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伊莎贝林号6 啪嗒。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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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梨梨的尖叫声还未消散，头顶便传来塑料膜撕裂的刺耳声响。
有具人坯从塑料膜里坠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黏腻的闷响。
冰晶与半透明的黏液从它体表飞溅，在防滑地砖上拉出蛛丝般的细线。
那个“人”脑袋肥硕，满嘴牙齿，眼珠在脂肪间滚动。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啪嗒。啪嗒。啪嗒。
那就仿佛一只只破茧的昆虫，关节反折着从地上爬起，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三人。
辛来反手就是一刀。
凑上来的拼接猪头飞起，喉管被划开，溅出的却不是正常的血液，而是半固化的白色油脂，带着泡泡，“噗”地糊了她一手。
有黑色的黏液从断口处冒出，像活蛇般在空中扭动，再下一刻，向她飞刺而来。
辛来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黏液直直刺向原本在她身后的人坯。
右侧传来谢梨梨的尖叫。
她扛着杜琛的重量，抬脚猛踹向另一具人坯的膝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那具躯体像坏掉的木偶般直接散架。
可散落的义体手掌竟还在试图爬行。
谢梨梨惊呼着扯着杜琛钻进阴影，伸手拉了一把辛来，发动技能。
阴影变虚，升腾起一股薄薄的黑雾——
“咳！”
谢梨梨一口血喷了出来，鼻血直直滑向下巴。
黑雾溃散，地面上那颗合成头骨突然"咔"地转过180度，腐烂的眼球精准锁定了三人的位置。
"嗬......"
所有散落的人坯残肢同时僵住，齐刷刷转向这边。
谢梨梨发出一声啜泣：“我...我的精神力不足，可能只能遮掩两个人......！”
“照顾好杜琛！”辛来当机立断，闯出阴影，刀尖直刺扑来的半拉人坯。
——这些东西是伪态生物没错，但是它们是合成出来的，用刀砍的话根本死不了。
死不了就没法用“夺取”，不能用“夺取”就只能硬杠。
……那如果是那个、刚得到的、需要消耗精神值才能用的......
〖已使用技能：火种〗
管他精神值不精神值，现在不用那就是等死。
技能刚一发动，一股灼烧感从皮下蒸腾起来。
〖精神力残留值：96.3/[100]〗
空气被拉扯着卷出一团负压，火焰沿着地面猛然扩散，橙红色火舌直冲人坯。
一股刺鼻的焦肉味传来，人坯发出刺耳的惨叫，燃烧着的机械手依然向前抓来。
“靠！冷藏室怎么还着火了！”杜琛吓了一跳，逃跑的脚步却没有停。
冷藏室的金属墙壁上凝结出水珠。水珠刚滑落，就在高温中嗤的一声汽化。
可下一刻，人坯又直接踩着火光冲了上来，关节冒着黑烟，但步伐丝毫不停。第三个、第四个……燃烧的合成人像一道火墙般压了过来。
〖已使用技能：火种〗
〖已使用技能：火种〗
〖已使用技能：火种〗
……
〖精神力残留值：73/[100]〗
精神力快速降低，身体开始逐渐发凉，但Lv2的火种一次性充其量只能烧一到两个人坯。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右转直行120米再左转，是刚才的逃生门；逃生门相反方向直行50米左手是楼梯间。”肖让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监控大部分失效，你们注——”
耳机的信号开始变差，肖让的声音断断续续。
几人没有耽搁，直接就朝肖让所述的方向跑去。
“不行！那边也有红光！”
杜琛一声惊呼，辛来兀地刹住。
——渗透视。
能看到辐射走向。
“有多少？”辛来问。
杜琛颤声：“很多...很多！三十来道！”
辛来当机立断：“去楼梯门！”
逃生门那边全是冷藏柜，空间狭小，大刀没法使用，小刀更是鸡肋，她一个人不一定干得过这么多对手。
楼梯门情况未知，但起码离这里更近。
几人快速转向，人坯行动力相对迟缓，在他们还在往逃生门冲的时候，三人已经利用时间差闯向楼梯门。
辛来刀锋横扫，将最后挡路的人坯拦腰斩断。黑色的黏液还在空中扭动，她已经踹开了楼梯间的铁门。
“砰！”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传来宴会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空气里那股子说不上是甜腻还是腐臭的刺鼻气味砸了过来。
三人刚冲进楼梯间，头顶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一个足有三米宽的肉山正从楼上翻滚而下，镶金边的礼服早已被撑成碎布条，裸露的脂肪层上布满蛛网状的青紫色血管。
他张开的巨嘴里，垂落的涎水在楼梯间拉出粘稠的丝线，喉深处隐约可见半消化的手指。
"哐！"
辛来用后背顶死铁门，双手握住切割刀猛地突刺。
刀尖穿透对方眉心时，黄白色的油脂溅射出来，辛来闭眼躲开，却还是被劈头盖脸地喷了一身。
灼烧感瞬间顺着神经蔓延。
“辛来...你的脸......！”谢梨梨的声音咋一颤抖。
辛来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很可怕，光是疼痛感和不断顺着脖颈往下流的黏腻触感就能知道，那估计跟拔了皮的鸡肫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哪还有空管这些。
“先下楼！”她说。
愈合剂还剩两支，一步一用可能根本撑不到下船——得省着点。
楼梯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辛来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紧。
下方一群裹着华丽服饰拖着肥油的“人”正咧着嘴爬上楼来，嘴里不断地咀嚼着，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他们像野猪一样堵住了楼梯底端，肉滚滚地往上挤，像是闻到了什么，兴奋地瞪着血红的眼睛直扑这边。
肖让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楼配电室，里面暂时..安——辐射度增加，现...百分...四......哔——”
最后半截被杂音淹没，什么都听不清。紧跟着船剧烈一晃，一声响亮的鸣笛声贯穿整个空间。
——船起航了！
信号缺失，外界联络完全断开。
辛来心中一凉。
这和负相区形成的特征一样。
楼梯间没有窗户，没法跳出这艘船。即使她加强过力量，船只的建材也不是她能徒手撕开的。
他们必须找到一扇能撬开的窗户跳出去。
上面也传来窸窣声，脸上身上痛到几乎无法呼吸，辛来急促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快速回忆肖让的话。
三楼是配电室，里面暂时安全，辐射度增加，现在是百分之四......四十几不清楚，但是在40%以上。
三楼——再下半层就是三层！
“杜琛，三楼安全？”
杜琛一个激灵振作起来：“我看看......两道！只有两道红光！”
辛来：“走！”
三人快速下楼，狠狠撞向配电室。
配电室里灯光昏黄，里面一片狼藉。
转椅东倒西歪，巨大的控制台上全是食物残渣，台上爬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肥得不像话，整张脸快贴上胸口，身下的皮椅早已压瘪，浸满了油渍和排泄物。
他嘴里还塞着半截手臂似的东西，眼睛翻白，一动不动。
前面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有一半都闪着雪花点，剩下的画面能看见......
肖让的影像突然占满整面监控墙，数十个屏幕同步闪出他紧绷的脸：“辛来！小心！”
危险警示暴响，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
辛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往旁边滚去，手中的刀反手往后送去。
刀刃捅进肥油的触感顺着刀刃传来，辛来还未反应过来，前面的保安竟也兀地站起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谢梨梨狠狠一脚，鞋头扎进肉里，把他踹翻了过去。
辛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回身又是一刀。
刚才从身后偷袭的面具侍者轰然倒地。
“我靠！”
杜琛突然反应过来，抄起高脚凳就冲上了前来。他左右挣扎了一番，嚎叫着冲向马上又要爬起来的保安，一凳子砸了下去。
保安抽搐了两下，终于真的不动弹了。
辛来喘匀了气，给自己用掉了第二支愈合剂。
肖让的声音传了来：“辐射指数51%，大部分宾客可能已经被转换成了伪态生物。”
画面收缩，从四周的屏幕中飞速褪去，最后只剩下右下角一台老式显像管显示器还在闪烁。
不大的球形屏幕上，肖让的像素化面容随着电流杂讯不断抖动，电子噪点在嘴角拉出锯齿状的拖影。
他的背景一片漆黑——可能还在那辆卡车上。
“二楼通道被堵，三楼没有窗户，四楼五楼伪态生物非常多，六楼楼梯末端的通风窗是开着的，直接跳出去，会有人接应。”
他的语速很快，言简意赅，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船上信号断联，船已离港，辐射很高，但负相区暂未形成。”
杜琛张着嘴，现在才找回声音：“没信号你怎么在监控里......”
他话没说完，注意力忽然被旁边2F的画面里吸引。
监控镜头里，会场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黏浆汪洋......
“靠！”杜琛发出一声惊叫，“那是什么东西！”
黑色黏浆在配电室监控中如浪潮般蔓延，吞噬掉整条走廊。尸体没被分解，而是在浆液中动了动，开始逐步重组，再度爬起。
“是‘食物’。”肖让说，“被上供的食物，开始吞噬宾客，并不断膨胀......”
“......深海之簇的爪牙。”辛来喃喃道。
那个最后被供上的“食物”，那个从里到外都充满着古怪的东西。
这整个客舱都像是个巨大的胃袋，蠕动着、颤抖着、逐渐被那黑色黏浆一样的胃液腐蚀。
有一瞬间，辛来觉得这个东西，跟老太太推着的婴儿，似乎是同一种存在。
古怪、令人胆怯、却......
透着股莫名的熟悉感。
大门被突然顶开。
黑色的黏液裹着一堆变形了的宾客，如潮水般涌入配电室。
呢喃声炸响。
身体的温度迅速流失，脚跟好像被钉在了地上。
地毯被烧出“滋啦啦”的蚀腐声，纤维炸开，染料蒸腾，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化学臭味。
黏液所过之处，铁皮融化、灯管炸裂，墙壁像被蒸熟了一样鼓起气泡，又啪地炸开。
有辆装饰着蕾丝花边的手推车缓缓漂动......蕾丝花边？！
所有东西都被腐蚀，为什么只有那辆手推车还是完好的？
那辆装载着......对、
装载着“深海之簇的爪牙”的蕾丝边手推车。
“好香啊……”杜琛忽然喃喃。
辛来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杜琛脑袋一歪，撞在电闸箱边上。
谢梨梨目瞪口呆。
辛来一句话没说，掏出精神修复剂，扎进杜琛脖子里。
“嘶......”杜琛打了个颤，双眼慢慢聚焦。
泡在黏液海里的人被慢慢烧穿，皮肉融化成团，却仍本能地朝对方凑去，用残留的下颌疯狂舔舐、吞咽，口腔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呜咽。
“我要......我要吃......吃了才能...才能拥有......”
再下一刻，他们的目光锁定了辛来三人。
肖让的声音传来：“往里去！从逃生门上六楼！”
谢梨梨连拖带拽地把杜琛扶起来，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如果辐射足够高，而那些发福的人没有停止进食，那么辐射增高的唯一理由，就是那些人可能已经转变为了伪态生物。
辛来心念一动。
〖已使用技能：夺取〗
神经丝瞬间蔓至脚底，仅一瞬间，就勾住了什么东西。
辛来心中一喜，指尖猛地一勾——
保安的尸体直接站了起来。
——能行！
升级后的“夺取”和之前明显不同。
如果说Lv3的操控像扯着丝线操纵木偶——每个动作都要亲自牵引，那么Lv5的尸骸更像是上紧发条的杀戮机器。
只需要上足了劲，它们就能自己动起来。
——只要上足了劲。
〖精神力残留值：68/[100]〗
精神力还够用！
保安肥硕的身躯直接压向扑来的宾客，嘶嚎着张口撕咬。
〖已使用技能：夺取〗
〖已使用技能：夺取〗
不断地夺取不断地获得新的尸体——极限依旧是五具。
“轰！”
辛来撞开了逃生门。
门板飞起的瞬间，趴在门后的几个人坯被弹开。
——五楼冷藏间的东西竟然追到了这里！
身后黑色的黏液已经蔓延过来，像活物般沿着墙壁攀爬。
桌面被腐蚀，线圈被融化，所有的屏幕都闪起了雪花点——刚才看到的那半边阵亡的监控画面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黏液表面不断鼓起脓包状的气泡，每个炸开的泡里都喷出奇怪的臭味。
被黏液侵蚀的墙面正像融化的蜡像般软化，剥落的墙皮下露出蠕动着的、血管般的红色菌丝。
“它们......它们在消化整艘船......”谢梨梨的嗓音扭曲变调。
辛来拽起两人冲向走廊，靴底每次抬起都带出黏液拉出的细丝。
前方突然传来"咯咯"的关节响——三具新的人坯正从通风管爬出。
……大爷的，没完没了了。
前有人坯，后有黏液，辛来猛一转身——
〖已使用技能：火种〗
〖精神力残留值：42.2/[100]〗
火焰炸开，热浪贴着地砖爆裂，橙红火光猛地膨胀。
黏液剧烈翻滚了一瞬，随后竟真的像被灼痛了似的猛然收缩，烧焦味与酸臭气味混杂着飘散，大片触须化为干涸的焦黑灰烬，轻飘飘散落在地面。
与此同时，挣脱黏液束缚的伪态生物擦身而过，张着大口朝楼上的人坯冲去。
杜琛“噫”地怪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起：“他们居然没吃我们？！”
“少废话，上楼！”辛来拽过他的衣领就往台阶上推。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脚步声、喘息声、身后黏液的蠕动声交织一处。
——但火种的光芒已经在衰退。
辛来余光一扫，见那些尚未烧尽的黑色触须正重新鼓胀起来。
它们如同贪婪的根须，快速地舔舐焦痕，寻找新的食物——它也在进食。
“深海之簇的爪牙”并不是侍者呈给乘客的，而是将在场的所有残存的乘客呈给它！
它是启示会口中的“新神”吗？
还是只是母核？
辛来不知道，也没空去思考。
黏液吃进去的东西越多，速度就会越快。
而火焰似乎也只能刺激黏液，而非完全驱散。
那些焦黑的黏液正在重生。
烧焦的表皮剥落，底下翻涌出更多粘稠的黑浆。
它们像活物般蠕动着，迅速覆盖过焦痕，触须从黏液堆里不断抽出，一根、两根……越来越多，像饥饿的蛇群般急速蔓延。
〖已使用技能：火种〗
〖精神力残留值：36.1/[100]〗
火球炸在最近的触须上，焦臭味顿时弥漫。但更多的触须绕过火墙，贴着墙壁和天花板包抄过来。
“我曹！”
杜琛一个踉跄摔倒，一根触须已经勾住了他的脚踝。
谢梨梨惊叫了一声，抬脚狠狠踏在触须上。黑色的黏稠物瞬间溃散，杜琛的小腿肚却已经被腐蚀掉了一大块肉。
辛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每一次使用火种，都像有人用钝器敲打她的头骨。现在才到4F，如果要去6F，至少十二米——身后的黏液已经堆成黑浪，翻滚着涌上台阶。
辛来的眼神在楼梯拐角、那道引向六楼的通风窗上扫过，眸光陡然一敛。
“你们先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