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试 再一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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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睁开眼，是在一栋别墅门外。
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蔬菜。空中飘着文字：
【第一次到他家里，想给他做一顿最普通的家常菜。吃惯了山珍海味，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做的饭。】
钟印看着那些字，嘴角抽了一下。
为什么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就要给他洗衣服做饭？他们就不能一起修个洗衣机，再点外卖吗？
他抬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陆识檐站在门里，看到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进来。”陆识檐说。
钟印进了屋，环顾四周。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花园。沙发是灰色的，看起来就很贵。
“这都是剥削我们无产阶级的血汗钱买的吧。”他嘟囔。
“台词不对。”陆识檐说。
钟印抬头看空中——
【“你喜欢吃虾吗？”于飞娇羞地问道。】
【陈寂川抵着他的额头：“更想吃你。”】
【“你不要这样子……”】
“不是，一定要这么……”钟印无语。
“根据之前的经验，是的。”
两人配合着说完台词，气氛有点尴尬。
钟印看着陆识檐那张脸，忍不住解释：“我其实……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
钟印指了指空中的文字：“就……太娘了。”
陆识檐看着他，忽然笑了。像是看到了猫猫视频后的那种笑。
钟印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识檐收了笑，但眼角的弧度还在，“继续？”
空中的文字扭曲，换了新的。
【陈寂川捏着于飞的下巴，逼他抬起头：“不要哪样？”】
【“你弄疼我了……”】
钟印彻底放弃了。
“我不想说这些词。”他脸皱成了包子，“这都什么事啊。”
他转过身，对着空中那些蔓延的文字，试探性地开口：
“兄弟，我真的没办法帮你。我除了姓钟，跟钟馗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不换个人试试？我每天这么做梦，真的太影响工作了。”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死了的前房客，钟印想跟他沟通一下。
可是，没有回应。
文字继续缓慢地流动，像什么都没听到。
“你有什么执念，也放过自己吧。”钟印又说，“一点用都没有。除了让我迟到，什么都做不了。”
“你在做什么？”陆识檐问。
“我租了一套凶宅。”钟印说完，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应，泄气了。
“烦死了，明天又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了。”陆识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老板，你当然不怕。”
“明天给你放假。”
“哈，真好呢。”钟印懒得理这个幻影。
但陆识檐没有就此打住。他走过来，站在钟印面前，低头看着他。那种目光和之前不一样——
“我想和你在白天谈恋爱。”他说。
钟印愣住，然后他后退一步，抬起手挡在两人之间。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钟印深吸一口气，“和老板谈恋爱太麻烦了。”
陆识檐挑眉：“哪里麻烦？”
“哪里都麻烦。”钟印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盯着窗外的黑暗，“风险成本太高。如果分手了，还要天天见面，尴尬不尴尬？而且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话不只是说给陆识檐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说服自己。
“你每天吃的是什么，我每天吃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看的是财报和行业报告，我看的是代码和bug。你坐四十万的沙发，我租两千七的凶宅。”
他转过头，看着陆识檐。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办公桌，是一整个世界。”
这些话他想了三年，从来没有说出口。现在说出来了，对象却是一个梦里的幻影。
有点可笑。
陆识檐沉默了。他被拒绝了，幸好是在梦里！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说完了？”
钟印点头。
“那轮到我了。”陆识檐往前走了一步，“第一，还没开始谈，所以我不去想分手的事。第二——”
他伸手，捏住钟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说的那些，都是外在的东西。我想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
钟印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
钟印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喜欢。”他说。
陆识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再说一次。”
“……不喜欢。”
陆识檐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在撒谎。”
钟印闭上眼睛。
他能感受到陆识檐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嘴唇上。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
他想说“没有”，想说“你想多了”，想说很多很多用来推开对方的话。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识檐说得对。
他当然在撒谎。
他怕。怕影响工作，怕被人议论，怕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还把自己搭进去。怕这个梦根本不是梦，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怕自己真的和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纠缠。
可是——
陆识檐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钟印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发顶。
钟印把脸埋在他胸口，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初遇。想起这三年，远远地看着，告诉自己那悸动只是见色起意。
那些他以为已经掐死的、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不敢触碰的东西，此刻全部翻涌上来，把他淹得喘不过气。
“试试，”陆识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坚定，“总要试过才知道结果。”
钟印没再说话。
空中的文字还在流动，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这只是一场梦——那就再放纵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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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四肢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怎么都抬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想喊钟灵，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梦魇了。
他闭上眼睛，拼命活动手指。指尖先是发麻，然后慢慢有了知觉。一股暖流重新回到四肢百骸，他终于能动了。
钟印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他盯着对面的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
“你疯了，”他小声骂自己，“你真的疯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洗漱穿衣，五分钟搞定。
钟灵在客厅揉着眼睛问：“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赶地铁。”
他抓起包，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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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天桥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还在。
钟印放慢了脚步。
那个人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钟印从他眼底看到了某种——怎么说呢——像是终于等到人的那种松了口气。
“啊！等我下班！”钟印扬声道。
那人笑着应：“哎，好嘞！”
钟印转过头，继续往公司跑。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去找一个算命先生，你真的是疯了。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你连凶宅都敢住，和一个算命先生聊聊怎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