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10、试探

　　许榕江也插了话：“还说呢，程鸢，你不是也一下课就跑来了吗？”
　　“我那是过来监督我哥。”
　　王天鸣学过吉他，随意弹了几下，得到了一片赞扬：“不错啊小子。”
　　“是这吉他好。”
　　王天鸣很快融入程湛的小乐队，程鸢自来熟，一边吃包子一边起哄让周景盛传授学习经验，还说大家在练歌的时候也得接受文化的熏陶。
　　周景盛看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个小松鼠一样的程鸢，和她并排坐在了地上。
　　“你们这一屋成绩是有多差啊？”
　　“我们都还好，最差的应该是程湛。除了语文数学勉强及格，啧啧。”
　　程鸢又咬了一口包子：“啧啧。”
　　二人同时看向了程湛，一堆人正讨论一首歌的编曲讨论得热火朝天，许榕江站在程湛身后，虽然不懂，也一直很耐心听着。
　　“他跳舞学过吧，我记得他刚开学那会。”
　　“我从小学跳舞，在家练的时候我哥在旁边监督，有时候和我一块跳，日子久了身体柔韧性就好了。”
　　说到这，程鸢扭过了头，眼睛亮晶晶的：“跳得不错吧，那可是我手把手教的。”
　　“哦~”周景盛笑了笑。
　　程鸢突然又有些沮丧：“他啊，不想念书，我知道。”
　　周景盛靠在身后的墙上，一直等着程鸢说下文，一直没有等到。
　　很久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为什么？”
　　程鸢过了一会才说：“大概不是学习的料吧。”
　　那天周景盛并没有单独的时间和程湛说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看程湛，他觉得他差不多是疯了，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在这里看别人玩。
　　周景盛后来养成了打球之前去排练室窗口看一眼的习惯，并不是天天都那么热闹，有时是没人的，有时也有其他班级的人，有时是程湛陪着程鸢在练舞，有时是许榕江陪着程湛在练歌，有时只有程湛一个人。
　　这种时候周景盛通常看的时间会长一些。
　　比如今天，程湛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笔，看着地上的纸张，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程湛突然咳嗽了一声，像是被自己呛到。
　　周景盛手脚先于大脑已经推门而入，将手中的水递了过去。
　　程湛抬起了眼睛，摆了摆手。过了一会才说：“今天不打球啊？”
　　“休息休息。”
　　周景盛看着地上的乐谱，终是开口：“明年就该高考了吧。”
　　“啊？”程湛似乎很诧异周景盛会和他聊学习，“是啊。”
　　“以你扒乐谱的劲，用在学习上不费事吧。”
　　程湛笑了笑：“费事啊，太难了。”
　　“为什么？”
　　程湛光是凭着陪妹妹练舞的经验都能完成一支相当有难度的舞蹈，没有专门学过声乐却能和一堆同学在排练室编曲弹吉他，成绩为什么上不去？
　　除非他不想。
　　“没有为什么啊，不开窍。”
　　“不可能。”
　　“你可能没有经历过，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做，然后付出很多的努力，最后还是不能成功的呢？”
　　周景盛想了想，似乎没有。
　　“我今天告诉你，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程湛坐在地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背靠桌子而立的周景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终于被咔哒的开门声撞碎了。
　　是不认识的同学来排练，大家七嘴八舌绕过了他们，分布在了各个角落。一瞬间，金属器乐声响起，冲击着周景盛的神经。
　　他其实并不喜欢音乐，音乐让人头疼，真的吵。
　　程湛似乎很享受，低下了头，一边随着节点摇头晃脑起来，周景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才开了口：“加个□□吧，咱俩也算认识了。”
　　程湛摇了摇头。
　　周景盛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新增联系人凑到了程湛面前。
　　程湛还是摇了摇头。
　　周景盛有些气恼地把手机丢进他的怀里：“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程湛拿起手机输了一通，又还给了周景盛，显然已经憋笑很久，笑着对他说：“我没□□，这是我手机号。”
　　周景盛愣怔地接过手机，看着程湛脱口而出：“为什么你眼睛这么好看？”
　　明眸善睐，齿如齐贝。
　　程湛笑和不笑仿佛是两个人，不笑时冷漠孤傲，笑起来阳光灿烂，周景盛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两个人影重合。
　　“啊？你不如问问我妈？”
　　程湛和周景盛就这样相视笑着，一站一坐，一高一低，而后被晚自习的预铃声打断。
　　周景盛伸出手拉起程湛。
　　程湛拍拍屁股：“谢了。”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周景盛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怎么了？”程湛将水递回去的时候发现周景盛没接，并且诧异地看他，“你不会有洁癖吧？”
　　“那这瓶水归我了，明天再给你买一瓶。去上课吧。”
　　周景盛看着前方程湛的背影，迈腿跑了过去：“我不嫌弃。”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周景盛没喝那瓶水，每天供在自己课桌，上课看，做题看，前桌转身和他说话他都得先护着这瓶水。
　　“周景盛，你这里面养的啥啊？”
　　“要你管。”
　　周景盛连上下学都要把它揣怀里，直到有一天，被他爸晚上回家打开了，一饮而尽。
　　“阿盛，这水开了就不要过夜，我替你喝了啊。”
　　“你别动！”周景盛一边拎裤子一边从卫生间往出跑。
　　他爸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水，有问题？”
　　“没问题。”周景盛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过了一会，又容光焕发：“爸，上次月考我考第一。”
　　“嗯，想要什么？”
　　“给我一千。”
　　“行。”也不问他要做什么，直接从包里拿出十张递到周景盛手上。
　　“谢谢老爸！”
　　周景盛第二天拿着钱去了书店，买了大量的书籍，题册——都是备战高考的。
　　他连着两周没出去玩，在课间、活动课间看这些书，不懂的就去请教老师，终于拿着厚厚的一摞资料去看程湛。
　　周景盛打开排练室的门，迈着大长腿，穿过了门口哄乱的学生，精准地找到最里面的程湛，将手里的书拍到了他的面前。
　　“我圈出来的题，有不会的问我。”
　　程湛的两个胳膊肘撑在身后的桌上，抬起眼似笑非笑看着周景盛：“高一的小屁孩都能参加高考了？”
　　周景盛说：“相信我，我能让你考上大学。”
　　排练室瞬间变得寂静，大家不约而同望着周景盛，程鸢腾地抓住了周景盛的胳膊：“你这是要给我哥补课？”
　　没等周景盛回答，程湛把他妹妹拽过来：“你要真有本事，还有闲心，把她的成绩提上来。”
　　“你先高考，我先帮你，明年再帮她。”
　　程湛脸上戏谑的神情消失了，他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愿意浪费时间在帮别人提高成绩上，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你……要是想收补课费的话……”
　　周景盛笑了：“朋友一场，谈什么钱，伤感情。
　　后来的程湛又多了一个学习监督员，张老师和程鸢每天在他耳朵边念叨已经够烦了，周景盛又开启了短信轰炸。
　　“我给你的辅导书看了吗？”
　　“我给你的题做了吗？”
　　“上次月考卷子给我看一下。”
　　……
　　很明显，这种短信程湛都不会回。
　　“今晚我去你家。”
　　程湛上了晚自习才看到这条短信，于是回复——来我家干嘛？
　　“监督你学习。”
　　——盛哥，求放过。
　　周景盛没有再回复，程湛也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然而晚上回家见到门口站着的高大人影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啊？”程鸢问。
　　“我爸我妈出差，能借宿一宿不？”
　　“行啊，”程鸢已经开门进屋了，嘴里还说着：“我们家就是需要学霸的气息熏陶一下。”
　　周景盛看着后面没动的程湛，小心开口：“不打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