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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扮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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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py,这个名字伏黑怜听芥川龙之介讲过,它也曾是永森文花的代号。
也就是说,那张石桥上的照片,是Poppy在伸手抓Poppy。
不幸运的名字,伏黑怜看着照片里因为厚重妆容而难分辨真实样貌的女性,心下沉重。
在地铁站的录像中,Poppy没有佩戴过那只特别的手链,她的造型没怎么变,依旧是照片里那副打扮,在欧美热潮退却后,她的身影在人群里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看她的衣着状态,她的经济条件应该不错,没有户籍的人没办法通过正规手段租房、买房。
同时,绝大部分正规工作都需要户籍证明,尤其是在横滨,户籍证明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起到巨大作用。
而以上的一切都说明她应该有财政来源,且有居住的地方。
否则,黑户最后的去处是贫民窟。
像芥川兄妹和他曾经的伙伴在贫民窟挣扎就是如此。
因为没有户籍,孤儿院不收留他们;也因为没有户籍,他们只能找黑工作;没有社会福利拨款,只能住贫民窟通过武力占领的房子。
不是没有人不想补办户籍,但在日本,想要补办户籍的条件是你能证明自己的日本国籍。
而日本国籍需要户籍才能证明。
这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故事了。
现在,芥川龙之介的户籍问题,已经由社长通过与政府那边的关系解决了,他现在是日本合法公民。
而Poppy仍旧是黑户却活得滋润,很大几率,是她依旧从事着之前类似的工作。
在横滨,男性黑户大半在犯罪集团,女性黑户则大半在游安街。
两不沾的黑户都死在贫民窟。
伏黑怜这边想着该如何寻找Poppy,他看向太宰治。
“在等我的好消息?”太宰治斜靠在车座上懒洋洋地抱怨着,“这么依靠我可不好啊。”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伏黑怜回答道,他没有错过太宰治露出的那种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呢,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坐在沙滩上哭泣的孩子。
——他的城堡被潮水冲走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小,所以轻易地,就能哭出天塌了的感觉。
当然,太宰治绝不会露出那样丢脸的表情。
他只是半睁着眼睛,眸子里平静而没有波动,眼睛似乎闭上就可以再不睁开。他的嘴角向下,不是抿着,而是一种自然,总是如此而固定住的状态。
伏黑怜看着他这幅样子,快速地收回视线,背对着他,不敢再看。
他想,有时候,他是不是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天与乱步聊天,他是否也如此的可恶?
就在一瞬间,他大概理解了江户川乱步的心思。
说起来,他真的欠了大侦探很多。
调整好状态,掩盖住自己与太宰治那同一般的心思,伏黑怜转过身坚定而笔直地看向太宰治。
没有一秒的心不在焉,全神贯注地看着。
太宰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如果是同情、质疑,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复杂的态度,他都可以承接下来,然后用俏皮话怼回去。
但此时,伏黑怜看起来温柔又包容,即便他现在说出什么坏气氛的话应该都可以被原谅吧。
太宰治喉结滚动着,他想试一试。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伏黑怜率先说道:“如果要报酬的话,我这里也许有一些。”
“什么?”太宰治头偏到另一边,老神在在地看着。
猜测着伏黑怜会给他什么报酬。
比如说什么“自己”。
他可要不起。
但显然,他的猜测落空了,伏黑怜伸出手来,白光乍现,太宰治闻到浓烈的旷野味道。
不知什么时候,伏黑怜手中多了一大捧的白蓟花。
没什么香味。
“送给我的?”太宰治想起几年前,随着他走动而消失的白花,没有碰触。
“这个是实体的,你摸了也不会消失。”伏黑怜顷着花,更朝他这边靠过来。
太宰治这才伸手点了点白蓟柔软带着绒毛的花瓣。
确实没有消失,但同样,这也确实是异能的产物。
“这和那时候的花不一样,”太宰治伸出手,将花完全接过来,白蓟花的花杆很硬,叶片也划人,但却无法伤害他分毫。
“因为这些花本身就是属于你的。”伏黑怜看着太宰治好奇地摸着花蕊下坚硬的部分,嘴角微微扬起。
“您应该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他看着
“惩罚有罪之人。”太宰治自然清楚,或者说有【书】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伏黑怜的能力。
这个能力清爽又非常唯美,可惜也杀不掉他。
“太宰先生,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无罪之人。”伏黑怜金色的眸子里完全倒影了太宰治抱着花的场景——
这座城市最黑暗庞大的组织首领,黑色-蓬乱的短发、黑色-低奢的风衣、还有同样,近乎黑色-无光的眸子,这样纯黑色的人抱着代表纯白无暇的白蓟花。
黑的深沉,白的刺眼。
又奇怪的和谐。
“我吗?听起来真讽刺。”太宰治这么说着,却没有放下手中的花。
伏黑怜看着他逐渐头,藏住表情,道:“所以说,不管太宰先生是怎样的,您在我这里大概永远如此吧。”
“即便我会做惹你生气的事吗?”太宰治突然抬起头问道。
挡风窗照射过来的光,微微点亮了那双藏着浅色调的眸子。
“……”伏黑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会吧,肯定会生气的,但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我应该无法不依旧喜欢你吧。”
很神奇,伏黑怜想,他完全做不到不喜欢对方。
不是因为长相,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因为这个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伏黑怜越探究这份喜欢是什么,就愈加发现它埋藏的深度超乎常理。
明明才认识了几天而已。
——
这场并不突然的大雨停在了白昼与夜晚的交界处,天色依旧沌暗,但金色耀眼的光芒随着霞光,在云层间随机地撒下来。
“就是这里。”
人行街灰色的砖石地面集了薄薄的一层水,能踩出轻微的水声,伏黑怜拎着伞,跟着太宰治,来到一处挤在写字楼和歌厅的俱乐部门前。
俱乐部没有门面,只有一个立在地上的竖牌和一米多宽、贴着花花绿绿海报的玻璃门。
最新贴的海报上是角色扮演类的Party,时间是今天晚间,已经有陆陆续续,穿着奇装异服带着面具的人进场了。
“那走吧。”伏黑怜走到门前,却发现太宰治没有动地方,“怎么了?”
“这是角色扮演party诶,怎么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呢?”他抱着话,语气夸张地说道。
伏黑怜关上门,知道他是起了玩的心思。
不多时,他们带上舞会面具换了一身装扮重新来到门前。
伏黑怜紧跟着太宰治,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带着繁复银色面具的太宰治身着华丽,带着暗纹的休闲款西服,打着领结,蓬乱的黑发打理了一番,梳着潇洒公子哥会梳的发型。
这幅装扮已经足够夺人眼球,更不要说,他手里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蓟花。
伏黑怜站在他身后,一身黑白经典燕尾服,带着白手套,长卷发被高高扎起,用银环扣住,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在黑色面具下被睫毛遮掩的璀金的眸子,从未离开前面人的身上。
两人一路上颇受人瞩目,人们能很轻易地看出他们在扮演什么角色。
大概是主人和执事、公子哥与管家之类的吧。
一般俱乐部是需要入场证明的,更何况Poppy工作的这场角色扮演Party并不是什么正规的聚会。
但看门的人还是把伏黑怜和太宰治放进来了。理由简单而直接——撑门面。
找这么两个模样顶好的男性在这种食色性也的Party实在难见。
派对还在入场阶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水和派对食品的味道,这显然不是什么有专业人士的聚会,大家穿着打扮都是勉勉强强,很多人为了参加派对的真实目的,尽可能地减少布料。所以伏黑怜和太宰治一下来,就受到了众人视线的围剿。
他们很快被人围了起来,现在还不是被香槟洗脑的时间,人们还有心事好好进行角色扮演派对的初衷,一个身着欧式贵族华丽服饰的男人拿着他喝光的酒杯,递到伏黑怜面前。
“倒酒。”他傲慢地说道,视线从伏黑怜领带严谨的锁扣下飘过。
伏黑怜明白他的意思,他现在的身份不比男人的高,所以得照他的做。
在喝醉酒后,角色扮演大概就不是这么正经的事情了。
他刚要接过酒杯,就见太宰治抬起手,将男人的酒杯推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男人不悦道。
“这是我的个人管家,不听从其他人的派遣。”太宰治慢悠悠地说道。
男人有心想反驳,却在对上那双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时停了下来,他嘴角哆嗦了两下,又看了伏黑怜一眼,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