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41、O型血 “我认识一

　　程鸢还是不敢相信，出门时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身上却缠满了绷带，昏迷不醒。
　　“鸢鸢，你听我说，世事难料，你放轻松，不要着急。”王天鸣两只手不停抚顺着程鸢的胳膊，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家属先出去。”
　　护士将二人赶出门外，程鸢更是害怕，她不知道他们要对程湛做什么，不知道这门一闭，还能不能看见活着的程湛。
　　“不许关门！你们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天鸣连连道歉，又把她拽到门外的凳子上坐好。
　　房门砰地紧闭上，王天鸣凑在程鸢面前一直安慰：“没事的，他肯定没事……”
　　程鸢魂不守舍，已经快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里面躺着的人到底是谁。
　　“许榕江家属来一下。”
　　王天鸣下意识要去，刚才他先安顿好周景盛的手续才去处理许榕江和程湛，而许榕江据他所知并没有什么亲属，他便以朋友的身份签了字。
　　哪知一旁的程鸢蹭地站了起身：“许榕江怎么了？”
　　医生有些歉意地弯了腰：“抱歉。”
　　“他和我哥刚才在一起吗？他也受伤了吗？他在哪？”程鸢一边扒拉开王天鸣，一边拉起医生向前走。
　　她脚步发软，话已经说不利索，王天鸣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别去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刚刚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了？我昨天还见他了呀……”
　　王天鸣心里早有准备，刚才动手术之前大夫就说过，许榕江在浓烟中呆得时间太长，已经窒息，凶多吉少：
　　“他死了，程鸢。”
　　程鸢呆愣几秒，终于晕倒在了王天鸣怀中。
　　程湛临近晚上才醒来，身上火辣的疼痛让他无法在床上静止，他挣扎着下了地，却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只能光着脚下了地，挪动着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只是水杯还未近嘴，突然将水杯一丢，冲出了病房。
　　阿盛怎么样了？
　　他一间房一间房挨个寻去，可并未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正祈祷也许他被转入了更好的医院，在那走廊尽头，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王天鸣站着的地方，只可能是周景盛。
　　他急忙向着那间房奔跑，可身子软力气小，被王天鸣一手拽到了地板。
　　“你都这样了不好好待在病房跑出来干什么？”
　　“阿盛呢？他在里面？”嗓子传来巨大的撕裂感，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从前。
　　程湛一点点往起爬，原本白洁的纱布，立刻晕起了斑斑血迹，王天鸣强忍着要去扶他一把的冲动：“你还敢提他？不是你，他现在还好好待在医院治疗！不是你，他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连着两次躺着进医院！”
　　王天鸣长叹了一口气，终究不忍心，扶起了程湛：“消停一点吧，程湛。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着火了呢？”
　　“许榕江呢？”
　　“没救过来。”
　　程湛有些恍惚地嗯了一声，干涸的声音再次想起：“那里面是他？”
　　“是程鸢。”
　　程湛猛地抬起头。
　　“她没受得住打击，刚才晕了。”
　　这次王天鸣没拦得住程湛，程湛进了病房，见到了程鸢同时刚睁开的眼睛。
　　她的黑眼珠很亮，小时候爷爷总说鸢鸢的眼睛像两颗水汪汪的葡萄，可如今，却连半分光泽也看不到了。
　　程湛一把抱住病床上缓缓起身的程鸢，抚摸着她的头发：“鸢鸢，没事，你别怕。”
　　程鸢双手也举了起来，环住了面前的人：“哥，疼吗？”
　　程湛摇了摇头：“这世上没有能让你哥疼的东西。”
　　程鸢笑了出来，可不一会，眼泪就浸湿了程湛的脸侧：“你嗓子怎么了？”
　　程鸢其实也收到了那张图片，她从看到时的慌乱无措，到冷静点击删除全程没有超过一分钟。
　　她假装不知道，她希望能给程湛唯一的安全感，所以她屏蔽掉了手机里所有的陌生号码，所以她听到程湛要她手机后也未带犹豫便给了他。
　　她也曾怀疑那是P图，是恶作剧，可程湛身上的痕迹昭示着一切，她无法骗自己图片是假的。
　　“哥，”程鸢哭了出来，“我害怕，你好好的，好不好啊？”
　　程湛闻言便要推开程鸢看她，可被程鸢牢牢禁锢在怀中。
　　她轻轻用嘴唇划过程湛左侧脖颈上的吻痕，安慰程湛，也告别许榕江。
　　程湛一直上下抚摸着程鸢的头发，脸侧的湿意已经渗透到了脖间，他一直和程鸢说：“我没事。”
　　程湛后背烧伤严重，右侧脖子与右臂轻微烧伤，此时只感觉全身都在冒虚汗，浸得伤口又疼又痒。他脸色苍白，等着程鸢哭声小了才说：“别呆在医院，先回家去。”
　　程鸢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要等你。”
　　这时一名护士来例行查看病房，发现程湛后惊奇道：“你怎么在这？手术要开了找不着人，快回去。”
　　说完又上前去搀起人：“血已经渗出来了，没感觉吗？”
　　看程湛要走，程鸢立刻下地跟了上去，程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程鸢你听话，回家睡一觉，我就回去了。”
　　话音刚落，程鸢一声尖叫，门外的王天鸣也冲了进来。
　　“大夫，他怎么晕了呀？”程鸢扯着护士的衣服，不肯放开。
　　“他要马上做手术，家属先冷静一下，不要干扰。”
　　王天鸣和护士一起把程湛扶上了推床，直到手术室灯光亮起，程鸢才感觉如梦初醒。
　　“许榕江呢？我想去看看他。”
　　“程鸢，他和你哥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你还想着他干什么？”
　　程鸢双手猛推了王天鸣一下：“骂他就骂他，你扯上我哥干什么？”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相信？”王天鸣叹了口气，他想温柔一些劝说，可程鸢软硬不吃，什么时候都没听过自己的。
　　“我告诉你，许榕江是禽兽王八蛋，可我哥不是，他那么爱阿盛，他不可能，他不会的！”程鸢已经开始吼了起来，“他是被强迫的！”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呢？为什么你们都想要去看他的笑话呢？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给我发照片呢……我以后怎么面对他，怎么去假装我不知道……”
　　我要是永远不知道这件事，该多好呢。
　　“鸢鸢，”王天鸣看着蹲在地上的程鸢，内心乱了套，“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与许榕江一起长大，却那么快与阿盛在一起，我也担心阿盛……”
　　程鸢抬起了头，满脸泪水却笑了起来：“怎么周景盛没和你说他们分手过吗？他当年高中毕业办了个庆祝会，当天晚上我哥才知道他爸是谁，他要真是图周景盛的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难过的要死还是提了分手，为什么他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搞病了，他一直都知道啊，你们这样的家庭，是看不上我们的。”
　　“你瞎说什么呢？”
　　“他真的每天都在想着他们的未来，他说要组建一支乐队，他负责唱歌，阿盛负责拍摄，到时候就云游世界各地，将各地的特色食品上传到网上，既能帮他们卖货，又能提升自己的知名度，等有了名气，就能开巡演了呢。”
　　程鸢满脸憧憬，王天鸣不忍打断，他顺着她说：“那你呢？”
　　“他俩说，我什么都不用干，将来坐家里数钱就行。”
　　王天鸣笑了笑，阿盛自从上了大学就节衣缩食要开公司，他也帮了不少，程湛虽然经常也会来，他当时以为程湛只是单纯来找周景盛，原来是这样。
　　“家属呢？家属！”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叫，将他们从往事中拉了出来，程鸢立马站了起来，起得急了眼前漆黑一片，可还是着急问道：“我是。”
　　“失血太多，这是病危通知。”
　　程鸢一把将它撕碎：“我不签，我是他妹妹，把我的血给他。”
　　“近亲不能输。”护士说完后就去了血库。
　　程鸢转身问王天鸣：“周景盛呢？他也是O型血，你去叫他来好不好，他生气的话我去解释，先救人好吗？”
　　王天鸣摇了摇头：“他来不了。”
　　护士脚步匆匆又跑了回来：“你们朋友有没有O型血，血库不够用。”
　　王天鸣这才说：“我认识一个，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