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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相 ...

  •   “怎么回事啊?一天没见着就住医院了?”王天鸣气喘吁吁进了周景盛病房,问荆羽。
      “昨天下午摔下山去了。”
      “我天,正常人的脑袋也经不住这么跌啊,更何况他……”
      “天鸣。”
      王天鸣和荆羽同时回头,王天鸣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周叔,您还大老远跑来。”
      那人点点头,又开了口。
      “你是荆羽?”厚重威严的声音,十分平淡,似在唠家常,却并不亲切。
      荆羽迎着对方注视着的眼睛,猜到了他的身份:“叔叔,知道您忙,一直怕耽误您工作,这么多年也没敢去探望。阿盛昨天检查了,没有大碍。”
      周父点点头:“我问过大夫了。”说完环顾四周,除了站着的两人和躺着的一人,并不见其他人。
      “两个人过日子,难免磕磕绊绊的,阿盛从小玩心大,可能会说一些幼稚的话,你多担待。”
      荆羽眼中惊喜呼之欲出,这是同意自己和周景盛在一起了?
      “放心吧,周叔。”荆羽大声说。
      “呦,”周景盛被突然的高分贝吵醒,他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准确找到了自己父亲的轮廓。
      他清了清有点被糊住的嗓子后,再次开口:“今天还真热闹。”
      “天鸣,小羽,你们先出去吧。”
      王天鸣和荆羽互看一眼,退了出去。
      咔哒,房门关上了。
      父子二人相视无言。
      “为什么?”周景盛先开了口。
      “我从没想骗你,他当时状态不好,没法见你,而你自从伤了脑袋就浑浑噩噩,认不清楚人。这样对你们都好。”
      “那墓碑呢?”
      “是他要给自己建在那。”
      “他为了我,毁了容,毁了声,你却让我心安理得地和别人在一起?他救的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感谢他。钱也给过,他从来不用,甚至月月往我办公楼寄,说要还钱。我只能托朋友照顾他。”
      当年周景盛骗自己说去了渝西工作,他没去调查,便随手将程湛安排在了姜北市,只是还钱的信封,每月寄得更多了。
      “早知道你在那,他不会去的,那孩子看着孤冷,实则自卑,他怕见你。”
      “他欠你什么钱?”
      “烧伤后的医疗费。”
      周景盛哼了两声,他很想笑,奔涌而出的却是眼泪,他将双手掩于眼上,连清晨时分的室内光都觉得刺眼。
      真好啊!他竟然还活着。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插手,我只说一句话,大家都在向前走,你也放过自己吧。”
      “你已经插手了,他和荆羽,你偏向了荆羽。”
      “阿盛,爸爸只偏向你,你过得好,就是我的心愿。”他顿了顿,又说,“只是荆羽的确更适合你,无论家境、性格。”
      周景盛直起身子准备拔针管,被他爸的一只手按住了。
      “当年我看不上程湛,也和他的家庭没关系。”
      他们这一辈人,更希望的是儿子能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女性,突然冒出一个男孩,任谁都很难接受,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渐渐看开了。
      不管是四年前瞒着周景盛,还是四年后选择告诉他,都是因为他的伤,王天鸣没有骗程湛,周景盛的主治医生的确嘱咐过病人不可大悲大喜,尤其不能急于求成地去刺激他恢复记忆。
      他每多想一分,每多痛一分,都可能会加剧他脑内创伤恶化。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让他见到容易受刺激的人和事,四年过去,医生几个月前还手举报告单说周景盛已经不需要再服药,最多一年,脑内创伤的遗留问题便可完全康复。
      如今因为一个程湛,再次住了院。
      与其让他再见程湛闹到不可开交,不如直接先告诉他。
      “阿盛,每个人的初恋都会深藏在心里,可以偶尔去想想,要是不甘心拼命再挖出来,只会破坏掉那份美好,让它变得残缺。放着不去碰它,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程湛和我说过,他和你已经分手,他祝你幸福,也不会再见你。”
      周景盛这才想起来,他和程湛的确分手了,并且是因为那个人。
      一直空白的地方突然跳出三个字:许榕江。
      即使自己仍然记不起他的脸,但这个名字不会错:去年冬天,程湛甚至去看了他。
      许榕江因何而死周景盛不知道,他只知道程湛在与自己见过这么多面的情形下,没有一次表现出异常,没有一次想与他相认。
      这时,周父手里的闹钟响起,周景盛知道他又要走了,从小就是这样,他的父亲总有开不完的会和永远完不了的工作。
      “你也大了,分得清轻重。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注意保养。”
      他父亲似乎头发又白了些,一边出门一边还拿手锤了锤站久了的腰。
      刚才还在心里赌气这辈子都不理他的周景盛忍不住又开了口,忿忿地说:“你也是!”
      他爸前脚刚走,周景盛后脚便下了床。
      没有什么家长逼迫,没有任何身不由己,仅仅是程湛本人不想见他。
      打开病房门后,只有王天鸣一人。
      “人呢?”
      “你爸不清楚,荆羽赶回姜北上班去了。”
      周景盛笑了笑,王天鸣也补充道:“这个班是不上就活不成了吗?”
      “我们昨天吵架,他这是躲我呢。”
      “分了?”
      周景盛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天鸣,你先回姜北,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王天鸣脱口而出。
      周景盛回头说:“你等我回去。”
      多么平常的一句话,王天鸣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顿时提心吊胆起来。
      所见未必是真,所想未必是真。
      这是昨天上午与王天鸣去拜访一位修行道长时他对周景盛说的话。
      他曾思索很久是什么意思,直到刚刚,他才想通:没有整容,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整到与照片上那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解释,是他出了问题。
      他曾受过伤,也许是记忆出现了偏差,长久以来记错了人,他必须找到程湛,问个清楚。
      深南市虽然不大,可要找一个人也很不容易。
      周景盛在碧园村扑了空后就给白金打了电话,可对方一副低三下气的语气却咬死了不知道陈升家在哪。
      周景盛气得牙痒,但也没有办法,他暗骂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开着车在街上绕着圈。
      不一会,到了程湛之前住过的那条街。
      那条街上有三个旧小区,只有程湛原先住着的那个被拆了,那里如今建成了高大的写字楼,后来听说因为换了市长,另两所小区的拆除计划便搁置了下来。
      群楼环绕,老小区又都是底层,采光条件可想而知,周景盛明白,这两个小区的住户一定已经很少,他们要往出租房的话,价格也不会很高。
      他下了车,一格窗户一格窗户地看,万一能看到他呢。
      周景盛绕着小区四周走走看看,每到一面,便仰起脖子停下好久,当转完了最后一栋楼,他才觉得热。
      太阳已经晒了他很久,他将衣服拉链向下拉了拉,一边揉一边活动着脖颈。
      不得已拿出了手机准备给他爸打电话,白金可能不知道,天鸣也未必知道,但是他爸一定知道陈升住在哪。
      手机还没出兜,周景盛便瞥到一个女人,即使相隔很远,即使她包裹严实,即使她换了衣服,可凭她的走姿,周景盛认出了那是杨婧格,在她的右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向杨婧格的方向跑去。
      杨婧格将陈升约在了他家附近的咖啡馆,说是张仁达的事情要跟他叮嘱几句。
      陈升推脱不掉便出了门,哪知杨婧格不仅迟到两个小时,还把张愿圆带了过来。
      “你再晚来五分钟,我就走了。”陈升喝了一口橙汁,又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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