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养伤 ...
-
钟印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站在卧室中央，低头看着自己——那件沾了血的衬衫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他伸手去解扣子，指尖却不听使唤，抖了两下没解开。
陆识檐走过来，轻轻拨开他的手。
“我来。”
他低着头，一颗一颗解开扣子，动作很轻。衬衫褪下，露出缠绕的绷带，边缘有血迹洇出来，但不多。陆识檐盯着那处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浴室里，他拧了热毛巾，避开伤口，一点点替他擦去身上干涸的血迹。钟印站着不动，任由他摆弄。热水蒸腾出雾气，模糊了镜子里两个人的轮廓。
擦完了，陆识檐把毛巾扔进洗手池，又要弯腰去抱他。
钟印终于笑了，是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陆识檐还是把他抱了起来。穿过走廊，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他直起身，却没有离开，只是低头看着他。
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落进来。陆识檐的脸半隐在阴影里，钟印却看得清他的眼睛——后怕，不安，差一点就失去的恐惧，盘踞在眼底，怎么也散不掉。
陆识檐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然后是一个吻，落在眉心。很轻，却贴了很久。他在感受他的温度，确认他真的还在。
钟印抬起手，环住他的背。手臂收紧，把他拉向自己。身体贴着身体，心跳贴着心跳。什么也不用说，这样就够了。
夜深了。
钟印的呼吸渐渐平稳，陷进沉睡里。陆识檐却睁着眼，在黑暗中看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他不会醒来，才慢慢抽出手臂，起身走出卧室。
书房的门关上，他看了一眼时间，拨通了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却是沈江岳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叹息。
“他没睡。”
“我想和祝署长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窸窣的响动，换了人。
“陆识檐。”
祝文笙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往日见面时的和煦，压着一股沉沉的怒意。
“盛宴，十二年前因为贩毒吸毒被抓，关了几年就出来了。”他像是憋了太久，一字一字往外砸，“盛家被打压了两次，每一次都能死灰复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信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识檐听见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木盒里提取到的DNA，至少有十几个人的。十几个！”祝文笙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我不信什么改命换运，不过是有些人目无国法，披着迷信的皮，干着杀人的勾当！”
“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陆识檐握着电话，沉默了一瞬。
“祝署长。”他说，“还有那几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祝文笙明白他说的是谁。“放心。”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一句承诺，“一个都跑不了。”
“有需要，尽管吩咐！”
“好！”
电话挂断。
陆识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松了一些，却还是不够。
周慕玄。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一天，钟印就不会真正安全。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
天刚蒙蒙亮，钟印还在沉睡，人没醒，嗅觉却先醒了——熟悉的气息像薄雾一样漫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往那个温暖的怀里又钻了钻。
陆识檐收紧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本以为还能这样温存一会儿，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陆识檐皱了皱眉，依依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人，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了一下——邹识骞、陈念一、于落，三张脸齐刷刷地出现在眼前。
“我嫂子怎么样了？”邹识骞探头往里看，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识檐眉头微蹙：“他不喜欢嫂子，以后叫哥。”
“哦……那钟哥怎么样了？”
“还睡着。”陆识檐侧身让开，话音未落，三个人已经毫不客气地挤进门，目标明确地直奔卧室。陆识檐想拦，却慢了一步。
钟印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床边有人，以为是陆识檐回来了，睁开眼，瞬间吓了一激灵——三颗脑袋齐刷刷地搭在床边，六只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你们干什么！”钟印惊得往后一缩。
“钟哥，你没事吧！”于落一脸紧张，“我听念一说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
邹识骞盯着他散开的睡衣衣领下面看了几眼，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床上，义愤填膺：“我哥也太禽兽了！你都受伤了，他还不放过你！”
“啊？”钟印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哥，该拒绝的时候得拒绝啊！我听说……听说下面那个很辛苦的！”
“你……你说什么呢！”钟印的脸腾地烧起来，又羞又恼，“都出去！我要换衣服！”
陆识檐这时走进来，二话不说把三个人往外赶。邹识骞还不死心，眼睛一直往钟印身上瞄，想看看他哥到底有没有“禽兽”的痕迹。
“邹识骞！”陆识檐连名带姓地吼了一声，邹识骞立刻怂了，缩着脖子被拎了出去。
钟印整理好出来，见三人还在客厅眼巴巴地望着，主动开口：“没事，就一点小伤。”
“那也得好好补补！”于落认真地说，“我来的时候给你做了红豆奶茶，特意多加了好多红豆！”
“……那倒也不用。”
“这两天你自己睡吧，离我哥远点。”邹识骞又忍不住操心，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钟印懒得再理这个二傻子，转身去洗漱了。
陆识檐看了陈念一一眼，随即转向邹识骞：“我新买了块表……”
话音未落，邹识骞已经腾地站起来，拉着于落就往收藏室走：“走走走，带你见见世面！我哥那些表可都是好东西——”
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识檐收回目光，看向陈念一：“发现了什么？”
陈念一从包里抽出纸笔，边画边说：“上次去拍卖会买镯子的那处庄园，是谁的？”
“我让人查一下。”陆识檐垂眸发了条信息。
陈念一没应声，手腕沉稳地移动，线条在纸面延展。陆识檐收起手机看过去时，他已经画完了，两张纸并排铺在茶几上。
“那处庄园，”陈念一抬眸，目光沉静，“和周慕玄的老巢格局完全一样。水池下面压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陈念一指尖点了点图纸，“但昨天的木盒，里面应该有亡灵。可钟印感知不到——上次他出差回来，提到航展上也有过类似的感觉。明明应该有亡灵进入归墟，却没有。”
他将两张纸举起来。陆识檐看不懂那些线条，但当陈念一把它们重叠——
两幅图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你看，”陈念一将两张纸并排铺开，指尖点在左侧那幅图上，“这是周慕玄老巢的格局——正门朝巽位，水池压乾宫，整个布局是锁魂阵的底子。”
他又指向右侧：“这是那处庄园。门向、水口、建筑落位，分毫不差。”
陆识檐微微倾身，目光在两张图之间移动。
“但你看这里——”陈念一将两张纸重叠，对着光举起，“老巢的水池在这个位置，方圆不过三丈；庄园的水池在同一个方位，却占了半亩地。老巢的建筑压在震位，庄园的建筑也在震位，但体量大了三倍不止。”
他放下纸，抬眸看向陆识檐，眼神沉静而笃定：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照着老巢的格局，把整个阵等比放大了。底下压的东西，只怕也比我们想的要重得多。”
陆识檐手机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眸色微沉：“那处庄园是周慕玄的。两年前他买下的。”
“那就通了。”陈念一像是终于把某根线头攥在手里，语气笃定而冷静，“我需要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还有，剩下那十三个人的木盒，我必须亲眼去看。”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眉头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纸面——
钟印从卧室走出来，看见两人相对而坐，眉头一个比一个深，问：“怎么了？”
陈念一动作利落地将两张纸叠起来塞进包里，头也不抬：“没事。养你的伤去——这么大人了，还能让人绑架，说你什么好。”
陆识檐没说话，目光落在钟印身上，沉沉的，他伸出手，钟印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陆识檐顺势把他拉到身边，眼神扫了一眼他得伤口。“饿了吗？想吃什么？”
“吃火锅吧！大家都在！”钟印说道。
“好，我让人送来，你再去躺一躺！”
“嗯……”钟印听话的去躺着，他总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麻酱里要加糖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养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