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9、程鸢

　　许榕江：“嗯，一个班的。”
　　“咱学校不管早恋啊？”周景盛突然想起了她是谁。
　　“啥啊，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迎新晚会，她不是送花那个吗？”
　　“那是程鸢她哥。”
　　这是程湛的妹妹。
　　周景盛从知道这件事以后心情莫名好了一礼拜，班里同学问他题，打听参考书他都回答得十分详细，来者不拒。
　　至于只好了一礼拜的原因——一周之后国庆节到了。
　　“王叔，我爸没时间来啊。”
　　“接你下课用不着动用你爸。”开车的司机哈哈一笑，将车子发动了。
　　“其实不用接也行，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王叔不置可否。
　　小长假前一天的校门口总是十分拥挤的，堵得水泄不通，连人都要绕半天，更别说车。
　　当然，也有毫不影响的。
　　周景盛在一片混乱的校门口，看到了一辆穿行自如的电动车。
　　程鸢似乎很高兴，坐在后座上，一手抓着程湛的腰，另一只手上下挥舞，嘴里的话一直没停。
　　程湛只是偶尔动动嘴应和一下，迎面而来的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至两边，而他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的时候喉结会随着声带振动而上下移动。
　　周景盛突然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临走前说：“王叔，太堵了，我上个厕所之后再去趟同学家，您先回吧。”
　　没等到回答便着急忙慌关上了车门。
　　王天鸣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在拥挤的校门口减速慢行，突然感觉后座多了一个人，他一回头：“周景盛！我的车不能带人！”
　　“这不是改装过的吗？”周景盛用手指了指前面的电动车，没想给王天鸣回答问题的时间，“跟上那辆车。”
　　王天鸣看着前面穿着校服的两个人，问：“谁啊那是？”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为神马要跟？被发现了怎么说？？”
　　周景盛眼看人影要消失了，连忙站起来，一只手握住车把，一只手搭在王天鸣肩膀，低头说：“你不开我开。”
　　“别别，你不会开，到时候给我弄坏了。”
　　王天鸣载着周景盛很快追上了程湛，离得近了些就放缓了速度。
　　“技术不错啊天鸣。”
　　“嘿嘿，哥们这车好，我能骑着它和机动车赛跑。”
　　“吹吧你就。”
　　“我又没说我一定赢。不过，这俩人的电动车速度也太慢了，咱俩一直跟着会不会太显眼啊？”
　　电动车七拐八拐以后，在一个老旧小区停下了，周景盛挑了挑眉，下车观察着四周。
　　这里距离学校大约半小时车程，比起自己家，这的街道两旁可太热闹了，有吆喝卖水果蔬菜的小贩，有挤在一起下棋的大爷，有三三两两结伴买菜的阿姨……还有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校服的男生。
　　“王天鸣，你俩也在这住呢？”
　　“没有，来遛个弯。”
　　周景盛拍了王天鸣一下，“回家吧。”
　　王天鸣将车掉了个头，不远处的程鸢已经看到他们，一边往过走一边喊：“许榕江！”
　　程鸢连蹦带跳地跑来，邀请许榕江去他们家吃饭，许榕江点头后她才看向旁边：“这是你朋友吗？”
　　许榕江点点头。
　　“那一起去吧？”
　　“啊？”王天鸣看了眼周景盛，周景盛肯定不会在别人家里吃饭。
　　“好啊！”
　　王天鸣：“……”
　　程鸢已经和许榕江并肩走在了前面，王天鸣思索再三还是觉得来陌生同学家混饭不太好，虽然这姑娘还挺热情。
　　他犹豫片刻，说：“我家还有事……”
　　“没事。”周景盛捂着王天鸣的嘴，朝前面回过头的俩人笑。
　　正好这时程湛从旁边的蔬菜店走出来了。
　　“哥，这是许榕江的朋友，你晚上得多做点喽！”
　　话音刚落，王天鸣推着电动车走上前：“哥，你好，我叫王天鸣，这是……”
　　王天鸣指着周景盛，没来得及说，被程湛打断了：“周景盛。”
　　“你认得我？”周景盛两眼一亮。
　　“年纪第一啊。”
　　周景盛叹了口气，程鸢闻言却扭过了头：“你是年纪第一？学霸长得这么年轻？”
　　“什、什么意思？”周景盛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冲击到了。
　　“我以为学霸都那样、那样，没想到竟然这么……”
　　“帅。”程湛开口了。
　　“对对，哈哈。”
　　程湛朝程鸢笑了笑，他这个妹妹，头脑简单，对任何人都单纯热情，和自己很不一样。如果非说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学习都不好，尤其是语文，词汇量极度匮乏。
　　“今天交个朋友，我叫程鸢，我哥哥程湛，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学霸喽！”
　　王天鸣默默将脑袋探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学霸刚从初中毕业，是教不了高三前辈的。”
　　绵延的笑声从小区门口一路飘到了家里，程湛家住在二层，整个家中充斥最多的是程鸢的声音，王天鸣也是个话痨，俩人凑一块聊起了当时很流行的歌，周景盛坐在沙发上，望着厨房和许榕江一起做饭的程湛发起了呆。
　　他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做朋友。
　　周景盛那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他和程湛，他依然坐在那间屋子的沙发，程湛站在厨房做饭。
　　程湛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周景盛却仿佛能透过那一层布，看到被掩盖着的肉，就像那天跳舞那样，应当也是柔软的。
　　程湛没过一会就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走出来，笑着对他说：“吃饭。”
　　周景盛不知道是什么菜，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就伸进了程湛的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细嫩的皮肤顷刻间就泛起了小疙瘩，周景盛不管不顾，手掌依然从腰际绕到了后背，感受着手下的温度和触感，不是柔软的，却是坚硬，有肌肉的。
　　周景盛心跳如鼓槌，下意识就要掀开那层布料看，这梦就醒了。
　　即使知道刚才一切都是虚幻，他依然怔忪不安，为自己的冲动而害怕。
　　第二天一早，周景盛拉着王天鸣上了去海岛的飞机，足足呆了一周，每天看王天鸣光着身体在海滩跑来跑去，一个个彩色的比基尼靓女来来往往，周景盛都不为所动。
　　他悲哀地发现，他更有兴趣的是穿着衣服的男性身体。
　　陷入在被衣物遮挡着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幻想中，才能让他觉得热血沸腾。
　　他几欲将自己的疑惑和冲动告诉王天鸣，他需要有个人来帮自己、安慰自己，可每每看到王天鸣单纯板正的脸，他就放弃了。
　　再说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周景盛课间出教学楼时碰见了许榕江，他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一杯粥，向体育馆旁边的小教室走去。
　　他还没空打招呼，王天鸣从身后钻了出来，和他比了噤声的手势，跟上了许榕江。
　　那间房门外只挂了一个排练室的木板，里面放着嘈杂的音乐，和沸沸扬扬的人声。
　　周景盛拿眼神朝王天鸣示意：干嘛？
　　王天鸣小声说：“我怀疑许榕江喜欢程鸢。”
　　周景盛无语，但依旧配合着他小声说：“关你什么事啊？”
　　王天鸣没有回答，蹑手蹑脚走到了门上的玻璃窗边，向里望去。
　　周景盛比他高些，向前走了两步也向里看去：出乎意料，只有五六个人，竟然营造出了几十个人的噪音，许榕江正把手里的东西拿给程湛，程湛拎过来转手就递到程鸢面前。
　　“再吃我就胖成猪了，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中午就吃了一点，再减肥也不是你这么干的。”程湛还是把手里的袋子往程鸢怀里一丢，和坐在架子鼓边的男生说话去了。
　　程鸢看向站在门口的许榕江，正准备再次哼唧，窗户上的两个脑袋被她发现了。
　　王天鸣和周景盛同时转身要跑，程鸢已经打开了门：“学霸，进来啊！”
　　周景盛只能硬着头皮，和屋内同时转过来的几双眼睛依次打了个招呼：“你们下课还挺早。”
　　本来是没话找话，程鸢却接了过去：“可不，我哥一下课就往这里跑，学霸你劝劝他，得好好学习才行。”
　　程湛被自己妹妹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得哭笑不得：“鸢鸢，包子再不吃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