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37、猛兽 “再叫个车

　　程湛第一次尝到此般疼痛，他的眼泪一瞬间淌了出来，脖颈与太阳穴处的青筋凸起跳动，整个身体都开始僵硬，他不敢动，因为哪怕一动不动，都是难以忍受的酷刑。
　　他的嗓子发出呜呜的声音，许榕江这才帮他撕掉了胶带，又把程湛口中的布料揪出来道：“又不是没有经验，能疼到哪去？”
　　程湛疼痛难忍，却没有破口大骂，他望着沙发上的人，语速很快，却一直因为许榕江的动作而断断续续：“打120，我听、不到他的呼吸了…”
　　听到程湛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想着周景盛后许榕江恼怒不已，拽着他的头发磕到了身后的墙上：“你还在想他，他除了有钱还有什么？程湛，你有些分寸吧，好吗？”
　　……
　　程湛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时，一并恢复的还有自己的痛觉，他几乎下一秒就要再次飙泪，额间冷汗也在一瞬间显现出来，他强忍着想要一巴掌把自己劈晕的念头，挣扎着坐了起身。
　　起先绑在床头的双手已经从床上解下，虽说勒得已破了皮流了血，但也足够他弯腰解开自己被绑在床脚的双腿。
　　这样前伏着的姿势然令他身下伤口更加疼痛，他的双手在不停颤抖，嘴里也没停下：“阿盛，听得到吗？醒醒啊！”
　　他声音有些沙哑，音量却不低，不远处的周景盛似乎动了动，随即又没了反应。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能让人害怕，程湛手忙脚乱嘴里不停歇地下了地，第一时间按了酒店门后的紧急按钮。他匆忙间只拿起自己的一条外裤套在腿上，拎起地上已经印上几个脚印的外套，胡乱一披后背起了周景盛。
　　周景盛到底吃了什么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不敢赌，他必须争分夺秒把人送去医院。
　　叮！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缓缓打开，程湛在迈出脚的一瞬间却看到了在隔壁电梯口等电梯的许榕江！
　　他脑子一热拔腿就跑。
　　可周景盛的分量不轻，他能背着他走这么久已经体力不支，程湛跑到酒店大门时便膝下一软，跪倒在地。
　　许榕江在他身后出现，缓缓伸出胳膊要搀起程湛：“你看你浑身是伤的，跑什么呢？我不过是出去给你买了些药……”
　　下一秒，程湛像是看见了救星，他冲着远处吼叫：“周景盛，你醒醒！周景盛！！！”
　　许榕江连忙捂住了程湛的嘴，随后就准备把他和倒在地上的周景盛拖回去。
　　可惜晚了一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警察的脚步同时赶到拦住了他。
　　见到警察的程湛一边蹲下扶起周景盛，一边脱口而出：“他被迫吸了毒，凶手就是这个人。”
　　许榕江连忙双手举高，满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急速驶来又停下的救护车上迅速下来几个医护，合力把周景盛抬到了救护车里，程湛准备跟上前去，却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
　　“你并非亲属，没道理跟着。”
　　程湛心下着急，一掌拍开了那人拦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别把时间浪费在这。”
　　他想迈进去的脚终究没能抬起，那人把他拉到了黑暗处，警车和救护车接连驶走，深夜的大街上只剩了他们二人。
　　再走了两步他又见到一人时，他知道他刚才没认错，那是周景盛的父亲，即使他们相隔甚远，即使他只是见过照片，他喊了周景盛的名字，所以这个人停下了准备发动离开的车，跑了过来。
　　程湛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他语无伦次又不停安慰自己：有这个人在，阿盛会没事的。
　　“我不知道他吃了什么，是许榕江……他醒来一定会找我，我得去看他……”
　　啪！
　　一个巴掌落在了程湛脸上，不算重，却也立刻让程湛收了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程湛是吧？”那人开了口，与他的模样一般，威严低沉，在这寒夜里让人汗毛直立，“小兔崽子天天跟我寻死觅活的，总算见着真人了。”
　　程湛犹豫半晌，开口说：“叔叔，早该去拜访您……”
　　“叔叔？”那人似乎时听到了什么笑话，对着自己一旁的秘书哈哈大笑，“我当你们是整日学习学傻了，玩个两三年，就算了，再下去啊，就不好收场了。”
　　“他是我儿子，用不着你去看。”
　　“还有，你刚才一直嚷嚷什么来着，吸毒？要不要再拿个大喇叭，让全世界听听？我周扬天的儿子，竟然吸毒住了院？”
　　“他现在情况很严重你们知道吗？”程湛突然发现自己再呆在这里只怕仅仅是在浪费时间，他向后倒了几步，一边说：“我不是要宣扬什么，他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血肉筑起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但您要知道，只有实话说，凶手才会得到与之对应的惩罚。”
　　“凶手，据说是你的朋友。”
　　程湛登时哑口。
　　“况且，当时的情况恐怕只有你们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不相信是吗？你觉得他是主动去做这些违法的事？！”
　　“程湛，只有你离开他，他才能走向正道。”
　　程湛脑子要炸掉了，里面充斥着各种声音：
　　跟我没关系……
　　不是我做的……
　　一定是许榕江强迫他……
　　阿盛还在昏迷，我得去医院看他……
　　随即而来的，是疼痛……
　　一股暖流突然泻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鲜血，也许是许榕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后留下的……
　　程湛强撑着向路灯下走，沿着马路走着。
　　没车，走也要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的周父与一旁的秘书说道：“他裤子上，是血迹？”
　　“似乎是。”
　　“早说了别去沾染这些野孩子，都是些为了刺激不要命的人。”
　　“阿盛，应该不会那样。”
　　“阿盛若真沾了毒，一定让最小范围的人知道。”
　　“是。”
　　“再叫个车，带他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