻地对她说。

      薇薇安对他扬起眉毛:“你早到了。”

      西里斯双臂交叉:“是你说要在六点钟到这儿的。”

      “你关禁闭从来都不会按时到。”

      “哦?你一直跟踪我,是不是?你加入我的粉丝俱乐部了?我记得她们这些日子已经开始互相发时事简报了。组织的真不错。”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骄傲,但同时又有点害怕。

      “你没有粉丝俱乐部,布莱克。”她经过他身边,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他推开墙跟了上去,双手插在口袋里,以一贯的傲慢姿态大步跟在她后面。

      “事实上,我确实有一个粉丝俱乐部。”他嗤之以鼻地说:“一堆五年级女生组织的。说实话,有点吓人。”

      薇薇安哼了一声,站在了糊涂波里斯雕像旁边的一扇门前:“害怕几个十五岁的孩子?我还以为格兰芬多都很勇敢呢。”她慢吞吞地说,瞪了他一眼。

      西里斯低声说:“如果你不得不经常检查食物里有没有加迷情剂的话,你也会害怕的。我们为什么要站在级长盥洗室外面?想一块泡个澡吗,戈德里克?”他低头朝她坏笑,充满暗示的扬起了眉毛,这自然使薇薇安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她摆出比平时还要邪恶得多的斯莱特林式的冷笑,讥讽道:“不,但禁闭结束时,你可能需要泡一个。”接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也没来得及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转向糊涂波里斯雕像,说了一句:“囟门。”

      雕像微微鞠躬,向门口挥手,好像在邀请他们进去。一个门锁弹开的声音响起后,薇薇安立即推开门匆忙的走了进去。西里斯的动作不知怎么有点缓慢,似乎他逐步认识到并开始担心起了这次禁闭所包含的内容。

      “你不会要让我掏厕所里的大粪吧?”他试探地问道,然后回头看了看走廊,好像忍不住要逃回去似的。

      薇薇安坏笑了起来:“实际上我是要让你清理浴缸的。”

      那是一个巨大的浴缸。它几乎有一个小型游泳池那么大。有着几十个能喷出不同类型的沐浴露,泡沫和美容药水的水龙头。他可能要花上一整晚来清理它,而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他显然知道这一点。

      “这太邪恶了。”他气呼呼地说。

      “这就是你对我的徽章搞破坏的下场。”她回答说。

      “哦,得了吧——那很有趣!而且,它确实起了作用,是不是?”

      薇薇安怒视着他。同时一股怀疑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你在说什么?”她问,西里斯只是天真地耸耸肩,朝她得意的笑着。

      “我们在假期里可是分享了一段时光(moment)。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承认我们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轻快地提醒她。不知怎么,他声音里的含沙射影使他所说的“时光”似乎包含了比它实际要多得多的意义。而如果说这惹恼了薇薇安,那可就太轻描淡写了。(强调“轻描淡写”)。

      薇薇安硬着头皮,砰的一声摔上了门。这声音太大了,西里斯几乎吓得跳了起来。当然,他没有——那很可能会使她非常高兴,而他可不需要这种东西。不过,当他转过头看着她的时候,他还是抽搐了一下。他的表情很清楚的表明至少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做好了她抽出魔杖给他施恶咒的准备。鉴于她的性格,这种担心是很合理的。

      薇薇安转向他时的眼神像结了冰一样。这让她的面容产生了一种冷酷的魅力。但她现在显然没心情这么做,但话说回来,她很少有心情这么做。她调整了表情懒懒地朝他伸出了手,没有理会他试图讨论的‘时光’,慢吞吞地说:“把你的魔杖给我。”(注:Give me your wand,wand的性暗示是什么应该都懂)

      西里斯坏笑着:“梅林,布莱尔。我说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新阶段,并不是要暗示——”

      薇薇安发出了一种厌恶的声音,厉声说道:“这次我不会让你用魔法了。”

      她不应该对她的话几乎没有吓到他而感到惊讶的。西里斯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在我们分享了那段时光后,你应该更信任我的,戈德里克。”

      薇薇安只是嗤笑着走到洗手池旁的台子上坐了下来。当她从包里拿出书时,她说:“你最好赶紧开始擦,布莱克。”

      西里斯瞪着她,一边夸张地叹了口气一遍大步走向了她好心帮他准备好的一桶清洁用品。哦,是的,她可真是帮了大忙。那桶里是一把陈旧的刷子(看上去有几十年了),以及一块满是灰尘已经发霉呈棕色的海绵。没别的了。

      “你是认真的吗?”(注:serious/Sirius)他问道,交叉着双臂,怒视着她。她不能指望他会用这些玩意——太恶心了!

      薇薇安哼了一声,甚至没有从书中抬起头来。她用非常干巴巴的声音回答说:“如果我是,我可能会为了人类的福祉而自杀。”

      在他现在的厌恶状态下,西里斯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谈论自杀。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抱怨道:“哦,真有意思,布莱尔。真搞笑,真的。就好像我从没有听到过对这个问题的这种回答似的。”

      她坏笑着,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揶揄的表情。他又翻了个白眼,盯着她,然后——突然,他们又有了另一个瞬间(moment)。一开始,他们俩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薇薇安正忙着对他坏笑,而西里斯正忙着盯着那双野火般的眼睛,他们花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薇薇安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看她的书,西里斯松开了领带,把他的注意力转回了陈年刷子和发霉的海绵,花了一些时间来决定哪一个有更小的几率使他染上无法治愈的疾病或类似的东西。(说实话,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选择。)

      “你知道,”他边说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他的选择,“不开玩笑,我们确实有过一段时光。不许否认。”

      薇薇安不会否认的。她只会告诉他:“闭嘴,开始擦。”

      不过,西里斯认为这是一种否认,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烦人的混蛋。

      “你当时在哭。”他提醒她。

      “……我不知道我在干嘛和你有什么关系。”她回答,把书抓得更紧了。她开始意识到关他禁闭也许是个错误。事实上,她开始意识到这样做其实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乎,或者他为什么想要谈论发生的事,就好像他无法释怀似的。

      “你已经无视我一整个星期了。”他一边说,一边用两个手指夹出刷子,克制住了把它扔到房间另一边的冲动。

      “咱俩之间没有倾吐衷肠的习惯,布莱克。”她低声说,希望他能闭上嘴让她好好阅读。

      “听着,我就是不明白——”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为什么你他妈就不能管好你自己的事呢?”她言辞激烈地打断了他,然后狠狠的翻了一页书,翻得页面上方甚至出现了一点撕裂。她一会还得把它修好,否则她父亲可能会把她的脑袋给砍了。伪君子。一个表面上如此尊重书籍的人却眼都不眨地烧掉了她的书。

      她严厉的反驳似乎使他安静了一些,因为房间陷入了沉默。她因为自己成功让他闭上了嘴而有了一种邪恶的满足感——直到她想起西里斯·布莱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闭嘴。他的身体里没有这种功能。

      “我是想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假装圣诞假期的事从没发生过。”他慢吞吞地说,恼火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种震动,布莱尔,但我其实很理解你的动机。你知道,你也没那么神秘。”

      她瞪着他,但他正忙着提起刷子,把水桶放进浴缸打算往桶里灌肥皂水,以便开始他半心半意地打扫。他一边试图从几十个水龙头里找出他想要的那个,一边补充道:“也许你忘了,但我五年级暑假就离家出走了。我知道专横的父母是什么样的——我也足够了解你的父母,我知道你也被同样糟糕的父母困住了。”

      他试了几次才找到流出肥皂水的水龙头,然后他掀开了水桶。不过,他的动作因为他的烦恼而有点古怪,使得至少有一半肥皂水溅到了瓷砖地板上,把那一片都泼上了一层美容药水。

      薇薇安从她待的台子上瞪着他,看着他把地面弄得一团糟,手指在她书的周围报复般的扭曲着,但……他还没说完。

      “我不能怪你想要摆脱它。但,我确实觉得你试图无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这有点懦弱。”他说,并向她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目光。他显然又是在为了看她做出反应而故意激怒她。也许这就是他一开始捉弄她的目的。如果是的话,薇薇安绝对不会欣赏。

      “我们对懦弱有着非常不同的定义。”她尖刻地告诉他,回给他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西里斯扬起眉毛。不管他是否意识到了她的目的,他都上钩了,嘲笑道:“哦?那,你的定义是什么?”

      她嗤笑着:“自私地从你家里逃出来,把你弟弟留给你‘专横’的父母继续摆布,就是这样。”

      这句话似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激起了他的愤怒,因为西里斯给她的下一道怒视比前几道更加严厉。他丢下刷子站了起来,双臂交叉,愤怒地答道:“雷古勒斯从来没有受任何人的摆布。他一直都是那个受宠的儿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的吗?”她慢吞吞地说,眯起眼睛看着他:“因为我开始觉得他其实并不想加入黑魔王。也许他只是为了让你父母高兴而不得不这么做,而且——”

      “他在食死徒进入公众视野之前就想加入他们了。”西里斯打断道。他那狂风暴雨般的眼睛几乎带着恶意,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的卧室里有他妈一整面贴满了伏地魔剪报的墙,就像一个扭曲的小神龛。你对他的信任有点过了,布莱尔。他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亲爱的老妈感到骄傲,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薇薇安把书狠狠地合上,也站了起来,把书夹在腋下,嘶嘶地说:“你过去一年都没跟他说过话,你怎么知道事情有没有变化?你忙着和你那帮白痴朋友鬼混,根本没有关心过他。你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像幼稚的孩子一样捉弄人。”

      “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在过去六年里把我的生活变成人间地狱的人呢?他不配我的注意。他让我自己的父母与我为敌——他基本就是我离家出走的主要原因!”

      她冷笑了一声:“哦,拜托。这原因可真是精彩!你就是个幼稚的孩子,布莱克!”

      “哈,是啊,因为雷古勒斯绝不会向我父母多嘴,告诉他们我要在暑假去拜访我的“血统叛徒”朋友们,或者当我本应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时去了麻瓜伦敦,或者建议我父亲也许他应该用更严厉的手段处理我,因为很显然,我需要更深刻的教训来矫正的我的行为。”

      薇薇安张开嘴想打断他,但西里斯没给她机会。他愤怒地把刷子扔在了地上,刷子哗啦哗啦地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滚着,他尖刻地继续说:“你亲爱的,善良的雷古勒斯也绝没有告诉我,他加入伏地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把我抓起来好好‘处理’。他只是我的弟弟——一个除了做一个真正的绅士外对什么都无能为力的人。不,不,我明白了,布莱尔。从表面上看,雷吉可真是好极了。他当然会用他的表演骗到你。”

      终于,他沉默了。两个人隔着房间面面相觑,既愤怒又疲惫。薇薇安觉得她争吵的心思因为此时的沉默而消退了。她没有料到西里斯会这样大发雷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所以当她脱口而出:“你父亲打过你?”时,她和西里斯一样感到意外。

      西里斯猛地后退了一小步,好像这个问题形成了一种实质的推倒他的力量。当然,他并没有那么笨拙,但薇薇安试探性的问话方式确实对他产生了奇怪的影响。突然间,他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极度的疲惫。

      “……看来我们的父亲都很糟糕。”他只是这样回答,然后继续用那烦人的、沉思的眼睛盯着她。

      薇薇安喷了喷鼻子,但声音并没有因为片刻之前的愤怒而变得刺耳:“我父亲永远不会打我。”她告诉他,她真心实意的相信这句话,即使她的某一部分,不管有多小,仍在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西里斯似乎也在怀疑。他扬起眉毛,慢吞吞地说:“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食死徒,那谁能说他会做出什么?”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她在波特家承认的事情——承认她的父亲就是她手臂烧伤的原因。尽管那只是个意外。是完全无意的。

      “你根本不了解我父亲。”她反驳道,又生气了。他没权利说任何关于她们家的事,或者声称卢卡斯·布莱尔是食死徒,或者推测他确实有能力使自己的女儿受苦。当然,他说对了一点——她的父亲确实加入了黑魔王——但其他的事情他不需要操心。这不关他的事。

      西里斯尖刻地笑了。他狂风暴雨般眼睛里闪烁着另一波挑衅,反驳道:“我不了解吗?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度过的,你忘了我们订婚时那些美好的家庭聚餐了吗?我很了解你父亲。”一提到他们的订婚,她的脸就僵硬了,但是西里斯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也了解你,布莱尔。我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薇薇安眯起眼看着他。西里斯也眯起眼回看她。

      “我了解你太骄傲而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你认为自己无法逃脱而宁愿藏在家族的影响力后面,你觉得与其表明立场,不如默默当一个边缘人。你不像你的朋友们那样讨厌麻瓜——如果你甚至把他们当成了朋友的话——否则你就不会读麻瓜的书或者去他们的世界一日游。你不在乎权威除非它迎合了你的利益,你也不像你假装的那样知道那么多恶咒。你对同学撒谎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害怕成为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她震惊地盯着他,但西里斯还没有说完。

      “但这些并不是真正的你。你喜欢独处,因为你独处的时候不用假装成别人。你不喜欢服从命令,不喜欢别人告诉你该做什么。你——”

      “够了。”薇薇安打断道。她摇着头,看上去又惊又恼。显然,她没想到西里斯·布莱克会这样揭露她。他沉默着,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但她只是嘶哑地说:“你总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但你不是。你只是想说服自己你比实际上更善于观察。”

      西里斯扬起眉毛:“戈德里克,我们六岁就认识了。我有很多时间来琢磨你。”

      她抬起下巴:“是吗?好啊,我也有很多时间来琢磨你。”他得意的笑着,她的嘴角则卷成了讥笑说:“你觉得自己比学校里的其他人都优秀——更英俊,更聪明——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想要向你周围的每个人证明这一点。你总是泡妞,捉弄别人,因为你认为那是大家都期望你做的,你必须得让自己符合他们的设想。你花了这么多年试图远离纯血统的世界。而你在霍格沃茨所创造的声誉是唯一能使你与其他纯血统不同的东西——使你与你的家庭不同——这就是你如此努力保持声誉的原因。但你内心流着斯莱特林的血。你野心勃勃,狡猾,你憎恨自己的这些部分,因为它们让你想起你过去的生活,所以你试图把它们赶走。但你不能,布莱克,因为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你那么努力地想成为一个格兰芬多,可我永远都能在你身上看到斯莱特林的影子。”

      这一次,轮到他显出慌乱的样子了。薇薇安对他冷笑了一声,补充道:“你这么努力地不让自己和家人有任何相似之处,以至于你对任何一点相似之处都怀有仇恨。所以即使斯莱特林的学生并没做错什么,你也会抓住他们不放,因为这会让你有一种报复你父母的感觉。你恨我是因为我恰恰代表了你如果没有在多年前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遇见詹姆·波特的话会变成的样子。”

      她激烈的长篇大论让他的嘴角有点耷拉。而薇薇安对此相当自豪,毕竟,要使西里斯·布莱克真正哑口无言是很困难的。

      她对他卑鄙地假笑了一下,盯着他。在她的注视中有某种东西——一种绝对的认知,一种理解——这让他不舒服。事实是,她的话听起来有点太准确了,但他不会让她看出来的。薇薇安·布莱尔已经够傲慢了。

      自命不凡、骄傲、自大——这些东西构成了她的性格。西里斯在级长盥洗室的中央把它们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她用那双对他来说太过敏锐的眼睛打量着他。突然间,他觉得她把他剥得精光。她一直把他看的这么清吗?

      是的——自命不凡和骄傲——这些词很适合形容她。但是西里斯开始意识到,她还有比这些更多的东西。即使现在,当她像呼吸一样轻易地把他击倒时,他也仍然记得她颤抖的肩膀和苍白的脸,她紧挨着他坐在波特家的沙发上,竭力忍住眼泪,说着一些浅显而凌乱的话,带着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颤抖着。也许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她除了外表上浅薄的傲慢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也许他也对刚刚的自己感到了震惊,他竟然冒失地告诉了她他有多么了解她。他一直把她看的这么清吗?

      “你知道。”他嘶哑着嗓子说,然后对自己的声音做了个鬼脸。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最久的一次对话。”

      薇薇安不屑的仰起下巴低声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她有点惊讶于西里斯听到这句话后的傲慢微笑。

      “你不是这个意思,戈德里克。我知道你暗自很享受和我争论。”他轻巧地回答,仔细地注视着她。事实上,他是如此仔细,几乎让她觉得他在试图看透她的心思。

      “我没有。”她反驳道。

      西里斯坏笑着,拖着脚向前走。“好吧,但我觉得——”他的其他话语都被淹没了,因为他在此时极其壮观且不雅的滑倒在了瓷砖地板上。在他们激烈的交锋中,他显然忘记了从桶里溅出来的肥皂水,以及他还在半心半意对待着她的禁闭。泡沫混合物使地板相当滑,而薇薇安在他跌倒之前勉强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

      再说一次,她可没计划要这么做。虽然她看起来一直在用这种她会嘲笑自己的方式拯救他。毕竟,这可不是什么需要拯救对方的愚蠢的童话故事——即使是像湿地板这样愚蠢的事情。但是她做到了——救了他,仅此而已——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救他,直到西里斯被惯性推到了她身边,突然离她只有几英寸远。

      “……你有。”他最后说道。他们靠得太近了,他的呼吸扫过了她的脸颊。

      他们的眼睛锁在一起。一场混乱的风暴席卷了野火般的褐色,猛烈而闪耀的压过了突然消失的边界。它就像一个被摧毁的路障,就像在全部粉粹前被爆炸撼动的地基。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只留下几根建筑的骨架——乞求着重建。

      薇薇安撕下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她的心为什么怦怦直跳,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皮肤会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抖,她也不确定。正常情况下,她会把这视为接近他而产生的一种普遍厌恶,但这一次,她的头脑太模糊,风暴太强烈,她懒得去找借口了。她忙着盯着他看,刚刚压在他身上的手指还在灼烧。她仍能感觉到他的衬衫紧贴着她的皮肤,他的呼吸粗糙地撞击着她的脸颊,他在她身边时那专注的眼神。这就像一种感官过载,而她被它的后遗症弄得头晕目眩。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小说中时,时间似乎会不知不觉的流逝。每一秒都像狂风般互相挤压着吹过。对于读者来说,时间就这么消失了——即使几分钟过去了,甚至几小时过去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这不是她的某本小说,此时此刻,薇薇安感觉每一秒都在缓慢和刺耳的进行着报复。她感觉时间好像是一种可触摸的东西,有形而清晰。它几乎成为了一种实质。

      “我觉得——”她开始了,然后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并且以一种之前当他们俩都在说话时她没有注意到的方式回响着。大理石装置和瓷砖地板一定在其中起了作用。西里斯用那沉思、混乱的眼睛盯着她,等待着。她噘起嘴唇,忍住了想在他的注视下挪动身子的欲望,最后说道:“我觉得这次禁闭结束了。”

      起初,他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沉思,混乱——薇薇安吞咽着,转身向门口走去。她快步走过去,快得足以让人看出她的不适。直到她走到门口,推开门,西里斯才开口说话。

      “你暗自确实很享受和我争论。不是吗?”他说。这不是一个问题,并且这些话语通常会以一种自鸣得意的语气说出来。不过,这一次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安静的观察,似乎他在谈论一些像下周二是否下雨这样平凡的事情。

      薇薇安停了下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她犹豫了一会儿,站在门槛上盯着走廊的另一头。然后——她回头看了看他。野火锁定在喜怒无常的阴云上。当她说“不。”的时候,它在她的眼睛里闪烁,并转变成了她的声音。

      她看得出他不相信她,所以她瞪了他一眼,并确保在她出去的时候把门重重地摔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The innermost thoughts of a p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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