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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杨婧格 “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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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张爷爷就开始催陈升走。
“碗放着我洗,你上班要紧,赶紧走吧。”
往年陈升早早就得回去和别人交班,如今没了工作,也如同以前一般,风风火火收拾完东西走了。
快出院门时,张爷爷叫住了他,陈升回头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他们站在家门口,张爷爷笑着和他摆摆手:“路上小心。”
张爷爷右手牵着张愿圆,此时因为委屈嘴角一直抽动,但她还是颤着声音:“哥哥再见。”
即使经历过很多次,可这样伤感的离别依然让陈升招架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也摆了摆手:“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们。”
陈升回家睡觉前给手机充了电,发现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他的手机没有联系人,因此只当是垃圾短信一并删除了。
临近晚上,手机铃声在没有开灯的房间尖锐地响起,吵醒了陈升。
他随手摁掉,那边却不依不饶。
几个回合之后,睡意终于消失,陈升这才懒懒地接起电话:“喂?”
“你好,我是愿愿的妈妈,”很好听的声音。
“你好。”
“愿愿的爷爷出了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他怎么了?”陈升几乎是立刻下了地,迅速穿戴整齐向门口走去,期间因为起得急再次撞上了墙。
“他……可能是不行了,愿愿爸爸的电话关机,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找谁。”
“我马上去。”
陈升赶到时已经九点多,往常这个时间点整个村子都已经陷入梦乡,安静得很。
可今天却异常热闹。
十几个人高马大,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张家门前,领首的那个正对跪在地上的张愿圆破口大骂:“哭什么哭,哭了你爷爷就活了吗?”
陈升一瞬间头就大了,他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他慌乱地扒开那几个人,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老人。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明明说好明年一起过年,一天的时间,竟然就成了这样。
“爷爷!”陈升一边跑一边喊。
还没进屋,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浓眉俊眼的乖儿子?”
张愿圆看到了陈升,哭得更大声了:“哥哥……呜呜……”
张仁达似乎反应过来他是谁:“听丫头说,我爸最后见的人是你?”
陈升一心都在屋内,探着身子要挣脱他,张仁达却示意身后的人把陈升按住了。
陈升皱着眉回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拿出来吧。”
“什么?”
“我爸没把家产给你?我不信。”
“他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哪有收入?”
“呀呵,你这是在骂我这当儿子的不孝顺?”话音刚落,抬起脚给了陈升一脚。
一声闷哼,陈升乖乖闭了嘴。
“交出来。”
陈升看着他,一言不发。
“真没有?”
陈升摇头。
一个巴掌迅速地抬起又要落下,陈升连忙偏头,却依然没躲过去。
他的胳膊和身子都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此时遭了一巴掌更是眼冒金星,无法站立。
张仁达趁机绊了陈升一下,他的身子就向下倒去。
身后的人还想拉住他,张仁达说:“就放地上吧,挨顿揍就什么都知道了。”
陈升在身子自由的一瞬间立刻闪身要跑,可难敌一众壮汉。
他被拉扯到了地面,紧接着连续不断的拳打脚踢接踵而至,他拼命护着头,却也在最后体力不支,胳膊慢慢垂落。
“张仁达你干什么?”刚从邻居家求助回来的杨婧格一声叱喝,几人依然没有停手。
张仁达笑呵呵地伸手要摸杨婧格的脸,被躲过了。
他也不恼:“这不是我前妻吗?来这看我爸啊?没事儿,他今年都九十八了,也活够了。”
“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哦不对,过了年该九十九了吧。”
地上的陈升渐渐没了动静,张仁达只听脚边传来一小女孩的声音:“爸爸,别打哥哥,都给你。”
张愿圆没见过这个阵仗,已经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举起红包的手更是颤抖的不成样子,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爸爸,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陈升。
张仁达乐呵呵地拿走那摞钱,这才开始叫停的自己朋友,开始张罗张老爷子的后事。
杨婧格第一时间便冲到陈升身边,问他:“怎么样?能走吗?”
陈升点点头,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伤大都在后背和腿部,他却像是没感觉一般,站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土。
陈升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了张爷爷床前,磕了三个头。
向院中返时,抽走了呆愣着看他的张仁达手里的红包。
“这是小孩每年的压岁钱,这都要抢?”
他把红包递给已经愣住的张愿圆,和杨婧格说:“带愿愿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张仁达一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忘了要干什么,该干什么。
杨婧格开车带走张愿圆时,张仁达才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揪起陈升的衣领:“你算哪根葱?轮的着你多管闲事?”
陈升径直走向了床前,和周围一群人道:“愣着干嘛?帮忙啊!”
张仁达这次没有找事,他和陈升为主,其他人为辅,这才让老人入土为安。
坐在墓前的时候,张仁达笑呵呵地眯眼看着陈升:“小子,骨头挺硬啊。”
陈升笔直地站着,寒风通过他早已敞开的衣领钻进身体,一寸寸抚过那些伤痛的位置,是有点疼。
他屏息忍了一会,再睁开眼睛时张仁达又说:“我以前寄过钱,我算了算,怎么也该有几万。”
陈升冷笑一声:“穿的光鲜亮丽,是差几万块钱的人?”
“小子,你别以为你现在灰头土脸,满身是伤我就舍不得再打你,你想想清楚,你是不是这么些人的对手。”
“现在是法治社会,真当自己是土匪头子啊,我告诉你,你真有本事,就打死我,打不死,就等着坐牢。”
“哈哈哈哈……”张仁达哈哈大笑,他指了指陈升,又和一旁的人群说,“听听他说的什么笑话?”
“你当哥哥这些年都白混了啊?”
陈升瞅了他一眼,就要离开。
被人群中稍显年轻的一个人拦住了。
“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通人情呢?老爷子如果给了你钱,你还给人儿子是应该,如果没给,你自己掏了这钱,以后咱就是兄弟,是不?”
陈升冷眼回看过去,依旧不愿妥协。
他的眼尾瞥到张仁达扬了扬下巴,那群男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陈升立刻抓起旁边的土墙,扬起一层飞沙挡在自己与一群人之间,转身向大路跑去。
一时间,叫骂声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一片,乌泱泱向陈升追来。
陈升腿脚不利索,跑了一会便没了力气。
就在他做好准备要再来一次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自己不远处,后面还跟着几辆警车。
前后车上的人几乎同时开门下来,警车上的人跑去追那些看到他们就一窝蜂散了的混混们,轿车上的人下来直奔陈升。
陈升躲闪不及,想改道都没力气,只能直直向那人撞了上去。
二人跌在地上时,陈升背部着地,他尽力护住了那人,为自己还有力气抱住对面的人而庆幸。
趴在自己胸口的人缓缓抬起了头,陈升也垂眸看着对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