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40、大火

　　许榕江顾不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紧抱住医生的胳膊：“小舅你必须把他治好了，你不是在国外工作好多年吗，这不算什么对吧？啊？……”
　　“他这是第一次？”
　　“不不不，不可能，他跟他前男友肯定有过。”
　　“那也可能是因为隔了很久，天也快亮了，你去药店买点东西。”
　　“行行行。”
　　医生不知道，程湛也不知道，许榕江刚出门便又被周景盛缠住了。
　　他惊诧于这个人竟如此冥顽不灵，又气急败坏对着他拳打脚踢：“周景盛，张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周景盛有些错愕，却还是如实回答：“程湛。”
　　“程湛程湛，在你眼里是个男人就是程湛？就算我是程湛，咱俩分手了，分手了你记得吗？”
　　许榕江骂骂咧咧，凌晨的时候他在门外遇见来找程湛的周景盛，他以为周景盛只是脑子不清醒才认错了人，好说歹说才把人骗到出租车上回了家。
　　现在想想，好在当时着急忙慌的要了周景盛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顺便把程湛的手机号删了，将程湛这个名字换成了自己的电话。
　　自己已经把那个一分钟打二十多次的电话拉黑了，可他竟然阴魂不散，这都能找到。
　　“湛哥，你那些照片，我都不在乎，你一定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改，咱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好不好？”
　　许榕江简直被气笑了：“你傻啊，我专门拍来让你看，你竟然说你不在乎，让你同意分手这么难？看来下次得找一群人去试试了。”
　　“程湛！”周景盛生气了，但他的手却紧拉着许榕江不放开。
　　“我再说最后一遍，周景盛，你别再像狗一样围着我转，烦得很。”
　　许榕江头也没回地走了，周景盛也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
　　“你要有事就去忙，我等你。”
　　“……”
　　程湛那天一醒来便看到了周景盛发给程鸢的短信：“我在老景阳高中等你哥。”
　　他顾不得一旁正念叨着不让他起来的大夫，也没看一眼刚进门嘴里念叨着终于甩掉什么跟屁虫的许榕江，用尽他最大的力气，冲了出去。
　　景阳高中在半年前搬迁，旧址还未做好规划，一直空着，那是程湛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也是他和周景盛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原以为这可能是个新的开始，是未来美好生活的开始。
　　没想到，刚走进那所废弃的学校大门，便看到了一座教学楼里冒出的黑烟。
　　“阿盛——”
　　“周景盛——”
　　……
　　程湛叫了很多声不见人答应，他才不敢相信地把目光移到了那座三层教学楼，这里曾经是化学实验室，或许有什么不便搬走或者没来得及搬走的试剂，门口写着：请勿靠近，禁止入内。
　　他有些绝望地冲着楼里喊道：“周景盛——”
　　没人答应。
　　程湛正四下寻找有没有水源时，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咳嗽，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也是刺激他立刻不管不顾冲了进去的号令。
　　他一边跑一边拿起角落的灭火器喊：“阿盛，你在几楼？”
　　周景盛没有说话，他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声音：“程湛你冷静，我已经报警了，等消防车来。”
　　许榕江一边说，一边往出拖程湛。
　　程湛的力气并不大，他之前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也不疼，许榕江从来认为在力气上，自己能以绝对的优势胜于他，可今天，他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使被绑手绑脚时都没有这么大反抗力气的程湛，如今自己一点也控制不住了。
　　许榕江连忙将消火栓打开，取出水带接好水枪追着程湛的背影上了楼，经过二楼楼梯转角时，他看见了一个固定在墙上已经被打开过的急救箱，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拿出了仅剩的一个防烟面罩和灭火毯，在楼下就已经打开水阀而四处喷射的水柱早已把他身上淋了个遍，他又浇湿了毛巾捂在口鼻处继续往上走。
　　在三楼追上程湛后他不由分说地把面罩给程湛戴好，又把毯子披在他身上，自己冲在程湛之前找周景盛。
　　“周景盛——”
　　“阿盛——”
　　开始的小火已经变得旺盛，细缕的烟渐渐涨成灰色浓烟，周景盛自知手里的灭火器已经无济于事，于是打电话报了警，一边往出口的方向跑。
　　隐约间他见到了人影，也听到了有人在喊他，走近了他才发现，那竟然是程湛！
　　他惊喜之余，立即要拉起他的手往出跑，却被身后一道力气拽走。
　　他愤怒回头——是一个带着防烟面具的男子，他在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将手里的防烟面具打开，又帮自己戴好，拉着自己下楼梯。
　　周景盛没使大力气的一推：“还有人在里面，你先走。”
　　说完转了身又要解自己头上的面具，程湛上前按住，一边冲里面喊：“找到了，出来吧。”
　　许榕江似乎答应了一声，周景盛却听出了他气息的微弱，奋不顾身地冲了回去。
　　直到自己的脚被绊住，那面具男，竟抓着他的脚生拖着他，把他拽到了一楼门口。
　　他很想使力，但却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他在火光中、烟雾中，见到了一个人影正仓惶下楼，那是程湛，他想牵起他的手，想扶好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可自己现在趴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眼眶酸了起来，周景盛突然开始大喊：“我求你，放开我，救救他……”
　　面具男微顿，把他甩到了一楼空地上，转了身将自己的面具解下，拿着又上了楼。
　　周景盛连忙往起爬，也要跟着上去，可他的膝盖被磨得受了伤，费了功夫快起来时，身后传来了一道被惊吓到的声音：“快往前跑！”
　　周景盛脑子迷迷糊糊，没听懂这个命令一般的话语，依然执着于站起来上楼。
　　此时的程湛正拉着许榕江下了楼，看到那几乎下一秒就要歪倒在周景盛身上燃着烈火的宽大木板，以及根本没听自己话的周景盛，没有犹豫地扑了上去。
　　灭火毯披在了周景盛背后，程湛预想到的疼痛并未到来，他正想着要赶紧起身时，突然发现身后是一具软软的身体，并非坚硬的木板。
　　程湛把面具给了许榕江，此时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他连连咳嗽，脑袋转向自己的后背，想把人移开，想把木板移开。
　　但不行，许榕江也同样挣扎着，可他连从程湛身上下来的力气也没了。
　　“你、干嘛呢？”程湛费力吐着字，他想让许榕江先下来，把火源移开，但已经说不出口了，鼻涕眼泪被呛得一阵阵往出流，在看到不远处消防车鸣笛时，他终于感觉到了迟来的疼痛，火势大概是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腰际，胳膊、后背……
　　许榕江的最后一丝力气，是用头按灭了程湛耳后的火。
　　程湛一边忍着疼，一边听着身后的人说话：“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疼。”
　　“我没力气了。”
　　“程湛，我爱你。”
　　“以后不能陪你了。”
　　“还有那些照片，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是……”
　　身后声音突然消失，不好的预感陡然袭来，紧接着巨大的凉意从天而降，程湛知道，他们得救了。
　　他亲眼看着已经昏迷了的周景盛和许榕江被抬上了担架，闭上了眼……
　　程鸢被王天鸣开车接进医院后就直奔程湛病房，她不停颤抖的手努力完成了许许多多张自己要签的名字。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