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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胸怀与抱负 他想要的不 ...

  •   齐预将那本作者答读者问的书束之高阁了,他觉得虽然里面可能藏有一些人不为人知的秘梓,但是读了那个对他来说并无好处。
      好像承认他就是一个被注定好了的人一样。

      然而他觉得他不是的,其他人也自然不是的,他们已经出生了,那么他们的命就该由他们自己来挣。

      但是他还是从读者们的讨论中看到了一些什么。
      比方说,他的原型似乎来自这个作者的一个大学同学,当然这并不是作者亲口承认的,而是这些读者们从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

      “实际上,作者应该嫉妒死那个同学了吧笑死。”读者们讨论着。
      “但是感觉爱的也很深,否则能把齐教主写的那么神通广大还很有反派魅力么?”
      “不不不,我感觉作者想要把那个同学的所有优点都写进去,然后再打败他。”
      “然后发现根本打败不了一点是么?”

      “据说他那个同学过得相当风生水起,现在已经变成作者触及不到的人物了。”

      齐预静静地移走了目光,那个人有所成就了,不代表着他也会有所成就,齐预想,更何况他并不需要一个所谓的本来能赢的原型来稳固自己的信心。
      他从来都很有信心,或者说很有觉悟。

      他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且他相信这个世界需要他和他要做的事。

      齐预从内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鹿幺正在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在她的努力之下,终于溅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
      然后少女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的水灵根和你的水灵根感觉不是同一个东西。”她期期艾艾地看向了崔煌,少年马上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下了头,“因为我不会教别人。”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遇到过你这么多问题。”他诚实而冰冷地说,“你要不要试试再努力观察一会。”
      鹿幺眨了眨眼睛。
      “好吧。”她重新低下了眼睛,开始认真地和杯子里的水沟通感情,“我感受感受。”

      “连这样的水我都感受不太明白,别说空气里的了。”鹿幺说道。
      “那个,”崔煌思考了一会措辞,“你循序渐进一下?”
      “要不然先找条河什么的。”他胡乱地说,“或者去看看海?先找个大点的水体找找感觉?”

      “要是裴先生在就好了。”崔煌忍不住说。

      “裴东海让我先看完水经注,先了解一下什么是水,什么是水文。”鹿幺回答道,“我有在努力了。”

      齐预忍不住笑了出来。
      鹿幺回过了头,“不是,我有这么抽象么?”
      “没有在笑你了。”齐预笑着说,“好吧,不止在笑你了。”
      “崔煌也很好笑。”齐预捂着嘴笑道。

      崔煌低下了头。

      “我以为崔煌能琢磨出点心得呢。”齐预笑着说,“果然对于天才来说,只要向自己学习,不断地挖掘自己就够了。”
      “我的确还是平日里太少思考了。”崔煌说,“否则说不定还会有所进益。”

      齐预没有说话,他自顾自地走到厨房去,看看自己新做的豆腐皮包子,鹿幺跟了上来,一边偷眼看着包子,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说起来,我真的觉得崔煌来教我太大材小用了,他应该跟着你去做大事才对。”
      齐预垂着头看着锅里的情况,蒸汽升腾了起来,让白发青年的侧脸变得模糊不清,触不可及。

      “是么?”齐预轻声说。
      “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他平静地问道。

      “就是去做一些了不起的,惊天动地的事啊。”鹿幺小声说道,“而不是在这里辅导我这种毫无前途的弟子,打理药铺。”

      “崔煌的人生从来不缺那种名动天下的大事。”齐预淡淡地说,他抬起手来擦了擦眼镜,重新戴回了脸上,他绯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宁静而冷漠,“但是很缺你所说的小事。”
      “我希望崔煌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齐预微微地出了口气。

      “他喜欢跟着你的生活。”鹿幺不假思索地说。
      “或许只是习惯了。”齐预说,“他童年很不幸福,连他的血亲们都视他为待价而沽的奇货,他从没过过人的生活。”
      “既然从未,谈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呢。”齐预平静地说。

      鹿幺愣了一下。
      “可是跟着你也是一种生活吧。”少女咕哝道。

      “我会死的,鹿幺。”齐预冷淡地说,“你应该知道这点的。”
      “你不能这么说,”鹿幺不禁马上反驳道,“就算不说裴东海或者崔煌,或者我怎么想,你的抱负呢?你的理想呢?”

      齐预凝视着她。
      “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他问道,他血色的眼睛中瞳孔很小,让鹿幺忍不住想起了猛兽的眼睛,而这也诚然是一双看惯了死亡的眼睛。
      然而鹿幺回看了回去,她金色的眼睛坚定而清澈,“改变这个世界,不是么?”

      “是,”齐预平静地说,“但是这包括两部分。”
      “一个是让该死的东西去死,这个我很擅长。”齐预的声音很凉,就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另一个是让该活的好好活。”
      “这我就没有那么擅长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冷酷无情地解剖着自己,仿佛自己只是一颗植物,“所以我会把应该毁灭的东西全都尽数毁灭掉。”

      “当然,其中肯定会有很多不好的事。”齐预淡淡地说,“然后我就该死了。”
      “我不希望我影响到我不擅长的事。”他说,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朝霞正灿烂的铺开,而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这就是我的胸怀和抱负。”

      鹿幺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她失败了,齐预的话冰冷,但是绝对客观,她竟找不到反驳之处。

      “所以我寄希望于你,于你们。”齐预说道,他绯色的眼睛看着鹿幺的脸,“你们最好别让我的希望落空。”

      鹿幺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艰涩,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几乎让她想要尖叫,逃跑,然而她知道她不能尖叫,也不能逃跑,“我,”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我会努力的。”
      齐预笑了起来。

      “所以你要去找个大海研究研究么?”齐预轻松地说。
      “如果有用的话,我肯定会去的。”鹿幺咕哝道,“当然了,大概率是没用,但是还是去去吧,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样。”齐预笑着说,“说起来,崔煌的确是很不擅长指导别人的。”
      “他们这些天才总是这样的,轻轻松松地就什么都会了,”齐预笑了一声,“不过说起来天才的故事固然有趣,但是凡人的史诗似乎对世人更有裨益和给予人以力量,不是么?”

      “你有你的道义,有你想要的世界,而且你有为之献上一切的觉悟,”齐预说,初阳的日光从窗外洒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他似乎被这种暖意触动了,抬起手来让日光更好地晒到他的每一寸皮肤。
      “所以我期待你。”他轻声说,“我期待你能成功,能成为世人的某种榜样。”

      鹿幺沉默了,她不敢应声,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只是沉默说不过去。
      “我肯定会努力的。”鹿幺说,“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看着我。”

      白发青年笑了笑。
      “为什么?”他笑着说。

      “因为比较有安全感。”鹿幺小声说,“而且你不是也想看到么?”

      齐预笑了起来,“也许吧。”

      “说起来,”鹿幺转开了目光,“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大海给我看看,最好又有海,又有点别的什么的。”
      齐预笑了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呢。”
      “直觉了直觉,”鹿幺摆了摆手,“你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大海的。”
      “不是方才崔煌说了么?”齐预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还提大河了呢,”鹿幺说道,“再不济,你也可以推荐让我看看雨啊,那个水体也是够大的了。”

      “看雨倒是个好主意呢。”齐预好整以暇地说,“好吧,海边现在应该有些有意思的闹剧正在热演。”
      “什么方面的。”鹿幺说。

      “器宗。”齐预没有继续卖关子,“萧慕白下落不明,器宗毕竟是块大肥肉,没人希望这块肥肉落到别人的嘴里。”
      “所以他们在海边火并?”鹿幺问道。
      “嗯。”齐预点了点头,“海边好啊,方便毁尸灭迹。”

      “而且莫问天要的神剑,上一炉的时候因为萧慕白的遇袭所以坏掉了。”齐预分析道,“所以谁能为天帝铸造出新的,最配他的神剑,谁就会成为天帝新的亲信,他们无疑是这么想的。”
      “而白岬,面朝着三山遗迹,传说中灾剑白虹诞生的地方,有海底阴火和阴金,当然也完全可能有数不清的资源和秘籍没有出土。”齐预说,“所以近日里器宗还加大了去那里的弟子数目,各路人马都在急着扬帆出海,得到些什么,顺便干掉其他势力的人。”

      “那真的很热闹了。”鹿幺轻声说。
      “我本是想派崔煌去探探的。”齐预说道,“但是既然他提出要带你研究研究大海,那我就笑纳这个建议吧。”

      “我觉得他没这个意思。”鹿幺小声说。

      “你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齐预吩咐道,“你也知道器宗那些人在仙门中的名声,他们向来百无禁忌。”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鹿幺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在这里看店。”齐预笑了笑,“我在外面跑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休息休息了是吧。”
      他把盖子放在一边,准备给豆腐皮包子出一下笼,鹿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少女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比起大海,我还是更喜欢这个。”

      “那你不去了?”齐预笑着问道。
      “那还是要去的。”鹿幺说,她赶忙端过了碟子,一道烟地上桌去了。

      齐预给自己接了一杯白水慢慢地喝着,他要留在京中,等待一件事的发生,按照他之前的推断,舒曼殊无疑是用了凌河的药了,那么算起来她快要宣布自己再次怀孕了。
      凌河应该也会上京来为她安胎诊断。
      而那位天帝的红颜知己,昆仑派的驻京大师姐杨月珠说不定也会有什么动作来挽救杨家的名誉和前程。

      器宗的乱子是够大了,药宗的好像还不太如人意啊,齐预想,那他可要亲手添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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