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38、束缚

　　“好。”这位领导平日里洁癖得厉害，多年来，除了周景盛和周景盛的妈妈，以及自己，没见过这辆车上过别人。
　　如今虽然情况特殊，但那孩子裤子上不干净，他更是不会破这个例。
　　王秘书目送自家领导疾驰而去后，将手撑在程湛的胳膊下，扶住了他。
　　“阿盛命好，有个爱他的父亲，你还担心凶手不会被绳之以法吗？”
　　他又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围到程湛腰间，笑着说：“孩子，这个社会啊，做任何事情都要低调，切记。”
　　“周家自有法子低调处理，可你若张扬到了警察局，阿盛的前途可就毁了，能想明白吗？”
　　王秘书将程湛带去了医院，任凭王秘书催促他尽快就医，他都没有听，执拗地站在手术室门口。
　　那时走廊寂静，除了手术室亮着的灯，只有三个人影，两个站在一起，一个形影单只。
　　三个人一言不发，在手术室门前站了三个小时。
　　直到医生走出来宣布无碍，程湛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夫说，他体内注射过浓度高的镇静剂，又吸食过可致幻致兴奋的药剂。
　　大夫说，药物成分不明确，具体对人体的慢性损害也不明确。
　　大夫还说，二十四小时后，就能去探视。
　　程湛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奔向了楼下肛肠科，他要在明晚之前把伤看好。
　　他不知道，大夫后来又说，醒来后最好去戒毒所待几天。
　　他也不知道，大夫说，他醒来若出现记忆偏差，胡言乱语之类，属于正常现象，千万不能加以刺激。
　　他也没料到，他因为伤势严重，不仅遭到了医生的挖苦讽刺，还让在病床上整整趴了三天三夜。
　　王秘书很贴心地送给他一条新裤子，程湛第四天便穿上偷偷溜走去楼上找了周景盛。
　　问过护士才知道周景盛已经出院了，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找不到周景盛了，以往天天在一起不觉得，如今却发现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人，太难了。
　　他问过周景盛的大学同学，甚至高中同学，连周景盛随口一提过的家庭住址附近他也去找过。
　　没有，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人间蒸发。
　　当天晚上他回到了高中附近的家，本该黑着灯的窗户里映衬出暖黄色的光，程湛心下一喜，以为是周景盛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跑上楼时，哐当打开的门里却是程鸢大大的笑脸：
　　“哥！我可总算见着你啦！”
　　程湛有些错愕，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回了家里，闭上了门。
　　“鸢鸢，你怎么回来了？”
　　“元旦都没见着你，我就请了几天假。”程鸢看程湛满脸疲惫，又形影单只的，问：
　　“阿盛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程湛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了双手中：“我找不到他了。”
　　“天鸣呢？也不知道？”
　　“也关机了。”
　　“榕江和他是同学，我让他问问去……怎么了？”
　　程湛的脸突然变得难看，他尽力克制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地说道：“别和他在一起了。”
　　“我喜欢他，我和你说过的。”
　　程湛蹭地站了起来，冲着程鸢发火：“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和他在一起！”
　　刚说完，又大声说：“不，我死了你俩也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程鸢看着程湛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疯疯癫癫，不明白几个月以前还在祝福自己的人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咚咚咚。
　　程湛正在气头上，他把自己的头发向后捋了捋，没有半点想要开门的意思。
　　程鸢开了口：“谁啊？”
　　“我。”恶魔之音。
　　程鸢顿时笑了起来，看到程湛脸色更差后忙收起了嘴角。
　　“鸢鸢，开门。”门外之人依依不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噢，”程鸢越过程湛准备去开门，被程湛拉住了胳膊推进了卧室。
　　“我有事和他说，你别出来。”
　　“哥呀，什么事这么严重？和阿盛有关吗？你俩好好说，别为难他……”
　　砰！
　　程湛一甩手，把程鸢的话音隔绝到一门之内。他本想着自己出去，可门上的锁扣刚打开，门外的人就挤了进来。
　　许榕江刚进来就凑了上去要亲他，却被程湛反手抵在墙上，掐住了脖子。
　　“你这个QJ犯，这么几天就出来了？”
　　“别这么说，你有证据吗？那天周景盛也在场，他算不算帮凶？不如让他做个目击证人，哦对了，他还吸毒了，你怎么告我？”
　　程湛气得脑壳都要炸开，他说：“周家竟然放过了你？你给周景盛下毒，他们竟然不追究了？！”
　　许榕江渐渐呼吸困难，脸上憋得通红，但他嘴上依然不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喂他药了？别瞎说。”
　　“哥你干什么？！”程鸢突然尖叫着出了门，拽开了程湛的手。
　　他一边帮许榕江拍着背，一边埋怨：“哥，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况且打小就在一起，这么多情分，哪里有过不去的仇？”
　　“我说了让你别出来！”
　　“我不出来等你把他掐死吗？”程鸢站了起来，看着程湛，“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程湛突然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闭上了眼：“鸢鸢，我和他的事……”
　　等了许久，依然不见下文，程湛似乎定在了原地，没说出一个字。
　　坐在地上的许榕江突然出了声，他咳嗽了两声后笑了出来，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走到了程鸢面前。
　　“鸢鸢，他说不出口的话，我替他说。”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许榕江脸上。
　　许榕江下意识地捂上了火辣辣的脸，皱了皱眉又回过了头。
　　“我和你哥……”
　　啪！
　　又是一记耳光，许榕江背靠在墙上头晕目眩，程鸢已经被程湛拉回了卧室，并从外面上了锁。
　　他对许榕江说：“你知道吗？我真想杀了你。”
　　“你不会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舍不得。”
　　程湛没忍住又揍了他一拳，压着嗓子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感情，却做出这种卑鄙下流的事！”
　　“卑鄙下流？那你与周景盛也是吗？男人和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为什么对我和他总是这么双标？”
　　“跟鸢鸢分手。”
　　“除非你和我在一起。”
　　“你做梦！”
　　“那我也没办法了，她这么爱我，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一声闷哼，许榕江又被程湛拿起椅子抡到了地上，他并不是没有能力还手，可他知道，这些都是他欠程湛的，即使他今天被打死，他心甘情愿。
　　“程湛啊，你认命吧，这辈子你只能和我好，至于程鸢，你要不想让她难过，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冥顽不灵。
　　程湛突然就泄了气，就像一团团火撒在了棉花上。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最多三天，跟我走。”
　　程湛冷哼一声，将人踢了出去：“我只给你一天，去自首，否则我就去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