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枯之前》宥一宁

34、第三十四章

　　每年都许愿被分外同一个班，每年没有实现——至周言诺和陈筱衍。

　　“行呗。”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樊旅，周言诺白眼快翻上天了。许愿同班有没有许愿和这个家伙同班！

　　“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同班吗？”樊旅夹着嗓子说。
　　“你有病啊，嗓子过了一个假期变性了？”
　　“你才变性了。”樊旅清了清嗓子，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周言诺，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总是混在你们女生堆里。”

　　周言诺眨了眨眼，大脑像卡壳的齿轮转了半天才咬合上，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微微张开，声音都带了点颤:“你……你不会是……”
　　“对，我……”

　　“樊旅你特么是gay啊？卧槽！”周言诺的音量没控制住，好在刚开学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往这边看，她赶紧压低声音拍了拍樊旅的肩膀，“怪不得总跟我们凑一块，原来是姐妹啊！”
　　樊旅:“……”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字:“我、不、是！”
　　“知道知道，开玩笑呢。”周言诺摆了摆手。

　　听说新的班主任在开学前就分好了小组，她的座位右边坐着组长，是个看着挺文静的女生。
　　周言诺叫不出她的名字，却有点印象。初一那次烘焙课见过，当时被留下来的除了她们班的人，还有五班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位。

　　“组长？”
　　杜玉转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显然对这个称呼有点不习惯，犹豫了两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

　　杜玉前排坐着个男生周言诺也认识，初一同学，有次排座位时他曾坐在自己旁边。

　　一整个小组都有点认识，周言诺松了口气，至少刚开学不会显得太尴尬。

　　“诶，周言诺，你知道不，你一个二班人被五班人包围了。”樊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啥意思？”周言诺转头看他。
　　“我、杜玉，还有她前排的穆伟，上学期都是五班的。”樊旅指了指前面的两人，“就你一个二班的。”
　　“哦，谢了啊，还特意告诉我。”周言诺敷衍地点点头。

　　“不客气~”樊旅本来已经转回去收拾课本，闻言又转了过来，“咱们十组，全班最后一个组，我严重怀疑班主任是闭着眼睛分的！你们三个都是前十五，就我一个后十名的。这合理吗？一个组难道不应该是前十一个，十到二十一个，二十到三十一个，三十往后一个，这么分配吗？”

　　“樊旅，”周言诺慢悠悠地说，“咱们组要是最后得分低那肯定不是我们三个的问题。”
　　樊旅:“……”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下课后周言诺准备去各个班找陈筱衍。之前都是在餐厅碰面的，这次她想提前见到她。

　　“周言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言诺猛地转头，看到陈筱衍的瞬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也来找我呀？”
　　“嗯。”陈筱衍走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刚才樊旅来告诉我你在五班，我洗完手就过来了。”
　　“这家伙真是闲得慌。”周言诺撇了撇嘴，拉着陈筱衍的手往走廊走。

　　初四的教室在四楼，两人不想下楼，怕上课赶不回来，就沿着走廊慢慢溜达。

　　“他不仅和我同班，还是我前桌，居然还跟我一个小组！”周言诺皱着眉抱怨，“想想我就头疼。”
　　陈筱衍轻轻笑了笑，“像回到了小学的时候。”
　　“唉……可不是嘛，这一年有的烦了。”周言诺叹了口气，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打闹的初一新生，眼神里满是无奈。

　　和陈筱衍发完牢骚，周言诺回到教室一进门就看到樊旅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刚坐下他就又转了过来。

　　“怎么样？还是我找陈筱衍找得快吧？”樊旅一脸得意。
　　“你怎么找到她的？”周言诺好奇地问。
　　“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从后门瞥见她走进三班了。”樊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故意没告诉你，就想看你到处找她的样子。”
　　“服了你了。”周言诺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我也有收获。江妍夏在二班，黎莘沅在六班，刚才我正想顺着找三班，就被她叫住了。”

　　班主任是个快退休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和蔼可亲。她走进教室时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年的班主任，接下来一年由我来带大家，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今天的开学第一课，我主要跟大家说两件事，一是这学期的学习安排，二是下个月国庆假回来后的运动会。”

　　运动会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台下瞬间响起窃窃私语声。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外和期待。记得去年只有初一初二举办了运动会，再往年都没办过，没想到毕业年居然能赶上。

　　开学第一课下课后班里的人无非不是在讨论关于运动会的事。

　　“真没想到，初四还能参加运动会！”樊旅咋舌，手里拿着个本子，“刚刚班主任选我当体委负责统计参赛人员，你们谁要报名？”
　　“我报接力。”前排的穆伟转过头。
　　“我也报接力。”杜玉也跟着说，“八百米太费体力了，我肯定跑不下来。”

　　“好嘞。”樊旅低头在本子上记下两人的名字，抬头看向周言诺，“周言诺，你呢？报个项目呗？”
　　“你非要把我们组全拉进去？”周言诺低头捣鼓着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我不报。”

　　“为什么啊？全组就你落单多不好。”樊旅不依不饶，“你平时不挺能跑能跳的吗？报一个不吃亏，再说还有奖牌呢。”
　　周言诺闻言，轻轻抬起眼眸，语气平淡:“你觉得我缺那一块奖牌吗？”
　　“哦，忘了你是大小姐，家底丰厚，区区一个小奖牌自然入不了你的眼。”樊旅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调侃。

　　周言诺无语，抬手就往他头上拍了一下。
　　“干嘛啊你！”樊旅捂着后脑勺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怼了一句，“暴力女！”

　　樊旅的社交能力确实厉害，拿着本子挨个询问谁要参加运动会，没多久就跟班里大半人混熟了。

　　国庆假前的这一个月过得格外平静舒心。或许是毕业班的学习进度太快，大家都忙着赶作业复习，没人有心思搞勾心斗角的事。一个月下来，每个人都被繁重的学业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五下午，班主任和其他任课老师商量了一下，下午让大家写作业，国庆回家好好放松。

　　周言诺趁现在还有股劲打算和杜玉两个人分工把卷子做了。她做理科杜玉做文科，其他大篇幅手抄的回家慢慢抄。

　　“诶，借我张数学看看。”樊旅转过头伸手去够桌角的卷子。
　　周言诺眼疾手快，用笔把他的手打了回去。
　　樊旅痛得“嘶”了一声，倒抽了口气。

　　“自己做去。”周言诺头也不抬，“你抄了也没用，数学老师还不知道你？你要是能做出这些题，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哎呀，你就给我看看嘛。”樊旅不死心，又伸出手，“只抄我会的题，我总不能一道都不会吧？”
　　周言诺抬手敲了敲他的头，力道不重，带着点警告:“一边去，别耽误我做题。”

　　见从周言诺这里要不到，樊旅立马转向杜玉，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组长，我的好组长，借我看看你的卷子呗？求你了组长。”
　　杜玉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刚写完的语文卷子递了过去。

　　“还是组长人好！”樊旅接过卷子，意有所指地瞥了周言诺一眼，“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她是被你缠得没辙了。”周言诺凉凉地补了一句。

　　放学铃响后樊旅又缠上了周言诺，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周言诺，把你做完的理科卷子借我带回家抄抄吧。”
　　“滚远点。”周言诺加快脚步，“你要是给我弄丢了，我跟你没完。”
　　“不会丢的，我一定好好保管！求你了大小姐！”樊旅跟着跑了几步。
　　“回家发你照片。”周言诺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妥协。
　　“好嘞！谢谢大小姐！”樊旅立马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坐上自家车，周言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着身边的陈筱衍抱怨:“樊旅真的太烦人了，从教室到校门口，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的，跟只蚊子似的。”

　　陈筱衍刚想开口安慰，驾驶座上的周顺就抢先一步:“刚刚那个跟你说话的男孩？”
　　“对，就是他。”周言诺点点头，“一直跟我要做完的卷子，烦都烦死了。”
　　“我还以为你在学校早恋了呢。”周顺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准备提醒你，初四了要以学习为重。”
　　“怎么可能！”周言诺想都没想就反驳，“我就算和陈筱衍谈恋爱，也不可能跟那些男生谈啊！”

　　“咳咳咳……”周顺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咳嗽了半天。
　　陈筱衍也目瞪口呆地看向她。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周顺缓过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坐好，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