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33、心魔

　　检查完穿衣服时李阳说：“你的伤虽然处理得很好，但后期保养也很重要，你前两年隔几个月来一次，后两年更是一次都不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怎么也好不完全啊。”
　　程湛点点头：“以后我天天来。”
　　“那倒不必，你两年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我这白头发又多了一半才见着你的人影。不过你这次来，是因为他？”李阳朝外努了努嘴。
　　程湛看了一眼外面，没说话。
　　可李阳很快发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于是笑着打开了门吆喝：“阿盛啊，你可是他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那我就嘱咐你了，他以后一个月来修复一次，禁烟，禁酒，不听话，就把他打晕了拖过来。”
　　周景盛连忙说：“行，没问题。”
　　本来理直气壮的他看见门后走出来的程湛后又怂了，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监督程湛？
　　所幸程湛并没有在别人面前抹他面子，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大夫告别：“放心吧，李大夫。”
　　随后看了周景盛一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去哪？”周景盛出了房门问。
　　“买药。”
　　周景盛一路跟在程湛身后，等走出医院大门时见到了荆羽，以及旁边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
　　程湛看着荆羽弯着腰和车里的人笑着说话，对周景盛说“你爸在等你。”
　　周景盛却问他：“你会等我吗？”
　　程湛没回答，脚下没停，周景盛也没停，一直跟着他，生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在路边等你。”
　　“好。”周景盛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里的钱包，大步迈过去后将手里的银行卡从后座开了一半的车窗扔了进去，他手扶着车顶，俯身朝里面说：“这是两千万，以后不许再找他。”
　　里面的人笑了笑：“不够。”
　　“我手里只有这么多钱，他救的是我，你掏钱应该的。”
　　说完便拉走了荆羽。
　　他走后，周父笑着把卡递给了秘书：“儿子孝敬老子的，收起来吧。”
　　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后，荆羽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着周景盛，开了口：“即使他不爱你，即使你正好也忘了他，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我想再努力一次。”
　　“这只是你的执念，它已经纠缠你多时，即使尝过它的苦头，你依然准备继续这样耗下去？”
　　“是。”周景盛把照片从荆羽手中抽出来，他刚才只瞄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那是程湛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那是自己多年的心魔。
　　“周景盛你想好，我不会一直等你。”荆羽最后说。
　　手里的照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直到周景盛感觉到自己已经把它攥得不成样子，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也是受害者呢？他受的苦，谁来补偿？小羽，”周景盛声音低缓：“谁给你的？”
　　大门外的程湛一眼便认出了荆羽的车，可过了很久，周景盛才走了出来。
　　程湛迈了脚，走了两步又随口问：“手里是什么？”
　　周景盛这才回了神，嗯啊了一声后将手里的纸塞进裤子里，他的手在抖，但出口的话没有犹豫：“废纸。”
　　程湛没再继续问他，但他脑中却时时刻刻出现着那张照片：那是两个没有穿衣服的男人，一个坐在下面，几乎要亲上去一般距离很近地仰望着自己身上的男人，目光虔诚，满眼欢喜。上面那一位双手背后，看不清在干什么，他闭着眼睛，似是痛苦，似是欢愉，身体微微泛着红——那是程湛。
　　周景盛从没有仔细看过，可刚才的一眼他却发现，另一个人的模样，竟是自己多年来脑海中程湛的样子。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人该是许榕江。
　　于是他打给了王天鸣，他没有怪他将照片给荆羽，劈头盖脸地问，却又很肯定：“我一直把许榕江认成程湛。”
　　对方想了想才嗯了一声。
　　“你们都知道？”
　　“你缠了许榕江很多天，他自然知道。”
　　“程湛知道吗？”
　　“他没来找过你。如果许榕江没告诉他的话，他应该不知道。”
　　那一瞬间，有太多的的情绪无法言表，他开心，自责，想要说清楚，又不会开口。
　　程湛的声音打断了他：“其实你不用分手，你我之间的事没有谁欠谁的，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必因为心里一点点愧疚而让自己难受。”
　　周景盛重感情，程湛知道，他会放不下荆羽，如同放不下几年前的自己。
　　“没有难受，我很开心，我找到了你。”
　　程湛回头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他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二人很快到了家，程湛没有拒绝，周景盛便一直跟着他。
　　直到他开了门进去，周景盛停在了门口。
　　“怎么了？”
　　“我能进吗？”
　　“我的房门什么时候拦过你？”
　　整间屋只有一双拖鞋，周景盛站在门口睁大双眼看着程湛。
　　“没事，进吧。”
　　说完便进了厨房，早晨走得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先打开了油烟机，一边热锅烧油，一边说：“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我也是。今天都摊开来，往后就别再纠缠，也算了却自己的那点心愿。”
　　油烟机的声音轰轰作响，吵着他的耳膜甚至听不真切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周景盛听到没有。
　　等他把昨天剩的饺子煎好端出客厅时，发现周景盛刚从门外回来，手里拎着一塑料袋东西。
　　周景盛先掏出了拖鞋给自己穿上，又挨个将里面的牙刷毛巾拿了出来，一边去卫生间摆放，一边说：“踩脏了还得拖，我就去买了一双，我看你家里到处都是一个人住的痕迹，很定是没多余的洗漱用具，你不介意的话我摆卫生间了啊。”
　　没等程湛说话，他走了出来，路过程湛时夺下了他手中的锅铲放进厨房。
　　“好香啊，有我的吗？”
　　周景盛十分熟练地套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仅有的一个西红柿和半个快蔫了的茄子，热了锅。
　　“菜要勤吃勤买，不然等饿了只能干着急。”
　　程湛没来得及回神，周景盛已经将菜端上了桌。
　　他将手中的筷子分给程湛一双：“以前都是你做给我吃，今天来尝尝我的手艺。”
　　眼前的场景太多温馨，如同多少年间不敢触碰的梦。
　　周景盛双手撑在桌面，胸前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盯着他的双眼发着光。
　　“阿盛。”
　　“嗯？”
　　“你想好了吗？”
　　周景盛点点头，表情无比坚定。
　　“可我不爱你。”
　　“我知道。”周景盛表情没变，突然坐了下去，开始吃程湛煎的饺子。
　　他曾给程湛找过无数个不得已的理由，如今他亲口全盘否认了所有身不由己，一切都是自愿的。
　　“可他已经死了，你该忘记了。你该不会还在等他也像你一样突然活了？”
　　程湛没说话，周景盛说：“得亏他不在了，他若还在，我不会放过他。”
　　程湛心脏一跳，以为周景盛知道了什么：“他怎么惹你了？”
　　“他抢走了你，他在你我感情最好的时候把你夺走了，这算不算？”周景盛突然没了胃口，他双手敷在眼上，“你们两小无猜，感情笃深，可我偏不信命，我只是比他晚认识你几年，就因为这样，我就输了。”
　　“我不甘心啊，湛哥。”
　　程湛很想抱住他，他上前正要伸手，周景盛扬起了头，不偏不倚，碰上了程湛的鼻尖。
　　周景盛连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
　　程湛吻上了周景盛，起先只是轻轻的，而后逐渐变得凶狠，他发疯一般的吻着眼前人，用力到自己渐渐窒息，眼睛渐渐变得模糊，他十分努力才没有让眼里的泪流出来，直到粗重的喘息从自己和周景盛口中同时传出，他才松了口。
　　周景盛的双手已经伸进了程湛仅着一件短袖的身体，肌肤相触，程湛感觉到周景盛的手停在了自己胸前心口处，痒痒的。
　　程湛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低眉而笑，声音更加嘶哑：“我倒忘了，你付了钱，还没顾得上验货。”
　　周景盛一愣：“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两千万。把我卖了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