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今夜去哪》雪中葵

52、咖啡

　　随着闪电让天光乍亮，云层翻滚，大滴大滴的雨水落下，伏黑怜和太宰治钻进旁边的咖啡店。

　　落座才发现，这里是动物主题的女仆咖啡店，伏黑怜被迫在太宰治兴致勃勃的视线里，跟着服务员学了几声猫叫。

　　咖啡端上来，穿着女仆装的服务员才算离开，让伏黑怜松了一口气，因为不喜欢苦味，他点的焦糖玛奇朵，店家精心地用焦糖在奶泡上做了猫爪的图案，伏黑怜抬手点了点杯子，让那只猫爪微微摇晃。

　　抬起头，就见太宰治正端着手看着他，伏黑怜想到自己刚才幼稚的举动，脸上有些热，偏过头去，“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好巧。”

　　“是嘛，好巧，在找什么？”

　　“工作上的事。”伏黑怜并不愿多回答，在工作上，他们两个是敌人。

　　“我来这里也是工作上的事，”太宰治无视伏黑怜想转移话题的心思，“我来这里也是找一个人。”

　　太宰治看样子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你也应该听说过。”他自话自说道。
　　“森永文花。”

　　伏黑怜抬起头来，没来得及隐藏自己的疑惑。

　　“看来我们再找同一个人。”太宰治笑道，“不如…一起？”

　　“我能知道您找森永文花是为了什么吗？”伏黑怜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他看着太宰治，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什么不能说的，”太宰治喝了一口咖啡，眉毛皱了起来，“咦，太苦了。”

　　放下杯子，太宰治说道：“几天前很火爆的堀口夫妇凶杀案你应该知道。那对夫妇与我们公司有技术上的合作，所以当他们希望自己的小女儿能进入我们旗下的娱乐公司时，我手底下的员工并没有拒绝。”
　　“那员工估计当时还沾沾自喜，不知道自己已经酿成了大祸，也是，谁能想到这样的有钱夫妇会送自己的小女儿去做甜心呢？”

　　“他们想让森永文花进入娱乐公司也不过是希望能把人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罢了，但苦了我们公司，如果事情被披露出去，我说的这些又会有几个人相信呢？你说是吧。”太宰治露出苦恼的神情。

　　伏黑怜并没有插话，只是听着。

　　“所以现在我们这边要找到森永文花取证，说明我们公司的正当性，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伏黑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无法分辨太宰治说的是否是真话，可以说，这个人嘴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信以为真。

　　喜欢这种情绪会影响他的判断。

　　而且，太宰治这么说没有问题吗？简直在把港口Mafia的名字写在了脸上。

　　虽然双方到底是做什么的都互相清楚。但这么明确的说出来，还是很奇怪。

　　这么想着，伏黑怜不安地用手指摆弄着杯柄，瘪下去的奶泡轻轻摇晃，不再看太宰治，而是盯着两人桌子中央的一点，问：“你们只是需要森永文花提供的无罪证据是吗？”

　　“对，要不要合作？”

　　就听声音靠近过来，近乎是贴在耳边的。贴近的那半边脸像是被火灼烧般的热，伏黑怜手下一个用力，咖啡洒了出来。

　　接过太宰治递来的纸巾，伏黑怜擦着咖啡，闷声回答：“嗯，一起。”

　　——

　　“我找到这边来，是因为手下有几个员工在这里见过她。”这么说着，太宰治很自然地将椅子拉到伏黑怜旁边，两人的腿在桌下靠在了一起，伏黑怜僵在那里，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擦桌子。

　　伏黑怜心里明白，太宰治说的员工，大概率是在游安街收保护费的那些黑衣港口Mafia。

　　风俗店每年能给政府提供大量的税金，政府和警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不管控的条件下也不提供任何安保，如果出现意外，店家不能得到法律、公民层面的保护。

　　所以，在横滨、乃至整个日本，类似的风俗街都长年和暴力团体保持着秘密的关系。

　　作为横滨最大的黑手党组织，不出任何意外，游安街就在港口Mafia的管控之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出现了什么人，又消失了那些，都离不开港口Mafia的视线。

　　很显然，如果港口Mafia的员工因上级的命令注意到森永文花，那太宰治得到的不可能仅仅是“森永文花在游安街出现”的消息，他们大可以把人扣下。

　　伏黑怜并不觉得太宰治说了完整的信息，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手中的照片对于己方提供的信息微乎其微。

　　将照片拿给太宰治看，也许能给己方提供更多帮助。

　　“我找到这里是因为这张照片，背景是前面树林的石桥。”伏黑怜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的眼眸里映出照片□□色的圆点，伏黑怜看着他，想知道他对这张图片的反映。

　　“拍照的人应该很高啊。”

　　可惜，伏黑怜什么也看不出来，因为太宰治只是夸张地感叹道。

　　“还有这只手也很可疑。”太宰治手拄着下巴，“这人带着的手链。”

　　“手链？”伏黑怜也注意过那只手上的手链，但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款式，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不觉得这种手链很熟悉吗？”太宰治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笑着问伏黑怜，桌子下，腿很自然地搭在伏黑怜的腿上。

　　随着太宰治的动作，伏黑怜抬手捂住自己的大半张脸，隐藏自己的无措，“熟悉？”

　　就像伏黑怜知道的，这类似的手链很常见，而且佩戴不分男女。

　　并不是什么流行趋势，而仅仅是这种彩珠手链款式多样且便宜罢了。

　　“你没注意到这条街上佩戴这种手链的人尤其多吗？这种手链在这里可不是什么装饰品。”

　　“你是说，代表着身份？”伏黑怜半抬起手问道。

　　“对哦，要么怎么区分身份？这里可不是随便掏出驾驶证、居民证的地方。”

　　这种手链随着配珠的不同是可以代表身份的，对此不了解的人只会以为游安街的工作者喜欢佩戴装饰，或者这种手链是近期潮流。

　　而在这里，为了区分手链佩戴者的身份，游安街的工作者会将其佩戴在常用的右手上，而不是正常来说，人们佩戴首饰的左手。

　　“信得过我的话，我让人查一下，很快就能出结果。”太宰治将手机放在桌上。

　　看着手机上的图片，伏黑怜没有拒绝。

　　港口Mafia那边办事效率很快，在太宰治打完电话的十分钟后，手链的出处就有了答复。

　　不知是不是为了降低伏黑怜的警惕心，太宰治很大方地将手机递给他，让他直接看手链的查询结果。

　　手链的所有者确实是游安街的工作者，手链配珠的信息显示，手链的所有者是【SWT女孩】的二级会员。

　　但不好的消息是，【SWT女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警察查封了，当时所租用的场地已经租给一家酒吧，工作人员已经不知去向。

　　要知道，游安街的人都有自己的艺名，脱离开员工身份，又不知道长相的话，那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SWT女孩……”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伏黑怜回忆着，“这是去年横滨警察声明关闭的，涉及未成年人的相亲俱乐部。”

　　说是相亲俱乐部，但实际上究竟是做什么的，大家都清楚。

　　在日本，政府禁止组织卖||淫，风|俗|店不得提供上本||垒的服务，所以大多数风|俗|店，都以“是自由恋爱的结果”给客户提供性||服务。

　　【SWT女孩】就是借自由恋爱为借口的“相亲俱乐部”，它被查封是因为警方发现登刊相亲的女孩里有未成年存在，因违反儿童福祉法，警方依法对其进行查封。

　　根据当时警方的报告显示，【SWT女孩】有“相亲”女性45名，其中12位未满16岁，相亲俱乐部是会员制介绍制，相亲双方各有三个等级，不过一个是服务等级，还有一个是消费等级。

　　现在是一年后，组织【SWT女孩】的多田知重已经在狱中自杀，工作者们也早早四散东西。

　　伏黑怜看完信息，将手机推到太宰治面前，“这个线索如果找到当时的相关人员，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现在就可以找到。”就听太宰治悠悠道。

　　“什么？”伏黑怜问道。

　　“你说的相关人士啊，不过现在把咖啡喝完吧。”

　　说是喝咖啡，伏黑怜却完全觉得太宰治是在戏弄他。

　　在他拿起咖啡杯的功夫，太宰治叫来了刚才“教”他学猫叫的服务生。

　　眼下，他手里的咖啡成了奖励。

　　“声音要从喉咙往外发出哦，咕噜咕噜~”身着女仆装的服务员尽职地教导着，不知道太宰治跟她说了什么，训练的人只有他一个。

　　伏黑怜机械着学着她的动作，学着猫叫。

　　桌布下，随着猫叫声，搭着他的腿慢悠悠地蹭着，像是猫黏着裤脚在撒娇。

　　“可以了吗？”伏黑怜没有如此期待天气可以转晴过。

　　“不想学吗？”太宰治遗憾地问道。

　　“其实学狗叫也可以。”太宰治可怜兮兮地说着过分的话。

　　“喵—”

　　“喵！”

　　“喵……”

　　“汪！”

　　伏黑怜再也不想看见焦糖玛奇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