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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声声慢 身无长物酬君情(上) ...
永淳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幸【奉天宫】,遣使祭嵩岳、少室、箕山、具茨等山,西王母、启母、巢父、许由等祠。
元日,一众皇族亲贵随驾新近落成的奉天宫。较之洛阳城内的皇宫,这座皇室离宫的整体风格朴素致雅,自然山水与人文建筑相融和谐,因占地规模宏大,无论远观近赏,皆不失帝宅的威严庄重。
公元六八三年的上元大宴是一场沉寂的狂欢,看似如常喜乐喧嚣的氛围之下,每个人心中各有盘算。
虽然健康每况愈下,但李治坚持到场与我们一同庆祝,这不由使我疑心,也许李治预感自己等不到来年的上元,所以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与家人齐聚的佳节。
夏州都督【王方翼】奉旨面圣,李治赐席于自己的下首。李治详问热海大胜阿史那车簿啜的经过,又亲视其臂膀疮伤,嗟叹久久,对王方翼大加赏赐。
唯一有资格伴在李治身侧的女人自然是端庄威仪的天后武媚,在我看来,如今武媚最关心的并非痼疾缠身的李治而是其他人。
武媚较少动箸,她的视线不时扫过广成殿内的众人,有意或无意。她在观察,她在推测,她镇定自若,习惯性的不外露情绪分毫。
李显偶尔瞥看坐在自己下首的李旭轮,表情略为不屑且不满。就在除夕之前,李显奉旨赴洛,因任性胡为一事被二圣当面训斥。他心藏恚怨却是不敢言一字一句,只能借酒浇愁。此一时,太子妃韦妙儿强颜欢笑,她大方健谈一如既往,丈夫失意于二圣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毋庸置疑,武媚是喜欢窦漪的,特令窦漪随驾奉天宫。我与窦漪初见是在五年前的冬日,我人在上阳宫上清观‘避难’,窦漪是充任女冠陪我清修的名门淑女之一。她爱读书也聪明,但轻易不开金口。
我静静的望着武媚与窦漪笑谈,窦漪早已不是十五岁的窦二娘子。她中等身材,腰身丰腴有贵态,气质娴静。鹅蛋脸,笑容十分甜美,望之可亲。再加上出身大唐一等一的外戚家族,宫中谁人不礼待?
我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人一老就容易回忆过去,思绪一时走远,倒忘了坐在我膝头的小儿,嘴里忽的多了一丝甜味,原是李成器将红绫餤塞给我吃。
我怕孩子不高兴,急忙咽下点心,还夸成器乖乖。
“月晚。”
一只手自自然然的垂搭在我肩头,另一手亲昵的匆快的抚过脸侧。我仰面,望薛绍莞尔。
半个月前,我的丈夫在除夕的晌午来到洛阳与我团聚。我记得,他止步于流杯殿的宫门,并没有迈过那道又高又宽的门槛。而我并未如所有人期待中的那样欢喜的热切的前往迎接,反是默然伫立于正殿的门边。
隔着深阔中庭,隔着漫天的朔风暴雪,明明视线受阻,然而夫妻二人似乎都能看清彼此的五官、表情。我心情复杂,忽觉心虚胆怯,我即刻返回殿内。
方坐定,那人促喘着冲入大殿,他掸落袍衫上的薄雪,迫切的将我拢于怀中,愈收愈紧。本不该陌生的胸膛和情愫,却教我生不出一分的踏实和想念。身体顿时僵直,我懦懦的唤了一声夫君。
顾不得余众,薛绍亲吻我,轻抚我的发,他由衷的感慨笑语:“忆人苦,莫过于此。”
我没有回应他,状似乖巧含蓄的蜷于他怀抱,只为避免与他对视。不敢还是不想?说不清。大概是太久没见,一时竟无法适应自己身为人凄的事实,呵。
随后,众宫娥奉上饮食,并向他行礼,一张张羞红俏脸,眉目含情,想看又不敢看。我的不安情绪在团儿天真俏皮的话语里渐渐被掩藏,团儿惊叹于薛绍的出众容貌,望着他时,她不舍得眨眼。
“驸马当真俊逸拔群!公主实不欺我呀!”
我气嗔:“我何必诓你?”
薛绍将一个绢人送给团儿,也是女郎装束,粉衣红裙,惟妙惟肖。
见我不解,他笑着解释:“李四郎果真健忘,前番来信提及团儿,月晚对此女百般喜爱,我方备此薄礼。”
心微慌,我真的是健忘啊,我的丈夫一直心细于发。
团儿欢天喜地的收下绢人,好一番道谢,忽问薛绍:“长安是何风貌?我生于洛阳乡郊,村外十数里便是邙山,采选之前,未有山外见识,驸马莫笑。入宫当日,我坐在犊车上眺望洛阳城,只觉极广极美,却又不知究竟美在何处。”
薛绍寻到我的手握住,他眼神柔暖:“长安极好,街巷四通八达,东西两市可买万国货物,尤其是人。”
“哎呀,长安人洛阳人,又有何不同呢。” 团儿嘟起小嘴。
我生硬的抽回手,慌慌张张的吩咐宫人为我更换赴宴的盛装。心中不住的乞求,别说,薛绍,别再说了,我不配你耗费精力牢记属于你我的过去。你出类拔萃,长情重爱,虽因我的误入而导致你无法遇到太平,但你仍然值得任何一个女人用十二万分的真心爱你,请不要将真情真意全部浪费于只为李旭轮而来的我。
那天,长达数个时辰的除夕大宴,从天明到天黑,从旧岁到新年,偶与李旭轮四目相接,不敢再如往昔一般留恋。我想,或许我们至死都会保持这种同步的压抑,而原因不仅因惧怕武媚再一次的严惩。
曾经的我们只有彼此,而今的我们不只有彼此。坚信因深爱彼此,我们可以以‘爱情’的名义肆无忌惮,然而内心深处,却仍保留着对旁人的愧疚,因此便背负起一种难以详说的罪。
“表兄何事?”
薛绍的视线淡漠的略过坐在对面的李旭轮,他温声笑道:“小娘子转醒,太子妃有请。”
二人应韦妙儿之请去见她和李显的女儿,降世未满百日的婴儿,五官好似经精雕玉琢,粉嫩圆润的小脸蛋鼓啊鼓,仿佛正咂嘴吃东西。
只看这一眼,我堆满笑容的面具便已溃裂,蓦的捂住口鼻,回身便是薛绍的宽实胸膛。薛绍早有预料,平静自若的将我揽入怀中,任我哽泪呜咽。
我难以摒弃自责,我仍耿耿于怀。假如没有发生意外,也许那个孩子已生出几颗小乳牙,我可以喂她吃粥,每天殷殷期盼她早点学会翻身、爬行,可以教她说‘妈妈’。
薛绍落寞微叹,继而耳语安抚:“假以时日,必能如愿。”
在那个团聚的除夕,我们夫妻终于能无碍的结合。将至子时,宾客欢呼笑闹,频频举盏,薛绍于我耳畔低语,携手悄然离开了陶光园。就近择一间空厢房,原以为他想对我说些什么,未料,如同被倩欲冲昏神智的陌生人,他忙于解衣掀裙像是偷倩般慌张。
陡然明白,我深深的吸气忍泪,被压于案几。在我眼前,窗纸映着浮影,耀耀灯火与青白雪光相交相融,是一种不会让人觉得凄凉寒冷的色彩。开始的一瞬,痛感远比敏感强烈,不悦的低吟婉拒没有效果,反而换来报复一般的持续加重,我的感受无人在意。
说不清是无奈接受亦或无力拒绝,初生涩、后木然的随他而动,或瓢泼骤雨,或潺潺溪流。他全程沉闷无言,但我清楚他此时的心情和骄傲,间或低声夸赞,只盼能尽快的偃旗卧鼓。因是背向,且他无多精力顾及,所以未曾注意我拭泪的动作。我该高兴吧,至少在某一方面仍能满足彼此,也许流泪只是因为愧疚,可我分明没有背叛他,假如背叛的定义是禸体。
过去这一个多月,我对于床笫之事彻底麻木,有时候人和动物没有区别,他想要孩子,我只是顺从他的想法。
“但愿。”
见我们举止亲昵,有人善意起哄,道二人何其恩爱。我只觉一股热气涌上面颊,甚为窘迫。
薛绍悄吻额角,随和的向旁人笑答:“夫妻常事罢了。”
少顷,我们欣喜的凝望薛绍怀中的小小女婴。她似乎也很喜欢我们,眉眼弯弯,甜笑如蜜,直教人愈发舍不得她。
薛绍神色激动,他的眼里只有她,他异常温柔的将脸贴向孩子的小脸蛋,孩子于是只盯住他,伸出小手点了点薛绍的额心,喃喃呓语,颇似一个‘耶’字。
薛绍再忍不得,一滴热泪猝然滑落,正打湿孩子的眼,惹她嗯呀不满。
“子延,”,轻抚他手背,我不忍道:“莫哭。”
男儿眼泪重千斤,大庭广众,薛绍也略觉难堪,他匆匆的抹了抹眼角:“嗯,我无事,无事。”
“姑姑!姑姑!”,李成器冲我跑过来,小脸儿气鼓鼓的紧绷着,他摇晃我的手,使我无法分神继续安慰薛绍:“姑姑不陪我顽!姑姑不喜成器啦!”
“阿谁胡白?”,我佯装不快,俯身便抱起成器:“瓜娃娃,旁人诓你呢!”
夏日将满四周岁的孩子,饮食全面又营养,三四十斤抱在怀里很是沉手呢。
李成器嘟着蹭了糖霜碎屑的小嘴,他悻悻的瞥了一眼那令薛绍不舍放手的女婴,他双手环住我的颈,小可怜似的恳求:“求姑姑不看堂妹,只许看成器,好么?”
我被这小儿的醋劲儿逗的直笑:“好呀,姑姑只看成器只抱成器,好么?”
“好!好!”
李成器要去殿外玩雪,薛绍留我:“仔细风雪,吩咐宫人侍奉大郎便可。”
我笑:“只片刻,不妨事。”
韦妙儿的女儿不肯假手旁人,薛绍只得留在殿内继续抱孩子。我陪着成器打雪仗堆雪人,将自己也当作孩童,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求胜,久违的轻松心态令我忘记一切忧愁。
隔了一会儿,语笑喧阗引来李融和李钦,望着成器和自己侄儿行芳、行同等纯真稚童,触景生情,李钦提及我们在昆阳行宫的幼年旧事,玩笑说一辈子不长大也不错。
“同胡姬厮混时你倒忘了稚趣可爱呢!”,嘴上没得顾忌,李融笑讽李钦,又蹲在地上,双手拢了一撮雪捏成球状,忽也感慨道:“哎呀,晚儿那时对武三千般维护,直直气煞阿宝呢!”
“六尘叔!”
李钦随即瞪他并暗使眼色,非是怪堂叔揭自己的短,而是指责他失言。我抓了一把雪扬向李钦,突袭成功,李钦哇呀呀的喊冷躲避。
拿过李融手里的雪球,我瞄准李钦,随时准备投掷:“我何曾介怀?我与攸暨。。。早已无牵无扯!”
“自然,自然,”,李钦恢复笑意,他以手遮住大半张脸,严防我的偷袭:“有缘则结发,无缘则各自欢喜,姻缘断无强求之说。”
后背些微出汗,遂移步附近的觉云亭。既已提及武攸暨,我顺话问起他的近况。李钦李融皆道不知,至少两个多月前与他见面时他还是个单身汉。
我念叨:“男子当成家立业啊。”
庭燎煌煌,光满楼台。凝目中庭,孩子们仍无忧无虑的跑着笑着,若被推倒便立即爬起来追逐同伴,何来恩怨情仇,牵肠挂肚。反倒是长大后,容易固执纠结,不懂放下过去才能走的更远更好。
“殿下。”
耳闻众人这般称呼,我方察觉李显已迈入这亭中,连忙恭敬的随众向他行臣子之礼。李显拉着李成器的小手,他的视线投向人群,扫看一圈,终落在我身上。
李显愈走愈近,隐约可闻酒气。我心中惋叹,不如醉,倘或李显能懂这三字,是否能避开被武媚废黜的厄运?
抬手示意众人平身,李显态度和蔼道:“数月未见,私心想与阿妹一叙,教我好找啊,幸有成器引路。”
李钦带头,众人皆行礼告退,李显的近侍王文睿守在亭外。
李成器窝在我怀里歇脚,李显轻抚成器的小脑瓜,他刻意压低声音:“多祚道月晚曾入魏王宫?”
当日曾有预想,我诚实的颔首默认,且不论李多祚和李显的旧时友情,就凭李显是储君是正统,李多祚没道理瞒着他。
李显微叹,口吻竟有点羡慕:“手足相见。。。极好,极好啊。自二哥谪居,未尝得见,此事于我极难,我毕竟是。。。储君。”
是啊,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一个正在其位的太子又怎能去见一个被废的太子?即便贵为万乘天子,虽有舐犊之私,亦不得不受制于国法家规。
“殿下何必自责,”,我好意劝他,假装遗忘李贤的结局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一母同胞,四哥亦不曾与阿兄相见。国法森严,岂敢不遵?是月晚。。。目无法纪,已向二圣请罪自罚。殿下乃东宫之主,来日。。。执掌国柄,于公于私,皆需清白无垢。”
李显似笑了笑,眼神倒也平静的盯着我:“东宫之主,定能荣登九五之尊?”
如何不能?
这理应是回复皇太子最标准的答案,但是我、李显都清楚,大唐这一代的储位似乎受到了上天的诅咒,我们的两个兄长都没能顺利继位,李显又怎敢说自己可以成为例外?毕竟二圣还有一个儿子。
见我犹豫,李显忽的作怒,他面目略显狰狞,我不自主的退后半步,我的神思瞬间转移到了上元年间的合璧宫,绮云殿的床上躺着濒死的李弘,李弘咳出的热血犹在眼前。
这八年来,我也多次尝试用世人都知道的真相来麻痹自己,犯罪之人是李显,可我必须原谅李显,因为他也是家人至亲,因为二圣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不敢作答?呵,二哥珠玉在前,我入主东宫虽二年有余,仍自觉是备位充数之臣。”
我平静道:“二哥乃谋逆罪人,李门之耻,殿下何必如此过谦。”
李显略笑了笑,似乎满意我的回答:“曾以为得到太子宝位令我陶然欣悦,如今。。。呵,东宫辅臣无不是口是心非之辈,明说请我定夺,却将奏疏送至东都,更造谣生事,以恶毒之心揣度我近侍随员,骑奴确为外族,然众骑奴侍奉我多年从无贰心,而今悉数被罚往外州服苦役,骑奴何错之有?最卑劣莫过裴炎,此贼。。。迟日需杀此贼!”
大概是觉得有些事涉及国家大事不便让我知道,所以李显并没有多讲,但他对裴炎已动杀心,君臣之间的龃龉不睦可见一斑。
我提醒自己用一种极为同情的眼神来安慰这刚满二十六岁的俊美青年,他懊恼地捶打窗棱,不知是气自己被二圣责备,还是气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僚臣,又或是气安排人间一切悲喜离合的老天爷。
很快,李显虚伪的叹了一句:“既道我不堪大任,我当顺应人心,还于二圣便是。”
李显有意窥探我的反应,我颦眉看向他,貌似担忧:“殿下升储乃天意使然,殿下失言。”
“此物,”,李显的手徐徐滑过悬在腰间的鱼符:“本不为我所有,当初是晚晚代我取得鱼符。”
我谦卑的跪地,随即深深的伏地叩首:“殿下此言折煞月晚。命数皆由天定,凡人之力岂可扭转乾坤?近日宫城流言,月晚略有耳闻,月晚深知相哥胸无大志,长日以字画舞乐娱兴,豢养羽鸽消磨光阴,如此甘于平庸之人怎堪大任?殿下勿忧,大位终归殿下。”
也不知怎的,我竟有点相信李显是真的后悔当初所为,做一个人人不看好的皇太子远不如从前的亲王那般自由轻松啊。可龙椅的诱惑确实吸引人,如果时光重来,李显会怎么选呢?
年幼的李成器听不懂我们谈话的内容,但孩子看得出伯父在生气,姑母在害怕。成器不懂求情,他小小的身体紧贴着我,也许是求我保护,也许是想尽绵薄之力保护我。
“自甘平庸?哈哈哈,”,李显笑意畅快,倒像是我说了一个笑话:“若非长幼有序,东宫之主不当是我。真若甘于平庸之人,又怎会被赞谦恭孝友,玲珑多智?莫不是韬光养晦,以待时机?总以为你我一母同胞,晚晚当与我交心,却忘了。。。你二人亦是同胞手足啊。”
察觉李显此次是有备而来,我的语气沉缓许多:“殿下何意?月晚适才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大位必归殿下,此乃天意!殿下乃国储,来日更贵为大唐天子,这万里山河断无一寸一厘属于相哥,相哥只配匍匐于殿下座前!月晚是妹是臣,必忠于殿下!殿下如若不信,月晚愿指日月起誓!”
“不需指日月起誓!”,李显蓦的拉住我手腕,他用了七八分力气,笑容也算友善,说出口的却不客气:“倘或真有一日,那人自命不凡,我定教阿妹一证忠心!”
早知李显今夜不少饮酒,我不想激怒他,因而不敢挣动。
我的态度令李显满意,他手上松了劲儿:“少时与多祚赛马击毬,纵使我处于下风,阿妹只为我鼓气为我称扬,时至今日,二圣不满,朝臣腹诽,甚至太子妃。。。暗指我无男子之勇,曾以为阿妹当体谅我拥护我,可阿妹。。。又与旁人何异?”
我有李显与李旭轮两个哥哥,而李显只我一个妹妹,他希望我最崇拜支持的哥哥是他,可他并不知晓我对李旭轮的特殊感情,唯一能令我舍命维护的人永远只会是旭轮。
李显难消心中疑虑,无论我如何诚恳作答,他对我已然失望,再多解释只会令他的心情更糟,所以我选择不辩解。
心话纵然示好亦不能释疑,我平静且真诚的最后劝说李显:“月晚乃弱质女子,人微言轻,殿下何需顾虑月晚心中意属谁人?朝政固然繁琐,固然令人厌烦,可殿下已登其位,为天下苍生,为祖宗社稷,月晚拜求殿下切莫悖逆二圣训教。长兄生前有言,幼年升储,一无所知,待年岁稍长,始悟志向。长兄愿披甲执锐为二圣戍守边疆,抵御外侮,视战死沙场为至高荣誉。天意不可违,长兄不敢自私,不敢令二圣震恐,令百官失色。长兄道,身活一日便是大唐太子而非李弘,不可思,不可想,不敢愿,不敢欲。身为太子,或为君,或。。。死,别无他路。殿下之苦亦然,月晚并非不解,可殿下亦无他路,忍得一时,待殿下来日。。。登临大宝,万人之上,方可无忧啊。”
李显静默凝视,渐渐的,他眼眶微湿。而我清楚那绝非为我。
很快,手腕终得脱解,我敛袖谢恩,李显眼神回避,似不想看见我。李成器小小的身体也松弛了许多,孩子怯生生的打量他那尊贵无比的伯父大人,眼里含着泪却不敢哭。
我抱起孩子,随即向李显请辞:“殿下容妾告退。”
“晚晚!”
我才转过身,忽闻李显大喝,恍惚觉得整座木亭为之撼动。
我驻足,依旧是背向李显,语气谦卑的问他:“殿下有令?”
李显紧牵我衣袖,似不舍,盼我能回首。是想道歉吗?可他并无错。我无声的笑笑,一动不动,他于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来日,倘或我为二圣厌弃,晚晚是否敬我为兄?”
站薛驸马和女猪CP的朋友们不要错过喽
王方翼是高宗发妻王氏的堂兄,有本事,也受器重
求别再说高宗软弱无能,武后是他的妻他的臣,大主意还是高宗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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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声声慢 身无长物酬君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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