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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许榕江 “那是你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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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盛顿时停在原地,他僵硬地扭向右边看着陈升,突如其来的诡异感遍布全身。
陈升挣动得厉害,周景盛只能松手放他下去。
“你,”周景盛抓着陈升肩膀,把他扳向自己。
他想问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既然有照片,名字又算什么?
他正踌躇不定时,只见陈升笑了:“咱俩这样,你男朋友来了可就说不清了。”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周景盛轻易看到了陈升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刚才笑起来时眼睛一弯,像一个要到糖吃的小孩。
他一时间竟有一些心虚,为对方知道自己非单身而心虚。他松开了手,听到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景盛,你怎么在这?”周景盛没空多想,只能回头。
“迪拜王子”头上夸张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块,端正地贴在额头右侧。
陈升看着凑过来的白金,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没个人照应。”
“唉—”陈升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周景盛。
周景盛尴尬开口:“你俩认识?”
陈升点了点头。
“行。”
他又看向了白金:“去五楼输液。”
“我有事先走了。”周景盛感觉自己像落荒而逃,不敢看陈升一眼。
陈升一直盯着周景盛的背影,看着他在自己眼里慢慢变小,这时耳边传来白金悠悠的声音:“肩宽腰窄大长腿,帅气多金又专情,可是啊,他有对象,你别想了。”
陈升没说话,转过身扶着墙往电梯方向走,他是真的很难受,从头到脚又晕又胀,刚才还能强撑着和周景盛说话,可现在他鼻子和耳朵就像连在了一起,听不清声音,堵住了鼻腔,一咳嗽耳朵里嗡嗡嗡,吵得头疼,医院暖气开得很足,他依然冷得发抖。
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腿向前迈,一点点挪动,已经很小心,可还是被前面一个慌张跑来就医的人撞到,他的膝盖一软,就要跌落。
下一刻,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想睁眼,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努力了两三次,最终放弃了。
梦里一点也不冷,舒服得不愿醒来。
那一年9月,景阳高中的大门从左至右挂着一条横幅:欢迎2011级新生入学。
在开学第一天,程湛领着十几个人,在全校新生面前跳了一支舞。
“张老师,领舞那个是你们班的吧?”
“这孩子唱歌跳舞有天赋,文化课是半点窍也不开。”
“舞蹈改编得不错,将来能走个特长。”
张老师笑了笑,一脸自豪。
“这是什么歌来着?”
刚入学的周景盛那天去得有些迟,坐在最后一排听着一旁两位老师的聊天,插了一句:“dangerous,Michael Jackson的。”
“哦对对,是这么个名。”
周景盛背靠座椅认真看完全程,舞蹈结束后,程湛随手扒了一下额前碎发,脸上因为出汗亮晶晶的,他微微喘着,等着地上的同伴站起来才携手向台下鞠了一躬。
“程湛我爱你!”一道女声在排山倒海的掌声中脱颖而出,她站在舞台上,用麦克风对着程湛喊,之后便跑了过去,把手里的花塞到程湛手中。
程湛一手接过了花,一手将女孩拥入怀里,笑得宠溺。
一行人全部下了台后,周景盛才想起什么似的,缓缓移动自己的脑袋,看向了旁边的老师,那个老师竟然还是满脸笑容盯着程湛他们的方向!
周景盛当时就热血沸腾,这竟然是一个不抓早恋的学校!
主持人已经邀请了下一个节目的表演人员上场,程湛他们也从舞台前绕到了最后,准备从后门出去。
周景盛身体后仰靠在座位的靠椅上,听到脚步声微微转了一下头,和程湛对上了目光。
程湛只是随意一瞥,周景盛仿佛被摄魂夺魄,不同于刚才站在台上的笑眼,程湛眸子黑亮,大约是画了些妆,妖媚,冷漠,自信,周景盛在那里面看到了万丈星河。
周景盛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初中最多也是和班上调皮捣蛋的男生一起,逗逗长得漂亮的女孩,可真要实打实和谁说一句我喜欢你什么的,他从来没有这种冲动。
下一个节目也很快表演完了,周景盛没注意,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的那双眼睛:
玉面桃花眼,青玉扇为鉴。
周景盛暗自笑了,脑子里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诗。
“下一个节目,有请高一新生代表,周景盛,上台发言。”
掌声雷动。
没有人上台,主持人再次补充:
“有请,周景盛。”
依然没人上台。
整个礼堂陷入了窃窃私语,周景盛笑着笑着,后脑勺被人拍了。
程湛换完衣服站在他身后:“叫你上台。”
在主持人第三次喊周景盛的名字时,周景盛举手站了起来,没顾上看身后何许人,小跑着上了台。
“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周景盛。……”
“程湛,你认识他?”程湛旁边的同学问。
“这一届年纪第一,看过照片。”
“我靠,这小子是年纪第一?”
程湛看了周景盛的第一眼也是这么想的,一脸痞相,吊儿郎当,哪里像好学生。
不过程湛没资格质疑,因为他的成绩才是真正的不堪入目。
“程湛。”张老师回头看到了站在后面的程湛,打了声招呼。
“诶,张老师。”
“高三了,没时间玩了,加把劲,冲个二本线。”
程湛回想起自己不及格的文综和英语,寄全部希望于数学和语文上,斩钉截铁地回道:
“行!”
周景盛在第一次月考后保持住了自己年纪第一的名声,他的几个前后桌自然都凑过去围观他的试卷。
“大神,传授一点经验。”
“多刷题。”
周景盛倒不是有多热爱学习,只是他爸从小给他报名的辅导班太多了,补完这个补那个,好不容易休息还要上个篮球课,他爸:看书时间不能太长,正好去玩一玩。
周景盛当时生气地说:“我就不能睡一觉吗?”
“你见过七八点钟的太阳睡觉吗?睡觉是老年人的事。”
他爸大脚一踹,把他踹去了篮球班。
周景盛只要干一件事,就绝对是百分百的用心。
他对自己的成绩不太关注,也始终觉得如果从小就补课成绩还上不去,那才真是奇了怪。
说起来他爸啊,好像是严格了些,可周景盛家里的游戏机也有好几台,都是他爸庆祝他考第一送的。
周景盛秉持着该玩玩,该学学的态度,混到了高中。
面对同班同学的问题,也只能说出多刷题这样枯燥却一定不会错的答案。
“什么题,推荐推荐。”
“都行。”
周景盛把卷子胡乱一卷,塞进了课桌,大摇大摆走出教室。
下午第三节课和晚自习之间有四十分钟的活动时间,除了去篮球馆周景盛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阿盛。”周景盛左脚刚迈进体育馆,怀里就被投入一颗篮球。
王天鸣拉着一个人的胳膊走来向周景盛介绍:“许榕江,我初中同学,跳了一级现在在高二。”
没等王天鸣介绍周景盛,许榕江开口:“年级第一。”
周景盛哈哈一笑,从入学到现在,他几乎已经要成了展览板,时不时有人从他们班后门张望,他们班上体育课也经常有人三五成群来看他,一边还要小声说:看,这就是年纪第一。
周景盛很无奈,只能一边拍着球一边向篮球架走:“打球去吧。”
走着走着,遇见了一个女生,她同行着三三两两的同学,老远向周景盛扬起了明媚的笑脸。周景盛对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打算视而不见,低头继续拍着球。
谁知那女生竟然绕过了他,向着他的身后打招呼。
女生长得有点面熟,随着走路扬起的马尾也确实甩到了他,因此,他也向后望去:
是许榕江。
那群女生走后,周景盛不经意问:“那是你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