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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昔人之心已不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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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织国皇上,皇后同时离宫,皇帝又未曾设立太子,便由太尉和丞相监国。
因为和亲一事,两国的兵都迅速从边境撤回。百姓们亦有了安宁日子。
皇帝虽然不是大婚,但此次和亲意义非常,所以两国都紧锣密鼓张罗着婚事。
边境战事消停,但湘弦国皇宫内却仍然气氛紧张。荆桃更是心事重重。
那日在长恨山庄,有人企图置自己于死地,所用的还是皇室御用奇毒“三日醉”。
这个人,一定要揪出来。
荆桃找来掌管御用毒药的罗袖,问道:“最近有没有人要过‘三日醉’来用?”
罗袖想了想,说道:“回殿下,这些日子,毒药没有任何人动用。”
“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过药房?”荆桃复追问。
罗袖沉思许久才道:“倒是没亲眼见着人。只不过十多天前,半夜奴婢起来如厕,回到药房时发现门是开着的。于是奴婢进去看了看,没有人在里面,药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只是那药房门向来是锁死了的,会被打开确实怪异。”
十多天前,刚好是自己去长恨山庄那段时间。荆桃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罗袖忙道:“殿下请息怒。那日殿下前往边境,不在宫中,奴婢便将此事告诉了黛珠姐姐,奴婢们第二日晚上便守在药房门口等。过了几夜没有任何动静,黛珠姐姐便道许是那天奴婢如厕前忘将药房门关好,事后又忘了。奴婢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荆桃眉头越锁越深:“你可确定了药物没丢失?”
“奴婢一个个细细地查了。药包数量都是对的,亦没有被掉过包的痕迹,上面都印有有皇室的玉玺。”罗袖很肯定地道,随后神情担忧,“敢问殿下……莫非毒药又有外漏?”
上次李逸笙在刀上抹了奇毒“荆桃解语”来刺杀荆桃,而“荆桃解语”是荆桃自己一手发明的,此毒毒性举世无双,且只有湘弦国皇室药房有保存。
李逸笙会有“荆桃解语”,长恨山庄的那个怪人会有“三日醉”,两个御用奇毒的流失,问题一定出在药房上。
而掌管药房的罗袖心思缜密,虽然身无武功但蛊术、毒术和医术可谓是独步天下,即便是绝顶高手也难逃过她手中的毒蛊。湘弦国又有禁令,如若没有圣娘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药房,否则格杀勿论。寻常人擅闯药房等同于寻死,然则何人能将奇毒偷至手中?
“找黛珠给你拨五个御前侍卫来日夜守着药房,不许出半点差错。”荆桃脸色很不好,“以后出了这种可疑事情应当立即飞鸽传书告诉我,你掌管的是御用毒药,若流失于江湖上对我国都是很大的威胁,为何做事情就是不上心?”
“罗袖知错,罗袖下次一定注意。”罗袖赶紧跪下行礼。
“我想看到的是结果,可不是空话。”荆桃冷冰冰地说道,扬长而去。
罗袖目送她离开:“殿下请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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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宝宁殿,荆桃叫来蔓芝,让她传书将明珰召回。
“战事都停了,她那个盟主也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荆桃面无表情道,“找个时机,叫她把盟主一职给辞了。”
“奴婢谨遵殿下命令。”蔓芝道。
“还有,霓绡下葬没有?”荆桃忽然问道。
蔓芝微微一怔,显是没料到她的话题又立即转移到霓绡身上:“还没有下葬,因为不知殿下允不允诺她葬至皇陵。罗袖用药封了,尸身还是完好。”
霓绡作为“六宝钿”的一员,又是圣娘的贴身侍卫,战死沙场,按照皇室规定,理应被葬进皇陵西园。但是入皇陵总归是大事,没有圣娘亲口许诺,是不可擅自埋葬的。
“甚好。”荆桃点了点头,“把尸体烧了,给我扔进海里。”
“什么?”蔓芝睁大了眼睛,“殿下……”
“那种人怎么可能进皇陵?”荆桃轻蔑道,“没将她五马分尸斩得七零八落已是泽恩,还何必花什么药物封存尸体?”
蔓芝闻言眼睛都充血了。“五芳菲”“六宝钿”的十一个丫头从小和殿下一齐长大,殿下待她们亲如姐妹,彼此亦情同手足。而今霓绡为国捐躯,殿下非但不让她入皇陵,反而说出这样一番匪夷所思的话。
她的手哆嗦了起来:“敢问殿下,为何、为何这样……”
“霓绡不是死于敌军之手,是我让人杀的。”荆桃语气很平淡,“她是内奸。”
“啊!”蔓芝禁不住叫了出来,浑身都开始哆嗦。
“她第一时间把情报给诗织国,而且这已经是开战之前的事情了。”荆桃继续云淡风轻地道,“怪说不得薛凌轩看见我如此淡定,怪说不得每次我策划的奇袭要不就以失败告终,要不就勉强赢了几百个兵卒。”
蔓芝仍然震惊地瞪着眼睛,丝毫不相信她所说。
荆桃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我国惨败那日我正在诗织国皇宫。听闻小夕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途中休憩时见着了她。”
那个时候荆桃牲口疲惫,便在一个小酒家歇息了会儿,吃了点菜。吃完菜出来恰逢那小镇赶集,瞥眼就发现在集市上一身粉红色便服的少女,容貌姣好,神情却颇为焦急。
这少女俨然便是霓绡。
“五芳菲”和“六宝钿”甚少出宫,更别提到边境小镇来。她觉得奇怪,正想上去一问究竟,却又恰好碰见了秦珺彦。二人说了几句话后,荆桃再转头查看,霓绡的身影早就湮没在人群中。
事后她问了和她住一间房的璃蔷,璃蔷道那两日霓绡果然没在宫中,问霓绡为何出宫她只道有殿下密令,要去为殿下办事。是以璃蔷便没有继续再问。
但自己曾几何时给过霓绡什么密令?
再加之在那段时间,关于武林盟主万俟明珰勾结湘弦国朝廷的“谣言”传得很是猛烈,而这事只有她们几个知道,她便开始疑心有内奸。
一开始她不能下定论霓绡是内奸,但有一日荆桃到宫外办事,竟尔截获了一只信鸽。看完信后她便笃定无疑。
信上很潦草地写道——“三日后圣娘亲赴战场,宫内起事由我接应”
三日后荆桃会亲自披挂上阵,而 “五芳菲”“六宝钿”中,留在宫内的只有霓绡一人,其余都会上战场作战。
于是第二日她便将十个少女找来,声称改变了主意,让素弦替下霓绡守在宫内,霓绡上战场杀敌。
霓绡听闻这件事后的表情十分怪异。
于是她很快又截获了一只信鸽,信上写道——“我已被圣娘替下,起事计划搁浅”
于是在战场上,荆桃命人杀掉了霓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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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尸体的衣服夹层里,都还有写给诗织国的密函。你现下可相信了?”荆桃打量着蔓芝难以置信的表情,笑道。
蔓芝紧咬着下唇:“奴婢,奴婢还是不能……”就算是亲耳听到这件事,她都不敢相信,昔日的好姐妹竟然会背叛殿下,背叛国家。
荆桃摇摇手:“人心是会变的。许是她早就对我或对你们怀恨在心,或是诗织国给了她巨大的利益。而她又是一个女人,女人总是不如男人坚毅,无论是皮囊或是心,很容易被外物左右。”
蔓芝恍惚地点了点头,表情异常痛苦,:“奴婢知道了……奴婢立时就将霓绡尸体……”嘴唇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烧了”两个字。
“等等,处理尸体这件事情,你们九个一起去做。”荆桃道。
“啊?”蔓芝有些怔忡。
“让她们都知道这件事,知道她们昔日的姐妹沦为叛国贼。”荆桃勾了勾唇角,“告诉她们不要再轻易相信彼此,毕竟……”
说着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看蔓芝:“毕竟内奸不一定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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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晴好的天气。
一位少女缓缓地走在山路上。
少女年纪很轻,斜插一朵珠花,美目流盼,桃花玉面,甚是貌美。
只是少女面容憔悴,一身风尘,似是已奔波了数天。
“姑娘,你可还好?”忽然柔美的女声从耳边响起。
少女抬起头,看见一双秋水柔波般的眼睛,瞳色是深如大海般的蔚蓝。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光艳逼人的秀美女子。
“你是……”少女微微眯了眯眼睛,觉得眼前女子甚是眼熟。
女子说道:“姑娘,你不是西域人啊。”
然则少女却没理会她的问话,忽然眼前一亮,拊掌大叫:“你是武林盟主!你……你是万俟明珰!”
万俟明珰一愣,没料到这个看似非江湖中人的姑娘竟然知道她。
那少女急切地一把拉住她:“盟主,求你帮帮我吧!”
万俟明珰道:“姑娘有何事相求?”
少女道:“我叫锦绣。我原来是修竹阁门下的女弟子,但前些日子却被阁主赶了出来。”
“你们阁主是竹婉兰么?”明珰仔细回忆着修竹阁的信息,“她为何会赶你出来?”
锦绣满脸悲戚:“一天晚上我给阁主倒了杯水,岂料她接的时候没接稳,杯子便落到地上摔烂了。阁主很生气,言道那杯子是她家传的,又骂我笨手笨脚,只能让修竹阁蒙羞丢脸。她越说越怒,最后竟然说让我第二天走人,还说我要是自己不走她就亲自把我撵到国外去。”
“我又能如何。阁主从小抚育我长大,我是孤儿,她可谓是我的恩人。我不知怎么就触犯她了,但也只有听她命令,是以第二天就走了。可是我没地方可去,顺着官道赶了两天路来到这个地儿。却发现这里的人眼睛都是蓝色,才知道来到了西域。这下便更失措了。”锦绣匆匆道,“盟主,我现在无家可归,可否暂时到你家去做个丫鬟?不会麻烦你很久的,我会尽力在外面找点事儿做。”
见明珰一脸迟疑,她急了,从衣襟中掏出一枚玉玦塞给她:“盟主,你若不信我,这个玉玦是我家里传下来的,先寄放在你那里,求你暂时收留我一段时间。”
玉玦温润透亮,雕成花形,毫无瑕疵,可见珍贵。
明珰叹气。本来见这姑娘眼眸深黑,显是中原女子,是以怀疑,便上前问话。哪料到这姑娘竟尔还缠上了自己。
斟酌片刻,她方要开口说话,一旁却有动人声音抢先一步说道:“把那玉玦给我。”
明珰和锦绣都是大惊,转过头望去,见一衣袂翩飞的年轻男子,容色秀美倾世,长身玉立在一旁,黛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明珰手上的美玉。
锦绣见那男子的刹那,骇了一跳,不由掩住了嘴,惊声道:“你是洛锦!”
你是那个从江湖上消失了一年多的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