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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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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固执不堪。
许久没有答复,周景盛终于败下阵来,他将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扔掉,起身说:“那就当是普通朋友吧,明天和我去医院。”
说完又弯腰横抱起了沙发上的人向屋内走去:“以后我睡沙发。”
怎料将人放在床上后,周景盛没起了身,原本换在自己腰侧的双手不知何时伸到了颈弯。
身下人依然是那双璀璨闪亮的眼睛,一双无论相距多久依然会一眼爱上的眼睛。
程湛脑袋抬起弯进了他的颈窝,终于找到一个依靠地长呼出一口气,周景盛以为他要说什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却渐渐听到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稳定的呼吸声——竟然睡着了。
周景盛自嘲般笑了一下,轻轻将人放平,掖好被角后,蹲在床边看了起来。
任凭他怎么努力,脑里的程湛与这里活生生躺着的人都不能融为一体,那个人是许榕江,是自己本该讨厌的人,如今却再也厌恶不起来。
而真实的程湛,不管他几年前叫程湛,还是如今叫做陈升,就算程湛有一天变成了铜墙铁壁,他都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但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最近头痛越发严重,明天陪程湛去医院时,自己也该去瞧一瞧了。
周景盛第二天起床时,家里已经只剩他一人。
到底是自己睡得太死还是程湛学会了什么像猫一般轻盈的脚步?周景盛有些恼怒地拨通了电话:
“喂?”对面接起来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听得出来他所处的环境是乱糟糟的。
“你在哪?”周景盛几乎是咬着牙齿发出的声音。
程湛还未答话,周景盛的听筒里便传来一道暧昧的声音:“湛湛,今晚别回了呗……”
那几个年轻人几乎天天住在工作室,日夜颠倒,时时刻刻排练。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都有年轻人,他们热血,蓬勃,为了梦想勇往直前。
即使程湛一听到便心里咯噔一下挥手推门而出,即使那个专门压低嗓子在程湛耳边说话的男生立刻被一堆人哄笑着涌上来取笑,即使程湛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喜欢这样开玩笑,他还是不想被周景盛听到。
刚出门换了个安静的环境,耳朵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周景盛挂了。
程湛举在耳边的手很久没有放下,直到他的心脏终于趋于平静,才回过神,进了屋。
“诶呦程湛,你那是什么表情?刚刚不会是和女朋友打电话的吧?”
“啊?格子姐不是说他没对象吗?”
“要不我去解释解释?”
……
又哄闹成了一片。
程湛拍了拍桌子:“一说起八卦就没完了,今天抓紧练吧,我明天有事请一天假。”
只是那小男生时不时的还是会把脑袋凑到程湛的吉他前:“湛哥你和谁打电话?”
扰得烦了,程湛便答了他:“老同学。”
程湛当天排练到很晚,直到他过了自己心里的及格线,才回了家。
周景盛听到了门口的开门声,他捏了捏眉心,即使知道自己不应该,可还是觉得难过,心脏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压抑着自己说不清的感受:像是头疼,又像是瞌睡,整个人似乎要飘起来。
“睡吧。”程湛看着他要从沙发上爬起来,对他说。
程湛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他看着周景盛睡下后,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又洗了澡,等他躺在床上又把要排练的几首曲子过了一遍后,终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来不及再细细回想,光脚下地推门而出,不顾自己由于惯性撞倒在地板的膝盖,拍了拍周景盛的肩膀。
没有反应。
程湛这才慌了,他不知道周景盛平时有没有吃药,不知道他什么时间吃药,更不知道他的药平时放在哪里……
“阿盛,醒醒”
身下之人没有一点反应,与五年前的场景如出一辙。
许榕江和他说过,噩梦就是噩梦,它不会消失,只会隐藏,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再次席卷而来。
今天,那场噩梦再一次出现了。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怎么拨打了120和周景盛父亲的电话,也不记得自己跟着医护上了车时是怎么迈的脚步,他只记得周景盛中间醒来一次断断续续求他不要走,还记得医生询问病人药物史时自己一问三不知。
天亮后,王天鸣来了,他和程湛一同回答了医生的问题后就准备去监护病房,医生的声音从后传来:
“对了,病人有吸毒史吗?”
王天鸣睁大眼睛瞪着医生,说:“他不可能吸毒……”
大夫连忙摆手:“那就是我们方向错了,不好意思。”
王天鸣只瞥了一眼程湛就跑去看周景盛,程湛却立刻转身进了医生房内,他双手撑在大夫身前的办公桌上,微微紧张地喘气,最终将这个秘密吐了出来:
“他误食过一次,毒品过量,损伤了脑部神经,但是他不记得了,大夫请替他保密。”
大夫一愣,点了点头:“药物都会有依赖,何况毒品,不过只要他昨晚吃的不是与第一次成分相同的东西就没事。”
“他昨天药物过量了吗?”
“对,也可能是他平时吃的药,多吃了几颗。”大夫低头写了几个字做标记,又抬头问:
“他当年吃的东西,是哪类物质?”
程湛张了张嘴,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男人,个子很高,器宇不凡,走近了些才能看得出他上了年纪:两鬓已生出白发,眼角堆起皱纹,肩膀微微弯起。
许是来人气场太过强大,医生立刻站了起来与他打招呼:“你好,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他轻轻示意程湛出去,闭上了门与医生交谈。
程湛晕晕沉沉,用手扶着墙很久才走到了留观室外,王天鸣似乎正要走过来兴师问罪。
这一回,他连狡辩的话都还没编好。
他眼看着王天鸣身后走来一名医生,又听见医生说:“病人情况很不好,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王天鸣蹭地回头拽着医生问这问那:
“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现在转院行吗?一直给他治疗的医生在姜北。”
……
程湛顿觉巨石压顶,他渐渐喘不上来气。
我害你一次,竟又害你第二次……
他没了知觉渐渐坠地时,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抱起,那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却听不见了,眼睛实在困得厉害……
“领导,我来吧。”
“没关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