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31、分手 “条件给得

　　荆羽从一开始就知道周景盛对程湛的依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份爱不仅与日俱增，还越藏越深，骗过他自己，也骗过荆羽。
　　他觉得是自己不够细心，以为周景盛嘻嘻哈哈就是正常，以为他说再也不去看程湛就是忘记。
　　他很心疼，却不知如何安慰，此时的自己就仿佛成了周景盛那张纯白恋爱纸上唯一的污点。
　　直到病房内再次进来一个人，荆羽才恍然大悟。
　　陈升就是程湛。
　　程湛和周景盛说：“我没走，你先和护士去检查身体。”
　　周景盛两眼放光，咧嘴一笑：“行。”
　　王天鸣无视程湛，看着荆羽扬扬眉毛。
　　荆羽说：“你去吧。”
　　王天鸣陪着周景盛走了，整间病房只剩下了程湛和荆羽。
　　那个曾占据周景盛满颗心的人就站在眼前，荆羽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嫉妒他，他背靠在墙上，和程湛说话。
　　“为什么不来找他？”
　　“分手了。”
　　“在你眼里分了，他可不这么认为。”
　　就像如今的自己。
　　“他不这么认为的话，就没你什么事了。”
　　荆羽哑然，转移了话题：“除了一开始，他的情绪都挺好的。”
　　“你救了他。”
　　“他喜欢声音好听的。”
　　像一个摇旗呐喊急着宣示主权的小孩，程湛扬了扬眼皮：“是吗？”
　　“和皮肤好的。”
　　程湛继续扬了扬：“很遗憾，我都没有。”
　　“那你回来，是想和他继续吗？”
　　程湛一瞬间冷了脸，他瞥了过去，荆羽却继续咄咄逼人。
　　“你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消失，如今看他恢复好了又想破镜重圆，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也绝不可能为你让步，他很爱我，我也爱他，我确定。”
　　狭小的空间，和周景盛的男友共处一室，这本就令人不适，如今更是发现这男孩很吵。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掏出一根烟，又念着这里是医院无法点燃，只能放在手里把玩，耳边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之前很爱你，可你伤害了他，你们之间有永远跨不过去的这几年，是我陪着他……你想干嘛？”
　　程湛渐渐向荆羽靠近，双臂几乎将他圈了起来，看着荆羽上翘的眼尾渐渐晕了红，他说：“他这么宝贝你，我能干什么？”
　　“程湛！”
　　周景盛闯了进来。
　　程湛连忙举起双手，为自己辩解什么都没有对荆羽做的话还未出口，周景盛把他手中的烟夺下了，看着没点燃才松了口气：“戒了烟伤口才好得快。”
　　程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留下一句“我先走了”摔门而去。
　　周景盛盯着那扇门，很久后才回过头和荆羽说：“他脾气不太好。”
　　“他很正常，有问题的是你，周景盛。”
　　荆羽上前摸了摸周景盛的脸，又向后揉捏着他的耳垂：“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你能忘了吗？你好不容易往前走了几步，又要缩回去了吗？”
　　“阿盛，再努努力，咬咬牙，我陪着你，总会迈过去的。”
　　周景盛摇了摇头：“迈不过去了，要么后退，要么溺死。”
　　如果那个人只是陈升，荆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可那人是程湛，即使他刚才信心十足地放了狠话，可在周景盛面前，他硬气不来。
　　所谓的安全感，周景盛从没给过他，他心里一直明白却一直将错就错，只因为他了解这个人，他不会像那帮有钱少爷一般乱来，也是一个选择了一个就会安分过日子的男人。
　　可程湛没死，处理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自己，没办法了。
　　他知道这时要笑着大方祝福他们，要衷心恭喜程湛死里逃生，才算是一个完美前任，毕竟自己在四年前也是这样想的，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你开心了，他在天上也能开心。
　　周景盛说：你就是你，不是别人。
　　他那时是真的想让程湛活过来，想告诉一切他离开以后周景盛的日子。
　　后来，周景盛说：你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周景盛从没有透过自己去看别人，从来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甚至后来提起程湛的时候都能简单一笑而过，他以为是在心里扫了雪，如今却像是埋了雷，随时轰炸。
　　不甘心，却又毫无能力挽回。
　　“谁都会怀念过去，可真要回去了，过几天就烦了。你可以走，但我就在家等你，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周景盛终于回视过去，有些怜爱，也有些愧疚：
　　“我小时候，很喜欢蛋糕店摆着的小白兔蛋糕，我妈和我说等我过生日了就给我买，可我等了十年，等到它已经成了我的心病，后来她走了，她可能已经忘了，或者只是随口一说。我次次赌气一般想自己花钱买，最后都会放弃，那不一样，我只想吃我妈给我买的蛋糕。”
　　“后来程湛买来给我，他说想做的事要立刻去做，当时我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不是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因为它真的太好吃我舍不得吃，后来又吃过很多次，直到今天，我仍然很喜欢吃，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过了二十年我也依然忘不掉，只是以前见到它想起的是我妈，如今变成了程湛。”
　　“人没什么就羡慕什么，但我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那我呢？”
　　周景盛抱了抱面前的人：“对不起，我先遇见的是他。”
　　王天鸣办完各种手续刚进门，见此情景不禁鼓起了掌：“和好如初，可喜可贺啊，哈哈哈……”
　　笑声未落，周景盛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王天鸣有些愕然问荆羽：“怎么了？”
　　荆羽深呼了一口气，向他挤出一个笑：“分了呗。”
　　意料之中的结果，王天鸣有些无措地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怎么替周景盛解释。
　　荆羽看了一眼王天鸣，他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仿佛被甩的那个是他。
　　“没事，谁离了谁都能活。”荆羽路过王天鸣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荆羽走得很快，周景盛也不慢，可周景盛偏偏在快到医院大门时放满了脚步，很明显带了犹豫和迟疑。
　　荆羽不假思索地保持原速超过了周景盛，直到看见了拐角处站着的人，他才知道周景盛慢下来的原因。
　　他不想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但他的车停在程湛身后，他也的确心中有怨有气。
　　于是他开门上车之前用肩膀撞了一下程湛，上了车才摇下玻璃说：“不好意思，有点挡道。”
　　言罢油门一踩奔了出去，周景盛下意识地想去叮嘱，看见程湛又闭了嘴。
　　他小心翼翼上前，尽力放松去笑：“他就是个小孩，别跟他一般见识。”
　　程湛点点头，他双手插兜，低着头一直看地面，双脚无意识地走来走去，身体也跟着一起晃。
　　他在紧张，也有些焦虑。
　　“不去追吗？”程湛指了指马路前方。
　　周景盛走上前，有些好笑地替程湛把帽子带起来，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告诉过你，分手了。”
　　程湛的眼睛再次移了过来，周景盛无比确定，他在这双眼里看到了爱，看到了呼之欲出的千言万语，程湛甚至连手机屏幕都是自己，他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程湛，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不管我们中间隔了多少年，隔了多少人，只要你还愿意继续爱我，我什么都能克服。
　　程湛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周景盛已经做好了欢呼的准备。
　　下一秒，被怀里的人推开了。
　　“自恋啊周景盛，你凭什么觉得这么多年过去我还念着你呐？”
　　周景盛愣在原地，程湛心脏传来微弱的刺痛，他的手伸进兜里又点了一支烟。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烟草能缓解自己绝大部分的感受，烦闷、疼痛、孤单……
　　吸了一口后程湛笑着说：“以前年纪小，恋爱大过天，如今才知道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不过你似乎比白金那傻子有钱，条件给得够高我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