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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真心与辜负 你爱他,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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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慢走。”白发青年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目送着两个拿药的中年女人的离开,门上的莲花风铃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越好听的脆响,然后回归了静寂,他静默地看着窗外的春雨,不禁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伽罗会添油加醋的本事向来很强,也许莫问天和邵羽生都觉得,邵遨死了,这场铺天盖地的闲言碎语也该结束了,当然,针对邵家的是结束了,但是针对杨家的讨论是开始了。
但是这些世家大族森然不可侵犯的面纱一旦被掀起了一角,大家的好奇心可就完全无法压抑了。
更何况这好奇心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了。
一直以来,这些名门望族仙门百家在世人眼中都是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凛然不可侵犯的金身,就算是内里再发烂发臭,他们也坚决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信条,坚决不能让这些东西流出一星半点。
因为他们知道,但凡世人开始谈论,无论是善意的好奇或者崇拜,还是恶意的消遣和取笑,都是危险的,因为这些蝼蚁居然敢抬头看他们了。
这可不行,蝼蚁只配在地上爬行,他们抬起来的头,必须低下去。
蝼蚁唯一应该保持的姿态就是匍匐在地,并且沉默无声。
无疑杨家是这么觉得的,而他们正在试图说服莫问天。
齐预的目光看向了一边的黑字,看这些人的讨论,现在杨月珠应该是来到了莫问天的面前,表现出了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样子。
当然,她很委屈,街头巷尾都在说,她和她的长辈一样,都是靠钓着当世的最强者想要踢走他们发妻直接摘桃子的坏女人。
然而在杨月珠和莫问天的心里,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有超越男女之情的友谊罢了。
“有一说一,我觉得莫问天和杨月珠其实是有些越界了的。”
“我是不能理解这么多年莫问天从来没有给舒曼殊找过家人,但是杨家有屁大点事他可是鞍前马后的比正牌女婿都积极。”
“而且舒曼殊成婚时候的吉服是杨月珠绣的我至今不懂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感情。”
“可能是思乡之情。”
“不不不,我完全理解了,就是那种我虽然有后宫,但是她们感情都特别好,她们都会默默守护祝福我们两个的。”
“说起来我光看曼殊党被这个设定雷得外焦里嫩了,有没有月珠党出来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感情。”
“我是月珠党,我的评价是我不希望月珠成为他们之间play的一环。”
“我是曼殊党,恕我直言,我觉得曼殊才是莫问天和杨月珠之间play的一环,他们完全就是在哥哥,嫂子知道咱俩这么爽么?”
“但是舒曼殊也经常在月珠面前表示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身为妃啊,有多少那种情节,就是你送给莫问天的礼物,可是我用上了的恶心桥段。”
“说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鹿幺是真的被莫问天忘的一点都没有了啊。”
“鹿幺已经被吃干抹净了好不好?莫问天每天都拿着鹿幺去把妹装叉的。”
“妈的,也就是现在鹿幺还挺开心的,否则我非得做个三十分钟的吐槽视频再骂一遍作者。”
“我觉得以鹿幺对莫问天的情分,他一辈子赛博守贞都没问题。”
“作者肯定不同意啊。”
“而且作者把杨月珠和舒曼殊都设定比鹿幺美,比鹿幺厉害,你品,你细品。”
“好恶心,越想越恶心。”
“说起来杨月珠这是哭完走了,看莫问天这个神情,我觉得他是要给杨月珠出头了。”
“包的啊兄弟,我们莫天帝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温暖所有人的小太阳啊。”
莫问天的确打算为杨月珠出头,而杨家给出的建议是,莫问天亲自出面严厉惩治所有造谣传谣的人,让天下人再也不敢妄议此事。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正沉思间,莫问天听到了一个声音,舒曼殊走了进来,她端着一杯茶,放在了莫问天的手边。
“你也知道,月珠和我之间没什么的,无疑是有人想针对我,我不能让月珠受这个委屈。”莫问天答道,他没有看舒曼殊,他依旧眉头紧锁,想着如何摆平这件事。
想着如何保护杨月珠。
“虽然他们传了些不堪入耳的话,”舒曼殊温柔地说,“但是其中也是三分真七分假的。”
“比方说,杨家的确让你帮忙太多了。”舒曼殊轻声说,“趁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杨家也是好的,他们让你这么做,完全就是把你当枪使,让你当恶人。”
“你得罪了百姓,百姓只会记得对你的恨,完全忘了源头是他们了。”舒曼殊劝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帮月珠,看她被人泼脏水?”莫问天问道,“那我成什么人了?”
“清者自清。”舒曼殊说,“你以后不同杨家往来,也少同杨月珠往来,大家渐渐就淡了。”
“你就是想说这句话是吧,”莫问天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月珠是我的朋友,而且她也待你不薄不是么?”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连她存在都不可以吗?”莫问天问道,“我们也算是一切经历了不少事了,看她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不心疼的么?”
舒曼殊慌了。
她发誓,她可以对一切发誓,她这一次的建议绝对没有半分针对杨月珠的意思,她嗅到了空气中的某种危机,她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在躁动。
“有人在针对我们,”她说,“你也知道的,我们得小心对付。”
“是啊。”莫问天冷淡地说,“有人在对付我们。”
“这个人是谁?”他转过了头,“你难道不清楚么?”
“你没有杀裴东海,不是吗?!”他终于压抑不住,吼了出来,他辛辛苦苦地隐瞒了这么久,想要替舒曼殊解决完裴东海再和她慢慢的聊这件事,然而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舒曼殊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你在说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啊?”她喃喃地说。
“裴东海还活着,”莫问天站了起来,阴影笼罩在了舒曼殊苗条纤弱的身体之上,“我见到他了。”
“看来你的好心没什么用,他回来了,他想要害死我。”莫问天说,“你对裴东海倒是如此纵容,对月珠为什么这么冷漠?!”
舒曼殊跌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她想,绝对不可能,她那一剑刺在了裴东海的心脉的旧伤上,直接将他的灵根挖了出来,他就那么落进了白水涧里,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更何况他的灵根已经被邵家炼成秘药了,他就算侥幸逃得残生,也不过是废人一个,怎么可能从莫问天眼前脱困。
“一定是有人救了他,是齐预,说不定是齐预呢?”舒曼殊喃喃自语道。
“齐预被我杀掉了。”莫问天说道,“我可不像你,对魔教有什么旧情难忘。”
“对魔教,旧情难忘?”舒曼殊感觉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莫问天,十多年了,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么?”
莫问天自觉失言,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他不习惯认错,于是他选择顾左右而言他,“我以前觉得你改邪归正了,但是看到裴东海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舒曼殊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声音变得无比艰涩和疼痛。
“因为齐预活着折的是你的面子,所以你宁可指责我一万句,也不去查查这种可能么?”舒曼殊轻声问道。
莫问天没有回答。
舒曼殊撑起了身子,然而突然间,她的瞳孔紧缩了起来,因为她撑地的手赫然摸到了某种温暖鲜红的液体。
她出血了。
舒曼殊低低地尖叫了一声,然而莫问天依旧没有回过头。
她想叫他,叫她的丈夫来帮她,然而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并不是因为下身的疼痛,而是因为从胸口中萌发出来的疼痛。
莫问天闻到了血腥味,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了正在光洁的地砖上延伸开来的血液,以及舒曼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你怎么了?”他慌忙问道,蹲了下来。
舒曼殊无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不要帮杨家出头,好么?这真的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真的。”
“你是在用自己的身子来要挟我么?”莫问天怒气冲冲地问,然而还是抱起了舒曼殊,“你现在闭嘴,我带你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