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伊莎贝林号1 那就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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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琛正埋头对付一块合成牛排，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乒乓球，油光锃亮的酱汁糊了嘴巴一圈。
听到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得近乎愚蠢，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哝：
“唔哦系……rua姐…呃啊的。”
辛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人就想揍他。
“我带来的。”李明蕊帮杜琛解释了。
杜琛感激涕零地狂点头，接着又把脑袋埋进了盆里。
“他被盯上了。”李明蕊淡淡道，“我让人把他带回来，在我这儿更安全。”
——被盯上。
被谁盯上、为什么被盯上，即使李明蕊不说，辛来也立刻就听明白了。
上次在监察室，杜琛满嘴都是“副本”，就差把“玩家”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性格也没大变，但就凭这些反常言论，足够让克雷特在档案上给他盖个“高危观察对象”的戳。
视力、体力、生存能力——
普通人或许能撞大运，在没有进医疗机构没有对身体进行改造的情况下突然恢复视力，可当所有“巧合”堆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是破绽。
辛来不觉得这个话题应该继续下去。
李明蕊没有在这里公开明说，她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一个劲儿地追问。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辛来觉得杜琛要么是心太大，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
一个被联邦怀疑的人，顺从地被个满脸写着“我不是好人”的家伙——当然，她不是在骂李明蕊——带出安全区，扔进这片工厂林立、监控死角的荒凉地带……
他居然还能吃得这么香？
……算了，杜琛的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她转向李明蕊，问道：“您刚才说伊莎贝林号......是艘船？”
“游轮。”李明蕊说。
杜琛狂热地点了点头。
杜琛的神情好像是已经知道了任务细节，只是碍于嘴巴里东西太多，所以一直没法开口。
“那里是负相区？”辛来又问，“危险等级呢？”
李明蕊似乎在斟酌用词，隔了会儿，她才开口：“那里不是负相区，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型娱乐会所。”
辛来眉头一跳：“娱乐会所......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娱乐会所吧？”
人一旦有了钱，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什么海上游轮会所，一听就是给那些吃饱了撑的权贵准备的销金窟。
“就是你想的那种。”李明蕊冷笑了一声，“你能想到的项目——地下赌场、活体玩具定制、精神投喂......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船上一应俱全。”
“活体玩具定制......”辛来皱了皱鼻子，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咙口。
“可那不是违反联邦法的吗？”
联邦无时无刻不在循环重复“每位公民的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还为此特意设立了《联邦人权法》，命令禁止人口买卖......
“这并不违法。准确的说......不完全违法。”
李明蕊没等辛来问，接着解释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联邦并未禁止灰色产业。”
杜琛“噫”了一声，停下咀嚼的动作，腮帮子还鼓着，整张脸却皱成一团，像突然尝到了什么腐败变质的味道。
他瞪着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艰难地把那块合成牛排咽了下去。
“你们......我是说，联邦这么‘开放’的吗？？”
“开放”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尾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仿佛光是说出这个词就让他反胃。
李明蕊脸色也并不好。
她快速瞥了眼杜琛，未做多余的解释，接着说道：“但这艘船......我怀疑与启示会有关。”
辛来瞬间紧绷起了神经：“启示会？”
“红氧货运一直都有海上货运订单，伊莎贝林号是其中之一。往常输送的都是一些粮食水酒，但最近半年陆续多了一批新的订单——内脏，动物血，化学品，义体零件等。”
“哇......”杜琛总算咽下了那块大牛排，“听着像邪.教哎。”
“祭祀。”李明蕊并未否认杜琛的说法，“和我们之前发现的启示会的祭祀用品，非常相似。”
“联邦不查吗？”辛来问，“他们不是在着手查‘启示会’的东西？”
“没有合适的理由。”李明蕊说。
“他们一没违法，二没犯罪，三没交易违禁品，联邦没有理由派人去查，这违反《联邦民营商业保障法》。”
辛来缓缓地“啊”了声：“所以您需要我去......”
“不是‘你’，是‘你们’。”李明蕊说。
她抬手示意，肖让马上起了身，走向厨房旁的清洁间，指节在门板上叩了几下。
门后探出来了个脑袋。
——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李明蕊：“谢梨梨，红氧货运冻土港分部的管家，她跟过几次伊莎贝林的货运，比较熟悉船内地图。她会跟你们一起去。”
女孩慌张地抬眼扫了一圈，视线飞快回到了脚尖，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们？”辛来一愣，心里冒出来了个非常不妙的预感。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还没到，余光就看到了杜琛夸张地坐在餐桌对面张牙舞爪地挥着手，并在她完全转过去后指了指自己。
辛来：“。”
她突然有点不是很想去。
“因为是我的个人请求，并且任务难度未知，所以这次我会按照最终难度给你们费用。”李明蕊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在场立刻传来了“叮咚”几声，“预付款每人三万，尾款结束后发放。”
辛来飞快：“好的组长。”
“你们三人以游客身份登船，我给你们安排了红氧货运的员工名额。”
李明蕊说话的间隙，肖让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工牌。
工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员工编号，右下角是红氧货运的鲨鱼Logo。
“工牌上有监控探头，可以自动跟踪录影。监视器已经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被扫描仪器检测到。”李明蕊说。
“……监控探头？！”杜琛惊讶道，“这么薄的东西里有监控探头！？”
辛来也低头看向手里的工牌。
薄薄的一张，根本不足一毫米厚，要说这是张能联网的芯片电子卡她还能信，说这里有监控探头......
“至于是什么技术，你们不需要知道。”李明蕊直截了当。
“伊莎贝林号因为情况特殊，里面监控探头可能会多。但是不用担心，肖让会在外接应，对监控设备做相应处理。你们只需要避免被人怀疑即可。”
“监控......”辛来愣了愣，“如果缺证据的话，直接黑进船内网络不就能拿到画面？”
“我进入不了看不见的网络。”肖让冷不丁地开了口。
……看不见的网络？
什么意思？
辛来还没来及继续问，李明蕊指尖一划，全息投影展开在半空。
——是伊莎贝林号。
伊莎贝林号通体雪白，即使是阴天也闪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你们到时候会走货运通道，”她两指一拧，船体翻转，尾部锈迹斑斑的金属舱门被放大。
“谢梨梨知道大概地形，进去之后，跟着她走，至于其他的，根据里面的情况自行决断。”李明蕊说。
“伊莎贝林号常年漂在海上，每月靠岸一次，接送客人、进出货物。”李明蕊说，“这次伊莎贝林的订单里有青蛙血，公鸡肉裾，未受精的克隆胚胎，人类腿骨......”
“人类腿骨！？”谢梨梨惊叫了一声。
“更换义体时替换下来的人类腿骨，实验室的必备品。这些东西并不罕见，但运送到一艘以娱乐为主的游轮上，就非常奇怪了。”
李明蕊说着瞥了谢梨梨一眼：“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吃惊。”
谢梨梨明显慌张了一瞬，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她的眼神在房间里兜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脚尖。
李明蕊多看了她两眼，没多说什么，只绕回原来的话题：“船上一定在用那些东西做什么没错，录影、取样......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查清楚那艘船是否与启示会有关联。”
杜琛则完全沉浸在自己“被依靠”和“被指派任务”的兴奋当中，“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睛亮得像是接了高压电：“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马上？”
李明蕊颇有些意外：“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杜琛拍了拍那没几两肉的胸排骨，“我都从负相区活下来了！”
李明蕊从鼻子里哼出两声说不清是敷衍还是赞赏的气音，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今晚9点。”她说，“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这、这么快！？”
谢梨梨的惊呼几乎是蹦出来的，尾音尖得能戳破天花板。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视线“唰”地钉在她身上。
她全身僵住，脸颊“腾”地烧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脚跟不自觉地往后蹭——
“哐当！”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厨房置物架，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空气凝固了几秒。
辛来：“实在不行，两个人也可......”
“我去！”谢梨梨猛地站直，声音大得几乎破音。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我、我现在就去收拾！”
话音刚落，她就像颗被发射的子弹，“嗖”地窜进了清洁间，关门时带起的风还掀飞了地上的一张纸巾。
清洁间里随即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大概率是她的脑袋撞上了储物柜。
“......以。”辛来的最后一个字干巴巴地落了下来。
辛来觉得自己最近目瞪口呆的频率好像变得有点不正常的高。
李明蕊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些，她只是快速看了一眼，立刻言归正传：
“游轮只停靠不到三个小时，夜间11点到凌晨1点。你们一定要注意，时间一到，不管任务完得成完不成，立刻下船。”
任务所需的装备已经被送到了房间里。
装备不多，一件灰色货运制服，一包修复药剂，一枚蓝牙耳机。
制服本身带防辐射效果，虽然肯定没有联邦的作战服效果好，但这次本来也不是负相区的任务，只需以防万一即可。
蓝牙耳机用来联络，可离线使用，用来应急。
而这个“应急”，不用说辛来也知道是什么“急”。
不过就是万一运气不好，伊莎贝林号变成了负相区——呸。
不能这么乌鸦嘴。
而至于武器......
伊莎贝林号会对所有上下船人员进行全身扫描检查，尖锐物品和武器绝对带不进去——武器根本想都别想。
时间过得很快。
尤其是心里揣着个事儿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的快。
肖让的车已经停在了楼外面，车厢里堆满了标着“深海级马桶清洁剂（强腐蚀性）”的金属罐，混在红氧货运的车队当中。
按计划，他们会跟着货运车队一起进码头，等卸货的混乱时刻，三人就能借着搬运的名义溜进船舱。
一切准备就绪。
杜琛在车子里鬼叫了一声给自己打气，谢梨梨被吓了一跳，本来就缩在角落，现在更是试图把自己团成一团。
杜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谢梨梨：“没、没事......”
辛来的心里确实也有点没底。
负相区虽然凶险，但至少规则简单——杀，或者被杀。找到目标，清除威胁，活下来。
可伊莎贝林号不一样。
这里没有扭曲的怪物，只有活生生的人。
说白了点，就是人会思考。
伪态生物再凶残，也不过是遵循本能的杀戮机器——它们不会互通情报，不会对伪装起疑。
但人不一样。
一个眼神、一次心跳加速、甚至呼吸频率的异常，都可能成为破绽。监控镜头背后有眼睛在分析，走廊偶遇的侍者会突然试探——
更别说这里可能跟启示会有关。
启示会的可都是些......
疯子。
有思考能力的疯子。
辛来的视线落在了杜琛身上。
杜琛是“玩家”，毋庸置疑。
启示会和“玩家”有关系吗？不确定。
迄今为止，辛来亲眼见到的可能是启示会的人一共有三名：死掉的邻居老太太，变成其他人的曾云安，还有昨天路上突然冲出来的疯子。
这三个人当中，其中两名都可能是“玩家”。
而除此之外，辛来见过的“玩家”还有杜琛、粥粥，和之前短暂地见过几秒钟就死翘了的西装男......
啊、还有“无限幻境”的拥有者、被同化成了伪态生物的吴菁。
这四个人看起来并不像疯子——起码现在不像。
“玩家”是启示会弄出来的，还是“玩家”创造了启示会？
变疯是偶然因素，还是必然结果？
她也有“系统”，那她会变成曾云安和摩托车男那样的“疯子”吗？
又或许这几者之间并无直接联系，而只是刚巧碰在了一起？
……不知道，完全想不明白。
辛来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看来智商加了满级也没办法这么高负荷使用。
杜琛无辜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很聪明地没在这种时候开口添堵。
冻土港的每一粒空气分子里都充满了海风的咸腥味。
夜风很凉，港口的空气尤其黏腻，爬虫似的，贴着皮肤一点点蠕动过去。
伊莎贝林号就停在A-3港口，根本不需要人带路就能瞧见。
太显眼了。
那辆游轮跟个发光的金属山脉似的横亘在码头，辛来甚至觉得港口的灯都不用开，它一艘就能顶个超强夜明灯。
船体覆盖着自适应变色镀膜，顶上有全息鲸鱼游荡着环绕，登船区的红色地毯上挤满了穿着定制礼服的宾客。
乍一眼好像和寻常游轮并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空气里飘来的那一股若有似无地、仿佛是混杂着生肉、霉变和消毒水的怪味。
潮湿、黏稠......
那就好像是从未被清理的胃囊中翻涌出来的味道。
杜琛：“什么味道？好香啊......”
辛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