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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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被陆识檐一脚踹开的。
厚重的实木门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灰尘簌簌往下落。
“钟印！”
战术手电的光柱交错切割着黑暗，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有人在高喊“安全”，有人在检查各个房间，但陆识檐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了钟印。
站在那里的钟印。
那一瞬间，陆识檐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空白，轰鸣，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看见了他身上的血迹，暗红色的，洇在衣服上，刺进眼睛里。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膝盖撞上什么，他感觉不到。脚下踉跄，他感觉不到。他只能看见那些血，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不知道伤得有多重，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站得住——
手指悬在半空，颤抖着，不知道先碰哪里。
“我没事。”钟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陆识檐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我在，别怕，别怕……”
他把他搂紧，下巴抵在钟印发顶，眼眶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手掌在他后背反复摩挲，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确认他真的还在、热的、活的。
“没事了，没事了……”
他在说给他听，更像在说给自己听。
身后，警用电台里传来各处检查完毕的汇报声，有人在对讲机里请求救护车加速。战术手电的光柱依然亮着，照亮他们相拥的轮廓。
陆识檐把他抱得更紧，那些在来的路上疯狂生长的恐惧、懊悔、愤怒，此刻都化成了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的钟印，找到了。
随行的医生蹲下来处理伤口。皮肉翻开的那一瞬间，陆识檐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割了一道口子。
他死死盯着医生的手——消毒棉，缝合针，镊子夹着带血的纱布。每一下，皮肉被重新撕开，都像在他身上剜了一刀。
他攥着钟印的另一只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也是一闪而过的凶狠。
——每一刀，他都要成百上千地还回去。
陈念一悄无声息地跟着警察检查了每一个房间，又去了地下室。回到钟印身边时，他微微闭了闭眼，不忍去看那道伤口。
医生终于直起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旁边这位的眼睛快要把他的手戳成筛子了。
“万幸，没伤到动脉！”医生说完，收拾东西，就走开了！
陈念一单膝蹲在钟印面前，看着地上的血迹，咬了咬牙。“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个木盒……”钟印的声音还有些哑，“你解开封印了吗？”
“解开了，但是跟之前的不一样。”陈念一眉头微蹙，“你感觉到亡灵了吗？”
钟印细细地感受了一下——没有。那种感觉和在航展上一样——门已经打开，本应该有人进来，却什么都没有。像是等候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赴约。
陆识檐靠近他，把他轻轻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
“就算有，也别现在做你的事。”他声音低沉，压着情绪，“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好。”
钟印应着，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地下室入口黝黑深邃，警察正在里面仔细搜索。
他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木盒不喜欢死的。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些血，只为了木盒喜欢……他们找不到证据……
忽然，一道电光闪过脑海——那堵墙！
“那堵墙！”钟印猛地攥紧陆识檐的手，声音颤抖起来，“那堵墙里——”
陈念一愣了一下。
他刚才去地下室，确实看到了那堵墙。后砌的，和周围格格不入。此刻对上钟印眼底的惊恐和悲恸，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陈念一站起身，冲向地下室。没过多久，沉闷的砸墙声从楼下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钟印的胸口上。
他把脸埋进陆识檐的怀里，肩膀微微发抖。陆识檐收紧了手臂，把他圈得更紧，什么都没问，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那堵墙里——有人！
等了没多久。
第一具尸体被抬上来的时候，钟印偏过了头。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他数着搬运工的脚步声，数着担架落地的闷响，数到七的时候，肩膀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七具。
七条人命。
陆识檐收紧了手臂，把他更深地揽进怀里。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拂过，一下，又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体温告诉他：我在，别看。
盛岩被反铐着跪在地上，两个警察按着他的肩膀。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惊慌，眼神追着那些被抬出的尸体，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让钟印回头去看他。
——一个人，要多少欲望才会变成魔鬼？
还是说，魔鬼从来就是魔鬼，只是披着人皮，混在人群里，谁也认不出来。
盛岩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钟印没有再看他。
陆识檐抱着钟印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大半。他看着那些被白布覆盖的担架，一具一具抬进另外的车里。
有了这些，祝文笙一定会严查到底。
可是，他心里隐隐透着一丝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正在悄然发酵。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大门。
钟印靠在他怀里，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头晕。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被温水慢慢淹没。
他听着陆识檐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的，有力的，活着的，他安稳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