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伊莎贝林号3 忽地，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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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下意识皱眉，抬手捂住口鼻。
门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金色的穹顶，铺天盖地的吊灯，玻璃切割出的棱角将光线撕成碎片，撒在大理石地面上。
穿着金属羽毛礼服戴着白色面具的侍者正端着托盘穿梭，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中央喷泉里喷着红酒，台阶上盘着银鳞蟒蛇，管弦乐队演奏着早已绝迹的古典曲目——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酒会现场。
而杜琛，仿佛被这场纸醉金迷吞噬了，再无踪迹。
他去哪儿了？
刚才拖走他的是谁？
人？还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拖走他？
他们被发现了吗？
谢梨梨几乎哭出声：“怎么...怎么办？辛来，怎么办？我们会死吗？”
说实话，这个问题辛来也想知道。
但一味地慌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杜琛的频道无法联络，辛来连通耳机，压低声音：“杜琛的定位有吗？”
“信号无法接收。”肖让说。
“能看得到监控吗？”
“能。”肖让说，“但监控画面很奇怪。”
耳机里传来了吹泡泡糖的声音，不到片刻，肖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辛来很快作答，“舞厅、长餐桌，很多人围在桌边吃饭......”
“你们在2F会客厅。”肖让说，“工牌传输画面正确，但和监控摄像头的不一样。”
主厅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光，理应当是正在运作的没错。除非......
“监控是录播？”辛来问。
“可能。”肖让说，“联邦网络中的图像没有你们，他们可能还有一条不联网监控内线，需要时间侦破。”
“多久？”辛来问。
肖让：“五分钟。”
红氧货运车队到达港口时是卡着11点整，车辆扫描、卸货、物品扫描及签收拢共用了45分钟。
跟踪工人用了约二十分钟，现在的时间剩下不到两小时，可但到现在为止，一条关键性证据都没有找到，杜琛还失踪了。
他的频道里没有声音传出，
他被什么人带走、带去了哪里、带去做什么，一切都未知。
时间不等人。
“先找杜琛。”辛来说。
肖让：“注意安全。当前辐射23.5%。”
——又升了0.5%。
速度很慢，但在上升。
谢梨梨突然“噫”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贴上来，手指死死攥住辛来的袖口，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原本比辛来还高一些，现在缩得只到辛来肩头，整个人像个受惊的北极巨兔，瑟瑟发抖。
“那边……”她的声音被宴会的弦乐碾得支离破碎，几乎要淹没在香槟杯的碰撞声里，“那个男的……他、他刚才舔了自己的手臂……”
灯光晃眼，人影交错。
胖男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正狼吞虎咽地进食。他的受伤沾了些酱汁，此刻正缓缓抬起手，将手指含入口中。
可那舌尖卷过指节的弧度，却让辛来后颈一麻。
……太长了。
那条舌头......长得根本不像人类。
一股寒意窜上背脊，辛来努力忍住别让自己发出半点惊呼，脚掌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会场嘈杂，音乐悦耳，每个宾客都在吃，都在笑，都在举杯，但没有对话声。
所有人的笑容几乎完全一致，动作也极为相似，可却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没有一声对谈。
这不对。
辛来悄声道：“你注意他们吃的是什么了吗？”
谢梨梨摇头，脸色煞白。
辛来望向餐桌中心。
那是一张巨大的长桌，桌面铺着雪白的桌布，碗碟琳琅。
宾客的筷子和刀叉在盘中飞快交错，酱汁溅落，酒液流淌，但——餐盘中没有一道能辨认出名字的菜。
有的像动物脊椎，鲜血淋漓；有的像生物幼体的胚胎，带着未成熟的骨芽；有的.....
是泡在缸子里的眼珠。
谢梨梨倒抽了口冷气。
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宾客已经全部登船，船员在关舱门了。红氧货运剩余货物被拒收，港口方关闭了仓库通道。”
他顿了顿：“伊莎贝林号可能随时会起航，你们必须尽快撤离。”
辛来一愣，背后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杜琛还在船上。”她说。
耳机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辛来转头看向谢梨梨：“你原路返回。”
谢梨梨怔住了。
周围管弦乐奏得越发高昂，宴会厅的笑声和刀叉声却悄然减弱。
“你...你呢？”她问。
辛来没立刻回答。
她知道自己应该跟着撤离。
任务目标是获取线索，并在船离港之前离开。而不是去解救一个被拖走十多分钟、至今无信号的“同伴”。
但辛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勇气是哪里来的，好像那玩意总爱在不知不觉中莫名其妙地冒出来。
“这船不对劲。”她说。
“……我不觉得杜琛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谢梨梨咬了咬唇，眼神闪烁，片刻后忽然咽了口唾沫，说：“我也一起。”
辛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这个人还差点吓哭，现在却说要留下来。
该说不说，李明蕊挑人，还真不是随手一指就决定的。
谢梨梨避开辛来的视线，小声补了一句：“要是真出事……你也应付不了吧？”
辛来盯了她两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乐声骤停，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瞬。
有个胖子端起了杯像红酒一样的粘稠液体，喝空了之后，里面有两颗牙齿。
他嘬了一口，把牙齿喝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他的面部线条诡异地下垂，嘴巴动得很慢很慢，直到那嘎嘣声停止，他才缓缓地放下酒杯——
忽地，他侧过了头来。
他的眼珠是灰白色的，瞳孔像水母中央那一圈墨色圆环。
辛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会场灯光一暗。
“唰！”
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角落，精准框住那扇缓缓开启的暗门。
戴面具的男人推着银色小车走出，车轮在寂静中碾出细碎的吱呀声。
他踏上舞台的瞬间，乐队突然奏响一段扭曲的音阶，小提琴的弦音像指甲刮过玻璃。
面具男在舞池中央停下。
他转过身，向所有宾客行了一礼。随后伸出手，轻轻一扯——
那层盖在推车上的绒布“哗”地被掀起。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种扑鼻的、近乎甜腻的味道。
那就像是烧焦的脂肪混合着糖浆和香精，带着油腥的臭味，却又在臭味中渗出一种怪异的甜腻。
推车里躺着的，是一个人——或许已经不能叫做人了。
它呈现人形，却没有皮肤。头是牛的骨骼，身体是钢筋义体，左右手长短不同，腿像是拼接了猪的下肢。
这个东西摆在推车中的巨大金属盘上。
“今夜的头菜——‘模仿体α’，由旧记忆与新渴望混合熬制，灵魂处理得干干净净。”面具男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咏叹调的语气介绍着。
“欢迎尝鲜。”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推车被缓缓推进高台，面具男从腰间取出一把刀。
那刀并不锋利，切割时甚至需要用力压下，发出骨裂的“咔哧”声。
一块肉被切下，放在透明瓷盘中。服务员立刻将其端给了离舞池最近的一位男宾客。
那人接过，神情恍惚地盯着盘中肉块。
他迟疑片刻，咬下第一口，顿时浑身一震。
他仰起头，眼睛泛白，嘴里咕哝出类似祈祷的呢喃：“鲜血即为祭品，痛苦即为赞歌！新神的荣光将吞噬这腐朽的世界——
我看见了财富，看见了至高无上的荣耀！敬新神！”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哈哈哈......终于看见了！敬新神！”
“他跳下去了...它跳下去了！敬新神！”
“数字......那些美丽的数字！它们在跳舞！敬新神！”
“是我的！这个位置终于是我的了！哈哈......敬新神！”
台下人拼命附和，随后第二位、第三位宾客也排队上前，他们颤抖着对空喊话：“我们是黑暗中的引路人，为新神的降临铺平道路！”
“我看见了升职...看见了未来的曙光！敬新神！”
“血......不对，是光......是光！那么美丽的光！敬新神！”
“敬新神！”
这仿佛是一片大型邪.教现场。
“新神”、“引路人”、“降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词汇叠加在一起，闭着眼都能猜得到他们和启示会有关。
谢梨梨紧抓着辛来的袖子，脸色惨白：“他们......他们在吃什么？”
“不知道。”辛来如实说。
一个用各种东西合成起来的完整身体，再被一块块切下来成为食物。
每个食用了食物的人都变得癫狂，眼中似乎看到了什么绝世好东西，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了怪异的微笑。
他们还在吃、不停地吃。
一辆又一辆的推车被推上舞台，带面具的男人不停地在切割“人”体。
侍者开始往台下分发食物，酒水台也被换了一波新的。
电流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内网已接通，正在破译监控画面。”
宾客们仍在进食，刀叉切割肉块的声响混着痴迷的咀嚼。
谢梨梨突然惊呼了声，抓紧辛来的袖子往后缩。
辛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舞台的溢光扫过台下，一个穿着晚礼服的男人正疯狂吞咽着盘中带血的肉块，而他的身体像发酵的面团般臌胀起来。
西装纽扣崩飞，皮肤像融化的蜡般垂坠，脂肪从皮下溢出，撑出一道道妊娠纹般的裂痕。
有人手臂上的皮肉“嗤”地裂开，黄白色的油脂顺着肘部滴落，在礼服上晕开一片油渍，可他们恍若未觉，依旧疯狂吞咽。
每咀嚼一次，身体就肉眼可见地粗上一圈。
那最靠前的男人叉起最后一块肉时，手指关节突然“啪”地爆开，黄油状的脂肪溅到同桌人脸上——对方却痴迷地舔掉了。
辛来花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肖让......辐射度？”
“24%。”
——上升得很慢。
比刚才多了0.5%。
这不对劲。
这整艘船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可辐射指数却一直没有太大变化。
这些人——
这些人真的跟伪态生物没有关系吗？
这里真的不是负相区吗？
倏然一个侍者注意到了这边，转过身，走了过来。
他手中的餐盘上有块裹着酱汁的肉块，肉块微微颤动。
谢梨梨猛地倒抽一口气，那声音大得几乎像声啜泣。
她几乎是本能地拽住辛来往后拖，力道大得让两人都踉跄了几步。
辛来好不容易才稳住脚跟，反手拍了拍身后的谢梨梨，另一只手抄起餐桌上的牛排刀。
肌肉绷紧，重心下沉。
侍者来做什么？
发肉？质问她们为什么在这里？或者是杀人灭口？还是抓去杜琛所在的地方？
那块肉一定有问题，吃下肉的人都变得奇怪。
空气里充满了香甜和油腻的气息，刚才一进船时闻到的那股腐臭味似乎淡了许多。
要怎么办？
侍者在缓缓逼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忽地，侍者停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