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伊莎贝林号5 不，不是轨 ...
-
瓷砖应声碎裂，背脊传来尖锐的刺痛。
辛来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浸透后腰布料，但她根本没空理会。
她单手撑地迅速起身，膝盖微曲，全身肌肉紧绷。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那刺来的跟不是刀。
那是一把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拧在一起形成的、畸形的叉子。
碎骨头、铁扶手、变形的锅、椅子碎片......那把叉子正被一只浮肿的手握着。
一个裹着浴巾的肥硕身躯缓缓从水池里站起，他的嘴里还叼着半截红色的肉块。
男人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层层垂坠到地面，随着动作晃出令人作呕的波纹。
“把你吃了……把你吃了我就能升迁……嘿嘿、嘿嘿嘿……”
凸出的眼球死死锁定辛来，嘴角咧到耳根，涎水混着血丝滴落。
叉子再次袭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辛来侧身闪避，牛排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太短了，根本没法近身！
第三次攻击擦着她颈侧划过时，她猛地抓住水池边的铁扶手，金属断裂的尖啸声中——
“噗嗤！”
扶手尖端刺入男人额头。
可男人额头也有结块的肥油，油水卡住了扶手，黄白色的脂肪从伤口溢出，顺着他的鼻梁滑落。
——得跑。
得赶紧跑！
身后传来黏腻的蠕动声，那家伙居然把扶手从脑门里拔了出来。
谢梨梨倒吸一口冷气，辛来已经拽住她的手腕：“快跑！”
两人在蒸汽弥漫的SPA区狂奔。
“小心门——”
肖让的声音还未落下，金属门已经滑开，一张陶瓷面具惊现眼前。
辛来呼吸一滞，谢梨梨惊叫着扯着她躲向一旁的阴影处。
辛来感恩地看了她一眼，才发现那是名带着白辞面具的侍者。
谢梨梨大抵是发动了技能，侍者左右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那侍者手中托着个银盘，盘中盛着颗肿胀如猪头的人颅，皮肤泛着尸蜡般的青灰，爆凸的眼球凝固着死前癫狂的喜悦。
辛来小心翼翼地喘匀了气息，屏住呼吸，再下一秒，她劈手夺过餐盘旋身飞掷。
油脂在空气里拉出黏腻的弧线，身后的肥油人竟真的放弃追击，臃肿身躯爆发出非人的敏捷，蛙跳般凌空叼住头颅。
颈椎骨在齿间碎裂的脆响中，黄白脑浆溅上廊壁的智能屏，触发了全息水花的绽放动画。
辛来趁机撞翻侍者，侍者的面具落地裂开，那张面具下面......
是张拼接的面孔。
人的脸骨，鸟的眼睛，金属鼻梁，猪的嘴巴。
那张脸和刚才被供上餐桌的人体一样，仿佛是个缝合的怪物！
船上的那些人、吃的是伪态生物？
这些伪态生物是人造的......？
伪态生物是能被造出来的吗？？
“走！”
辛来哑声提醒谢梨梨。谢梨梨惊颤，慌忙抓住辛来。
脚下的阴影颤抖了一瞬，原本锋利的阴影边缘变得模糊——谢梨梨发动了技能。
两人转进了逃生通道。
脚步声在狭窄铁梯上急促回响，锈蚀的扶手摇摇欲坠，辛来趁机给自己扎了一针愈合剂。
后腰的伤口开始变痒，渐渐地不再疼了。
空气中的温度在一节节台阶间骤然下降。
5F的逃生门上竟然结了霜，辛来费了些力气才把门给打开，一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门边是成排的餐品冷藏柜，一列列摆放得非常整齐，透过结霜的玻璃隐约能看到成堆的红肉和扭曲的轮廓。
这里跟楼下的货仓储藏室不一样。
楼下的都是原材料，这里的更像是半成品。
“小心，这边监控有死角，我没法观察完全。”肖让说。
“目前辐射值多少？”辛来再次问道。
肖让：“31%。”
辛来吞了口口水。
怪异的感觉一直在心里升腾不去，危险警示隐隐作响。
……得快点。
快点找到杜琛，然后从这里离开。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辛来拧开了尽头的安全门——没敢用踹的方式，那样动静太大了。
里面的整片空间泛着惨白的冷光。
墙壁结霜，地面潮湿，天花板上挂着冻结未化的水滴。
空气里弥漫着生肉、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像是将医院、屠宰场与食品加工厂搅在一起后蒸馏出来的恶臭。
“那是什么……”谢梨梨声音发抖，指向前方。
冷藏间里没有储物柜，而是金属挂轨。
但挂着的不是牲畜，而是"人"。
每一具都被工业塑料膜紧紧包裹，透明薄膜在冷气中绷出光滑的弧度。里面的躯体被剥去了衣物与毛发，露出挂满了肥油的硕大身躯。
谢梨梨嘴唇发白：“人......？宾客？”
——不、不对。
与其说是那些变得肥胖的宾客，不如说......
这些更像是他们吃的食物。
猪头上还留着屠宰场的蓝色检疫章，肥厚的躯干却拼接了昆虫的几丁质外壳。
大腿骨明显来自蹄类动物，膝盖处却粗暴地焊接了军用义体关节。
这些倒挂着的肉，根本就是用宾客的身体和进口的躯体部件合成的——人、
或是伪态生物。
“人造肉坯。”肖让接口，“我在货物追踪系统里看到，这里登记的是‘特殊营养蛋白包材’......就是被处理过的尸体。封锁神经，保留大脑最低限度的活动，用作……‘可食用合成供体’。”
谢梨梨干呕了一声，背过身去。
辛来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们在......制造伪态生物？”
“可能。”肖让停顿了半秒，“这些‘人’被筛选、淘汰、重组，然后制成‘模仿体’发放给宴会层食用……胜出者获得‘升华’，失败者进入这层，成为下一轮的‘食材’。”
谢梨梨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数据库里记录的尸体编号是从MH-0141至MH-0267，一共126具，信息更新时间是一小时前。但这里......我刚才数了一下，有127具。”肖让说，“多了一具，可能是杜琛。”
肖让：“你们刚才走的是食材临时对方通道，杜琛或许是被当做了材料，运送到了这里。”
辛来点了点头。
她们缓步穿过冷藏走廊，脚下的防滑地砖已经被红褐色的血渍侵蚀。
一具具“人坯”摇摇晃晃地从头顶晃过，部分还残留神经反射，嘴角抽动，手指颤抖。
前面有道发黄的塑料布，将空间粗暴隔开。
布帘后是张不锈钢操作台，台上躺着具未完工的"作品"。
左腿接的是反关节兽肢，右臂却还保持着人类特征。
旁边的托盘里摆着颗头骨，黑洞洞的眼窝深处，几缕黑色线虫般的物质正缓缓蠕动。
辛来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别吐出来。
她缓缓靠近，快速抽走操作台上的工业切割刀，刀柄上的血糜黏腻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辛来险些拿不稳。
——深呼吸。
深呼吸、辛来。
这里是一个炼肉的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活人的味道，冷冻与血腥混杂，就连墙壁都充满了恶臭。
辛来缓缓走过那些挂在轨道上的“人”，指尖不小心蹭到一具肉坯的塑膜。冰冷、光滑，膜下是触目惊心的脂肪团，鼓胀得像快要炸裂的气球。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食物曾经站在宴会厅里。
曾经在灯光下尖叫、咀嚼、求着“升华”。
曾经是“人”。
辛来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得见这里液压钳剪断肋骨的闷响，脂肪被抽取时的黏腻水声，以及永远萦绕不去的、血肉冷冻时的细微爆裂声。
宴会厅在狂欢，却不知道自己才是狂欢的源头。
走廊尽头的废弃台车上还残留着咬痕。
有人从这里被推进去，有人从那边活着走出来。
胜出的人活着，失败的人也“活着”——但不同的是，失败者只能吊在铁轨上，被当成下一轮“狂欢”的供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像是肉腐的腥臭，也不像是消毒水，它更像发酵过头的奶油混着工业胶水，浓得令人胸口发闷。
余光间有个东西在动。
辛来猛地转过头，只见最里面的一具身体，在微弱地晃动。
辛来立刻举起刀，手腕绷紧，谢梨梨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切声音。
“……杜琛？”辛来低声唤了一句。
长久地沉默。
再下一刻，塑料膜包着的人又颤动了一下。
辛来打了个手势，让谢梨梨待在原地。她缓步走近，尽量让自己的行动变轻变缓。
她伸出手，指尖贴上塑膜的边缘，用刀尖轻轻划开一角塑膜。
“...救......”
——杜琛！
他整个人被冻僵，喉咙被塑料膜压住发不出声，直到塑料膜被撕开，才终于大口喘气。
谢梨梨惊呼了声，冲来撕开塑料膜，辛来拔刀割断吊链。
“哐当！”
杜琛重重摔在地上，半晌才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吸气声。
他还活着，衣服也还没被扒掉——得亏了还没给扒掉，不然辛来都不想管他。
他浑身已经冰得发紫，嘴唇泛青，头发眉毛上都结了霜。
衣服破破烂烂，被拖拽造成的伤口被反复撑开又冻上，手脚已经溃烂得像垃圾桶里放了好几天的西瓜。
辛来飞快从杜琛的腰包里摸出了愈合剂给他打了进去。
“嘶！”
针孔打入身体时，杜琛疼得颤抖了一下。
愈合剂要随血液流动才能生效，杜琛被在这里冻了很久，血液循环速度过慢，到现在伤口还没长好。
“呜呜、呜呜……你们……你们还在……”
杜琛上下牙齿打着架，口齿不清，说话时甚至能听见他下颚骨摩擦的声音。
“少说点话。”辛来又给他扎了第二针愈合剂，“谢梨梨，一起扶他，我们快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传送带发出生锈的嘶吼。辛来转身的瞬间，只见悬挂在轨道上的“人坯”开始颤动，整条冷藏轨道缓慢地滑动起来。
不，不是轨道在动。
是尸体在动。
是那些倒挂的“人坯”自己在蠕动。
塑料膜如同呼吸般起伏，在冷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近的那具躯体突然剧烈抽搐，肿胀的脸颊“啪”地绷紧了薄膜，嘴唇在透明屏障上压出印来。
身后的人坯兀地颈部后折180度，腐烂的眼球隔着薄膜与几人相对。
“嗬......嗬......”
濡湿的喘息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塑料膜内壁凝结的水珠被震得簌簌坠落。
“他们——他们活着！！”谢梨梨的尖叫划破冷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