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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钟氏后人 “哥… ...


  •   “哥……哥……”

      钟印被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叫醒。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钟灵惊恐的脸。

      “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钟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低头一看——满手的鲜血。

      他慌忙跑进卫生间。睡衣上也沾了血,洗脸水被染成淡红色。

      “没事,就是流鼻血了。”他拧开水龙头,“几点了?”

      “八点二十。”

      “完了,迟到了!”

      钟印胡乱洗了把脸。钟灵跟在后面帮他拿包递鞋,嘴里不停地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碍事。”

      他抓起包冲出家门。

      ---

      一路狂奔,下了地铁穿过一座天桥就到。天桥两边会有摆地摊的流动商贩,卖袜子口罩手串各类小玩具。平时他从来不会驻足,可是今天却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了一张八卦图。

      “先生!”那人追上来,脚步和钟印几乎同频,“算一卦?不要你钱。”

      “不需要。”

      “最近身上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钟印脚步一顿。

      那人已经抽出一支签,塞进他手里。钟印低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就听到那个清亮的声音悠悠响起:

      “残烛映冥途,魂影托心语。一念尚存,尘缘未了——”

      钟印把签塞回去:“说完了?”

      那人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走了。”钟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好好地钟氏后人,怎么什么都不懂……”

      钟印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走得更快了。

      ---

      一路狂奔到公司,还是迟到了。

      全勤奖没了。

      钟印瘫在工位上,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梦境的碎片。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眼皮底下,闭上眼就能看见。

      果然是红颜祸水——不对,蓝颜也不吉利。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也有睡过头的时候。”秦理滑着椅子凑过来,上下打量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流鼻血了。”

      “上火了?”

      “大概吧。”

      因为迟到,午休的时候他都没离开工位,从抽屉里摸出一袋饼干咯吱咯吱地嚼着。饼干屑掉在键盘上,他也懒得擦。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梦。梦里陆识檐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手指触到脸颊时的温度。那个人把脸凑过来的样子,像一只主动讨摸的大型犬——

      “啊,烦死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钟工在烦什么?”

      钟印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到陆识檐站在身后。

      那一瞬间,他甚至恍惚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陆识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不去吃午饭吗?”他问。

      “嗯……哦……那个……不饿。”钟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串代码,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陆识檐回头看了宋宇一眼。宋宇会意:“我去帮钟工带一份。糖醋小排怎么样?看钟工每次都点。”

      “嗯。”钟印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钟印能闻到陆识檐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草木气息,干净得有点不真实。

      他不敢抬头。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梦。

      “钟工,不用紧张。”陆识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就是过来了解一下项目进度。”

      钟印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强行压下去,打开项目文件,开始汇报。

      讲到技术细节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状态。

      陆识檐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那些问题都很专业,不是外行能问出来的。

      然后他靠了过来。

      很近,近到钟印能看清他袖口的纹路。

      “辛苦了。”陆识檐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钟印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往旁边挪了半寸:“不辛苦,应该的。”

      陆识檐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真不愧是周总工的学生。”他说。然后伸手,在钟印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衬衫传过来。

      “继续忙吧。”

      陆识檐转身离开。

      钟印保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一动不动。

      肩膀上的温度,很久都没有消散。

      ---

      陆识檐坐在办公桌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他很混乱,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财报数字,也不是因为下季度的项目排期。是因为一个程序员——一个每天坐在他公司格子间里、和他隔着好几层楼、甚至连和他说话都会刻意绕远路的程序员。

      钟印。

      昨晚在梦里,那个人的手指攥着他的衬衫,攥得指节泛白,像是在深水里抓住唯一浮木的人。

      陆识檐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白天在公司里,钟印是另外一个人。走路低着头,存在感稀薄得像一张用过的便利贴。偶尔在电梯里遇见,对方会迅速移开视线,好像多待一秒就会被传染什么绝症。

      他点了一下烟,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但昨晚那个钟印——在他怀里颤抖,眼睛里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水光。不是便利贴,是被人揉皱又展开的纸,折痕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每一个字都还看得见。

      陆识檐把烟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钟印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攥着他衣服的那双手,指节分明,骨感,像写代码的人特有的手。他当时低头看,看到钟印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在梦里那个不真实的灯光下,白得过分。

      白天在公司里,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钟印身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办公室里其他人用的都不一样。不是香精很重的那种,是干净的、几乎要散尽的那种。

      陆识檐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伸手拉住他——

      算了。

      他睁开眼,这个时候钟印应该还在敲代码,一声不吭的样子。

      陆识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在梦里出现的人念念不忘。

      更不知道,为什么白天那个低头走路的钟印,和晚上那个攥着他衣服发抖的钟印,都让他觉得——好看。

      不是那种需要琢磨的好看。是你看一眼,然后发现自己已经看了第二眼、第三眼的那种。

      陆识檐站起来,把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想起中午在他的工位上的对话,他的电脑旁边放着一小盆蔫蔫的但就是不会死的多肉,连他养的植物都跟他一样的气质。

      陆识檐收回视线,嘴角微微翘着,像昨晚梦里那个笑。

      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那个攥着他衬衫的钟印……

      ——————
      下午,钟印的状态一落千丈。

      代码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他趴在桌上,用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每次陆识檐靠得太近,他就会这样。像一台过热的机器,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冷却下来。那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像卡住的唱片。

      ---

      晚上下了班,钟印拖着腿往地铁站走。脑子里不停地在想:陆识檐为什么来研发部?为什么偏偏在他喊“烦死了”的时候出现?为什么要给他带饭?为什么要拍他的肩膀?要死啊。为什么要靠那么近?为什么要跟我说话?我们不熟的,好吧!

      他低头走路,余光扫到天桥边上那个小马扎——

      算命先生已经不在了。

      钟印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那个人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好好地钟氏后人,怎么什么都不懂……”

      钟氏后人?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

      回到家,钟印站在门口,盯着门上的福字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太爷爷。村里人都叫他巡檐公,说是有些本事。钟印小时候身体不好,太爷爷捣鼓了些什么,后来就好了。爸妈说是药吃对了,钟印也觉得是。

      但太爷爷教他画安魂印的时候,他还是认真学了。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画。”太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钟印看不懂的东西。

      租这套房子的时候,他在门上画了一个,全当心理安慰。

      现在看来——可能真的只是心理安慰。

      “哥,你回来了?”钟灵从房间出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钟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进了房间。

      “哥,”钟灵跟过来,“我今天认识了隔壁的女孩。”

      “嗯。”

      “她说她住在这里好几年了,从来没遇到过奇怪的事。”

      钟印看了妹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钟灵吐了吐舌头,“你不是说这房子便宜吗,我就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都没有。”钟印打断她,“老老实实待着,别瞎打听。”

      “哦。”

      钟印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放心了一点。

      等钟灵回房间,他一个人坐在床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

      什么凶宅不凶宅的。

      来了都是客,进了这门,都得守社会主义的规矩。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一边默念,一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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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笙声赴江岳》扶贫村干部和霸总的故事,在申论里谈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