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伊莎贝林号4 ……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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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停在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面具下的头左右转动，仿佛在困惑地寻找什么。
他就在面前，近的辛来几乎能看得见他面具下那双灰白色的、带着黑色墨环的眼睛。
可侍者却好像完全看不到她们似的。
他找了会儿，视线几次直接从她们所在的地方划走，没过一会儿，他僵硬地转了个方向，朝旁边走去。
谢梨梨的眼泪已经浸透了辛来肩膀的衣服，指甲深深掐进她上臂的皮肉里。
辛来花了足足五秒才找回呼吸的节奏，谢梨梨深呼吸了口气，忽地出了声：“他们......是伪态生物！”
辛来一愣：“伪态生物？”
“我能......我是说、我...”谢梨梨的嘴唇颤了好几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勇气都灌进肺里：“我、我能……”
她说了一半，声音又卡在喉咙里，下一刻猛地冲出来：“我能让伪态生物看不见我们！”
她说完立刻缩了缩脖子。
见辛来没应声，她急得语速都快了一倍：“真的！只要躲在阴影里……但、但只对伪态生物有效！他们是伪态生物、相信我！真的！”
——异能。
迄今为止只见过“玩家”拥有的异能。
让伪态生物看不见......难道刚才杜琛被抓走，而她们俩没有事，是因为谢梨梨发动了能力并正好抓着她？
——很有可能。
谢梨梨显然是“玩家”，但她好像并不想承认自己“玩家”的身份。
辛来并没有戳穿她。
耳机里“滋啦”一声，肖让的声音传来：“已接入船内监控，找不到杜琛的踪影。但有个很奇怪的地方，他可能被送到了那里......”
辛来一顿：“在哪？”
“你们楼上。”他说，“5楼有一处封闭冷冻区，标注为‘食材原料加工层’。”
耳机传来了拆封泡泡糖包装盒的声音，听起来肖让又塞了一整卷泡泡糖在嘴巴里。
数秒后，肖让的语气低下去几分：“我看到……很多人。”
“被保鲜膜包裹着，吊在钩子上，编号从MH-0141至MH-0267。”
辛来强压下心脏剧烈的跳动：“你是说......杜琛可能在那里？”
“监控很糊，我看不清面孔，系统里也并未登录人员名称。”肖让斟酌着答复，“我调出了客流记录，船靠港时下去的人不足10%。其他人……可能都留在那层冷藏区。”
谢梨梨的脸已苍白得没有血色：“他们把人当原料……”
话还没说完，一名宾客忽然朝她们扑来。
那是一个满身油腻的男人，西装已经崩裂，肚皮耷拉到膝盖，脸像肥猪一样挤成两团。
他一边喘气，一边抬着手臂，嘴里念念有词：“……我也想升迁，我也想再来一次，我吃得起……我能吃得起！”
他朝辛来猛地扑来。
“让开！”辛来横身挡在谢梨梨前，一刀刺了过去。
“噗嗤！”
牛排刀太短，刀刃完全没入脂肪层，却只戳出一团黄白色的油膏。
油脂从切□□出，像融化的蜡油般糊了她满手，瞬间在皮肤上灼出“滋滋”白烟。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皮下组织——更像是高温提炼过的动物脂。
肥猪男人却恍若未觉，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辛来，涎水从嘴角拖成丝线，他大张开嘴。
“为什么没用？！” 谢梨梨的尖叫几乎破音，“为什么他还能看见我们！？”
“他还是人类！” 辛来抽刀后撤，一脚踹在对方鼓胀的肚腹上。
男人像颗肉弹般飞出去，撞上另一个已经撑裂礼服的女人。
他抽搐两下，突然被女人身上渗出的油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疯狂撕咬起同类来。
肖让的声音掐着准响起：“他们应该不是把人当原料，而是在以特殊的东西喂养人类，来进行筛选。”
——未被‘选中’的人重新成为原材料，而‘被选中’的人走下船成为启示会的一员......
辛来心中一惊。
怪不得启示会的所有人都在说自己“被选中”，都在赞叹自己获得的“启示”。
他们说的是指这个吗？
幸存就是选中，得到粮食就是启示？
那么活下来的人......到底是人，还是伪态生物？
他们跟“玩家”又有什么关系？
肖让低声补了一句：“伊莎贝林号的宴会厅只是壳子。你们现在站在它的包装纸上——上面那层，是宰场。”
“叮铃——”
台上响起清脆的摇铃声。
面具男人推出一辆足有半人高的推车，车上盖着红色绒布，猩红绒布下隆起诡异的轮廓。
“今晚最珍贵的赐礼。”
男人的声音如宣誓，又如梦呓：“这是新神从海渊带来的馈赠，是未来的形态，是智慧的胚胎——”
“深海之簇的爪牙。”
他一把掀开绒布。
那是......一辆装饰着蕾丝花边的小手推车。
灯光照射下来，车内蜷缩着一团黑色胶状物。
它像深海生物般缓缓蠕动，表面泛起珍珠母贝的诡光，时而伸出几根半透明的触须，又迅速缩回体内。
它没有眼睛，却像是在看人。
辛来心里一惊。
……这怎么那么像......同层的老太太推着的那个东西？
“这是祂的细胞，是降临的起点。”面具男俯身亲吻那团胶体，又抬起头。
“凡受赐之人，皆有希望获得‘升华’。”
有人从台下跪倒，高声尖叫：“我愿成为器皿！我愿奉献□□！”
呼喊声起初如雷，却在转瞬间变得黏稠、低哑。
声音渐渐扭曲，化作一片含混的呢喃，呢喃声逐渐同步，最终变成同一个声音在无数张嘴里重复，在空气中交织成网。
四周仿佛有无形的潮水涌来，压迫着每一寸空间，连灯光都变得沉重，像是被水浸透的纸，随时会坍塌下来。
手推车中的胶体微微抽动，发出轻微的咕哝声。
那咕哝声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地面蜿蜒爬行，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空气变得湿冷，气压骤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海水。
谢梨梨在身后颤抖，手指死死攥住辛来的衣角。
辛来屏住呼吸：“快走！”
辛来拽着谢梨梨在癫狂的宴会厅中穿行，四周那些肿胀如猪的宾客不断扑来，却在即将碰到她们的之前又被其它血肉吸引，转而埋头撕咬起来。
脂肪与酱汁飞溅，整个大厅宛如地狱的食堂。
她们贴着墙根的阴影疾奔，肖让的指示在耳机中断断续续：“左转……角落……安全门。”
十米、五米——
突然，舞台上传来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
手推车里的黑色胶体猛然炸开，无数黏液触手如海胆般迸射，那哭声像一万根钢针扎进脑髓。
谢梨梨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而辛来一口鲜血喷出，眼前瞬间血红一片。
她拼死抓住谢梨梨的后领，拖着她连滚带爬扑向安全门——
大爷的，怎么是气压锁！
□□毫无用处。
耳中的尖啸几乎要撕裂神志，辛来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抓住气压阀，全身重量压上去一拧。
“咔嚓！”
阀门连带半截管道被她生生扯断，危险意识刹时鸣响。
辛来想都没想反手就砸向身后，一个猪头女人被金属砸中面门，颧骨塌陷的闷响混着油脂爆开的噗嗤声劈头盖脸地扑来。
谢梨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尖叫声引来了更多的视线。
辛来咬紧舌尖，抡圆了阀门，狠狠扔了出去，掼倒了几只扑来的东西。
她扭身一脚踹开门，拽着谢梨梨冲进通道。
“砰！”
安全门自动闭合，将地狱般的哭嚎与咀嚼声隔绝在另一头。
辛来不知道自己脆弱的心脏还能再接受几次这么刺激的活动。
“肖让，辐射指数？”辛来又问了一遍。
“很奇怪。”肖让说，“......24.9%，25.1%，23%。数值不稳定，一直在5%以内浮动。”
是很奇怪。
侍者是伪态生物，且这群伪态生物已经形成了特定的行为模式：制作食物，纷发食物。
它们根本不在意端上来的是什么东西，只负责纷发邀请函，再将食物发给乘客。
而乘客吃下了食物，模样变得古怪。即使似乎暂未变成伪态生物，辛来不觉得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为什么辐射指数那么低？
为什么负相区还没形成？
是因为没有母核，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还是说......
“……如果他们吃下的是伪态生物……会不会……辐射值就没法升高了？”
谢梨梨冷不丁地说出的这句话，和辛来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因为人们吃下了伪态生物并在辐变后相互吞噬，所以整体区域的辐射值被微妙地控制住了。
那母核呢？
没有负相区出现的话，母核还会存在吗？
谢梨梨看起来被吓得不轻，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她一遍遍自言自语，努力地深呼吸，咬紧牙关看向辛来，“我们......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无声前行。
“等一下，前面转角有侍者。”肖让压低声音。
“我...我知道另一条路。”谢梨梨突然出声。
她拉了下辛来，刷卡打开旁边的卧房门。
卧房里的智能系统感应到入侵，床头灯刚刚亮起就被她一把扯断电线。
她径直冲进浴室，踩着马桶水箱一跃而起，手指扣住浴室隔板的边缘，整个人悬空一荡。
排气扇“哐”地被她硬生生拽落，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垂直通道。
谢梨梨像只灵活的猫，踩着隔板边缘钻进洞口，反手勾住里面横向的通风管，扭头看向辛来。
辛来望着那个勉强能塞进一人的狭窄通道，沉默了几秒。
辛来：......谢谢，有幸在船上体验了几下老鼠生涯。
两人在通风管道里一前一后爬行，谢梨梨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向前摸索。没过多久，她停了下来，指节在侧壁轻叩两下。
咚、咚。
空洞的回响。
她回头看向辛来，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歉意。
辛来：……您挺看得起我啊。
万一她刚好没加强力量值呢？
话虽这么说，辛来手上却没半点犹豫，一拳砸向铁皮。
“哐！”
通道破开个扭曲的裂口。辛来捏着铁皮撕了几下，硬生生撕出个能过人的洞。谢梨梨“哧溜”钻了进去。
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谢梨梨调整姿势，猛地一脚踹去。
“哗啦！！！”
排风网飞了出去，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巨响。
等辛来探头时，只见谢梨梨已经湿漉漉地站在齐膝深的SPA池里，四周蒸汽缭绕。
“这里…只在航行时开放，”她小声解释，手指绞着衣角，“所以现在没人……”
辛来盯着她，一时语塞。
谢梨梨被这目光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又坐进水里：“我、我只是…认真读了任务须知……”
——任务？
李明蕊给任务须知了？
她的任务须知不就是让注意安全并记录证据......啊、
辛来立刻意识到了谢梨梨的“任务须知”指的是什么。
……大爷的，不会NPC的系统和真·玩家的真的不一样吧？
她的破系统一次任务提示都没有给过啊！？？
这里真的是个“任务”场所？
怪不得杜琛在听李明蕊说完话之后这么兴奋呢！
那就是说这里也是个“副本”？
……算了、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折寿。
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到杜琛，给他救出去。
就在这时，神经骤然一崩，辛来想也没想直接就地翻滚，再下一刻，一把锈蚀的铁片擦着背脊插进刚才她站着的位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