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称号 〖通知：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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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这不对。
〖精神屏障自主修复中...〗
她——她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她是E级公民，名字是辛来，父母早在她没记事的时候就死了，只留下了八百邦存款。
没有牛奶——不可能有牛奶。
牛奶是上层公民才能喝得上的东西，这是——
那个温柔的女人回过头来，脸上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她的脸——少年辛来的脸。
辛来怔住了。
“我们的辛来，一直是最棒的孩子。”
声音甜腻、黏稠，像有人在咬着她的嗓子说话。
不对。
这是......这是精神攻击！
这还是精神攻击！
〖精神屏障自主修复中...〗
逃——
快逃！快脱离这里！！
辛来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脑顶。
耳膜嗡嗡作响，视野边缘泛起血红——
砰！
〖精神屏障已修复。〗
辛来几乎是铆足了所有的力气，一拳砸向老太太的颈椎。指骨撞击金属脑壳的瞬间，剧痛如电流般炸开，从指节一路窜到肩胛——
颈椎竟然也是合金！
手骨裂了，但没时间打愈合剂。
没时间思考，没时间痛呼，辛来没空理会麻木的右手，左手已经攥紧成拳，带着更狠的力道再度轰出。
一声巨响，老太太被整个锤飞出去。
金属脊椎撞在墙上，整个房间都在震颤，顶上掉下来一层灰，隔壁的门“吱呀”裂开了一条缝。
“搞什么鬼......”
“小心！！”
邻居的抱怨还没说完，婴儿身上骤然射出一条黏液触须。辛来的惊呼尚未停下，那触须"噗嗤"洞穿了男人的喉咙。
血溅到地上，辛来一个翻滚到玄关，抄起刚才掉下的伞，伞尖直直捅向婴儿。
“滋——！”
伞尖没入黏液的刹那，老太太枯爪般的手已经撕下另一张身份证——中年的、模糊的面孔上只有一双死灰色的眼睛。
辛来闻到了病历本的消毒水味。
她心中一惊，侧身闪避，却仍被那张中年照片擦过手臂——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记忆回溯，没有生理退化，只有照片轻飘飘地黏在袖口，像片普通的废纸。
精神屏障起作用了？
还是因为精神自主修复了所以不会被攻击？
没空思考、没法思考，小腿剧痛，神经抽疼，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知觉。
空气湿黏，血腥味充满鼻腔，垃圾场的腥臭布满了整个走廊。紧贴着身体的衣服不知道是被冷汗还是血浸湿，像冰冷的触手，一寸寸贴在皮肤上。
得反击、得攻击，不杀死她，死的就是自己！
老太太脸上的身份证照印着她原本五官的轮廓，那轮廓明显看得出震愕和惊慌——
就是现在！
金属伞尖带着全身重量捅向老太太心窝。
“噗嗤”一声，伞骨竟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那件碎花衬衫，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老太太浑身一震，倒退两步，死死按住婴儿车的边缘，脸上贴着的身份证照“哗啦啦”疯狂翻飞。
“怎么没用？怎么没用？！祂说有用的！是祂赐予我的力量——”
腐烂的手指疯狂抓挠着伞柄，她的声音扭曲成尖啸，嘴里面听不懂意思的话吵得要死，混杂着危险警示，凿在钝痛的神经上。
辛来几乎快要丧失思考能力。
好吵。
好吵......
老太太再度伸手，照片几乎是胡乱地从脸上扯下，一张张贴向辛来，青年、壮年、老年——
“祂的力量怎么会处理不了旧世界的脏污？？”
“你是谁？”
“你是什么东西？？”
“闭嘴！吵死了！”
辛来怒吼出声，伞尖扯出，又再次狠狠捅了下去。
婴儿的哭声炸响耳旁，那全身布满软黏物质的婴儿胸口竟也开了个洞。
它的动作和老太太一样，仰躺在地上，脖颈扭曲，流着鲜血，嘴巴却仍在一张一合。每戳一下，婴儿也跟着剧烈抽搐。
它的皮肤开始皲裂，黑水从眼窝、鼻腔和耳孔中汩汩渗出。
它发出尖叫，但声音诡异地与老太太的悲鸣重合成一体——像是两个喉管共鸣的怪胎。
老太太脸上神经跳动得像虫，金属脑壳扁了一大块下去，跳动着的脉络密密麻麻，仿佛蚂蚁啃噬。
她的脸上浮现出癫狂：“我献出了孩子、献出了我自己、我就是器皿！祂给了我力量！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了？！为什么对你没有用？”
伞柄弯曲，伞骨破碎，金属地面甚至都被戳得凹陷了一大块。
血糜溅了满身，机油糊了一手，辛来喘着粗气，视线里一片血红。
她松开了手。
老太太整个人踉跄滑倒，脸上的身份证照纷纷剥落，掉在地上，一张张化作泥水。
而底下的那张脸已经完全腐烂，脸皮像湿纸一样垂下来，露出里面金属与肉融合的义体结构。
她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越笑越大。
“你没有未来——你根本没有未来！！所以中年的、老年的、统统无效！你是个漏洞！你是个死档案！！”
“你会死……你很快就会死！”
“魔女......魔女的骨头会自己腐烂，旧世界的脏污……会自己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脸皮一块块地往下掉，笑声带着电流刺破耳膜。
辛来咬紧牙关，血腥味充满口腔。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精神也紧绷道几乎崩断。
她左手攥紧成拳，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咚。
拳头落在老太太早已变形的头颅上，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机械性地、确认般地，最后补上一击。
婴儿的啼哭停了。
就像连接神经的线被突然剪断，世界归于诡异的寂静。
它微微晃了晃头，有些迷茫地张望了一圈，随后四肢着地，一寸寸地朝老太太爬过去，动作迟缓——
下一秒，它的四肢一寸寸溶解，像是主动放弃了□□的束缚。
像是献祭到最后一滴骨髓的信徒，缓缓伏在母体胸口，化作了无声的答谢与灰烬。
一片死寂。
脑内的危险警示停了，只剩下一种迟钝的、绵长的胀痛，像有人用钝器一下下敲着太阳穴。
耳朵里灌满了嗡嗡的杂音，像是卡住了的收音机，听不清、听不懂，什么也听不见。
辛来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滩混着机油和黑水与血糜的污渍。
老太太的尸体已经不动了，婴儿也化成了水。婴儿车倒在一旁，里面空空荡荡。
〖检测到可作用物。〗
〖是否使用技能？〗
脑子里的提示嗡嗡作响，辛来有点听不清。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血滴落下来，在金属地板上溅出一个小红点。
〖玩家无响应，系统已代理选择〗
〖已夺取〗
腿突然一软。
〖已获得技能：记忆重构〗
辛来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手指抠着地面的缝隙，一点点把自己拖到墙边。
愈合剂的金属针管就在脚边，她伸手去够，第一次没抓住，第二次指尖碰到了又滑开。
第三次终于攥住，针尖扎进大腿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好险。
——好险，差点就死了。
这次跟......跟前几次完全不同。
之前的伪态生物，数量多到令人窒息。每一个形态都在违背生物学的极限，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人做三天噩梦。
黏液、噪音、扭曲的肢体、变异的面孔，但至少——
至少能摸得清规律，至少能找得到弱点。
至少能看出它们的意图，能判断出攻击方式，能在一遍遍失败中总结出一点生的希望。
至少......
不像人。
不像人，不是人，有强烈辐射反应，并且已经丧失了人类的特性。
但这次——
辛来盯着自己正在愈合的皮肤。
碎掉的骨头在重组，受伤的皮肤在恢复。肉眼可以看见细胞在拼了命地分泌物质，小腿上蛛网状的血痕渐渐消失印记。
这不是辐射感染。
——这不是伪态生物造成的辐射感染。
这只是单纯的......物理层面上的攻击。
——怎么可能？
辛来怔怔地盯着地上那摊模糊的尸体：义体、血肉、身份贴纸。没有污染波动，没有副本系统提示。
……不是伪态生物。不是污染。没有辐射指数。
指令器安静地戴在手腕上，屏幕上的辐射指数显示在8%。
辛来死死盯着手环，数字冷冰冰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辐变产物。
辛来用力攥紧了拳头，试图让还未愈合的骨头刺痛自己，让疼痛拉回思绪。
她盯着地上那摊混着机油的血渍，刻意去数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甚至默背起那又臭又长的联邦调查组保密协议——
〖夺取失败。〗
〖当前场景不存在可夺取物。〗
脑子里同时响起的失败提示音像只警钟，狠狠地锤在即将崩断的心弦上。
她眨了眨眼，大脑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只能缓慢地把这个提示反复咀嚼。
不是技能等级不足......对，不是技能等级不足引起的无法夺取，而是“不存在”。
什么情况下会在分明有尸体的情况下显示“不存在”？
辛来知道答案。
——她太知道了。
“夺取”这个技能是在西街隧道里获得的，是在意外死掉又读档重来之后得到的。
她从没见过这个词，从来只在社交媒体的虚构故事中看到“异能”这个词——那与义体不同，那是不基于任何物理层面的加强而得到的能力。
新技能，来历不明，能力未知。
她当然好奇。
所以辛来几乎是出联邦大楼后的第一时间开始尝试。
路边试——没用。
对着电线杆和轿车试——没反应。
垃圾场、废墟、报废仓库——全是空白。
然后她看见了公寓楼下那具尸体。
死了多久没人知道，是挨饿、是打架、还是嗑药过量，街头这种死人并不稀奇。
她试着对着那具尸体使用技能。
——没用。
系统的提示和现在一样：〖当前场景不存在可夺取物〗。
可就在之前那间幻境中的教室里，她试图夺取一只尚未被杀死的伪态生物时，系统突然弹出另一个提示：
〖无法作用于活物。〗
——活物不行，死人不行。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这个技能，只能作用于伪态生物。
或者是那些曾经被污染、被赐予过异能、最后变质的残骸。
……而面前这老太太，不是。
哪怕她满身机械义体，哪怕她嘴里念着“祂”的话语，哪怕她杀人的方式和伪态生物几乎没两样。
但她不是“可作用物体”。
辐射指数显示正常，杀了她之后也没有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个老太太是个疯了的人，是个接受了不知道什么“指令”的人类 ……一个活人。
异能者？精神病？被操控者？信徒？
还是另一个世界来的玩家——一个接到了要杀死她的玩家？
那她——她“辛来”是什么？
NPC？任务目标？还是副本小怪？
不知道。
辛来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是克雷特，脑子不够支持同时处理这么多问题，更没有精神头在这种情况下再去思考一切。
况且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杀了一个人。
和李一鸣不同，老太太甚至没有被感染。
李一鸣的尸体可以夺取——辛来试过，但在技能发动之前就停了下来，为防止联邦发现异常。
但这个技能却完全无法作用于老太太。
门外邻居的尸体仍睁着浑浊的眼，死死地瞅着这边，仿佛在瞪视着罪恶。
这个世界上死人并不稀奇。
三天两头就有打架的、爆炸的、失控的，一场事故能带走十几条命，新闻都懒得播。
辛来见过尸体。
住在贫民区本身就会时而不时的面对这些，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看到尸体是什么时候。
她可以接受自己哪天突然死掉，被清理，被掩埋，被编号进一串文书。
也可以接受亲手杀死伪态生物——哪怕它们有人的面孔，说人的话，披着人的皮——但她清楚，伪态生物不是人。
伪态生物是被感染的人，被夺走理智的人，也是被剥夺了生还的可能的人。
它们活该被清除，它们没救了了。
……它们和这次不一样。
不——
不、这是一样的。
这个人试图杀死自己。
婴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献祭的、自己改造的、或是其他的什么物品，但它跟伪态生物是一样的。
她们和那些伪态生物一样，试图杀死自己。
如果不动手，自己就会死。
这不奇怪。
——对，这不奇怪。
忽地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嗡鸣在脑子里响起。
眼前的出现了雪花点，紧接着，几个大字闪烁着出现——
〖通知：称号检索成功。〗
〖通知：已更新称号。〗
〖是否查看个人面板？〗
〖用户无响应，已自动为您打开个人面板。〗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叮咚声震得辛来脑子发懵，她呆愣了片刻，滞涩的眼神才缓缓转向个人面板的最下面。
称号栏的小字闪了几闪，随后从“检索中......”缓缓更新到了新的字眼——
〖称号：屠戮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称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