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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周父 “萍水相逢 ...

  •   荆羽大手一挥,赔给酒店十万块。
      经理连忙拒绝着:用不了这么多。
      “不止是家具,也辛苦保洁去打扫,当然最重要是劳您费心,一点都不多。”
      回姜北的路上,周景盛和荆羽说:“以后这坏毛病得改改,气不顺了就砸东西,哪天力气大了把我也顺手扔掉怎么办。”
      “你怎么办?”
      周景盛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抛回来:“本少爷拍拍屁股就走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扔东西。”
      “真的?”
      周景盛听出话里的杀意,微睁了睁眼皮,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走哪我就跟哪,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周景盛闻言笑笑:“没看出来,我原来是你的压寨夫人。”
      荆羽回去之后就又上了班,周景盛也乐呵呵地投入到了公司。
      很快到了年底。
      周景盛带着荆羽回了家,倒不是多想念自己许久未见的爸——
      王天鸣爷爷的生日是12月31日,今年老爷子恰逢80,王家便想着大办一场,热闹一些。
      说起来王爷爷,周景盛对他的感情比自己父母还深。
      从周景盛记事起,父母的感情就不和,他们经常会吵架,急了还会动手,甚至两个人同时摔门离去,几天不归。
      他上了大学后,二人才终于离了婚,他的妈妈甚至没有问过他一句愿意跟谁,就一走了之,似乎对父亲的恨延续至了亲身骨肉。
      周景盛不恨她,却越来越想她。
      他也去找过她,可看着她另建家庭,看着她手中怀抱着的小孩,脸上洋溢的是自己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笑,他怕了。
      他不敢上前,不敢相认,他怕自己会亲手毁掉她的幸福,也怕从此她会更加恨他。
      满腔亟待宣泄而滞留胸口的思念,统统化成了对自己那个常年工作出差,极少回家的父亲的怨。
      他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住在王天鸣家,他们一家对他很好,尤其是王爷爷对他更是喜爱得紧。
      但他自从去了姜北,就再没见过王爷爷。
      “爷爷,”周景盛见着人就松开荆羽的手迎了上去,扑在了老人怀里。
      “阿盛诶,哈哈哈,”老爷子明显很高兴,“这么久没见,你比你爸还忙呐?”
      周景盛有些羞愧:“混得不好,都没好意思回来见您。”
      老爷子看了看站在周景盛身后的荆羽,假装嗔怒,低声和他说:“又换人啦?”
      一句话,周景盛便愣住了,老爷子已经去招呼别的客人,而他却站在原地陷入了回忆。
      高中毕业那年,他带着程湛见了王爷爷,没见自己父亲,没带回自己家,却带到了王家。
      那天也是王爷爷的生日,程湛很紧张,即使他披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外表,可面对比自己家大了好几倍的客厅,宛如宴会厅闪着金光的墙壁和吊灯,以及一进门便齐刷刷扫射过来的上百双目光时,他感觉到自己手心出了汗,甚至打算抽离出去。
      周景盛感觉到后更用了力拽住程湛,满脸笑容打了招呼,眼看着他要介绍程湛。
      程湛抢先开了口:“我是阿盛的朋友,祝爷爷生日快乐,笑口常开,平平安安。”
      说完把手里的礼物放到了桌上。
      王爷爷笑着回程湛:“爷爷也祝你们永远幸福,平平安安。”
      看破,却不说破。
      那是他和程湛最后一次跨年,以为是简单又平常的一年,终究没有跨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荆羽正俯着身子,耳朵就在王爷爷的嘴边,二人看起来关系很好,荆羽不知道回了句什么,爷爷乐得合不拢嘴。
      荆羽起身后,周景盛问他:“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爷爷很随和,见谁都高兴。”
      荆羽脑中只记得一句,老爷子说:阿盛看上的,都是好孩子。
      荆羽本想和周景盛一起去找王天鸣,怎奈半路被太多人拦下饮杯,只能让周景盛一人走了。
      王天鸣的父亲多年前弃政从商,很快做强做大,富甲一方,认识荆羽的自然大有人在。
      周景盛凭着记忆进了王天鸣的房间,却没见着人。
      就在他准备走时,瞥到了床头柜上的放大海报——那是程鸢。
      拍得很好看,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是哪个明星。
      周景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走上前去,伸手抚上了画角,程鸢平日里叽叽喳喳,无忧无虑,这幅画里更是笑得没心没肺,都是程湛一手宠出来的。
      就在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滑落手指时,他竟从这幅画后搓出了一张照片。
      周景盛无意翻看别人隐私,但那张照片此时露出的一角,分明是自己的脸!
      “嘿你个王天鸣,还存了我的照片?”
      当完整看到那张照片时,周景盛的手逐渐抖了起来,他呼吸变紧,眼睛紧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从左向右依次是王天鸣,程鸢,陈升和自己。
      四人并肩站着,没有相互拉扯的肢体关系,因此很难推断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除了陈升,他双手插着兜,懒散地靠着身后的护栏,一条腿微微弯曲着,用居高临下、睥睨一世的眼神看着镜头。
      与现在相比,判若两人。
      五官都对的上,但那气质、神情完全不同。
      周景盛拿起照片就冲出了房间,他要去找王天鸣问个清楚。
      不是说不认识吗?照片又是哪里来的?
      陈升同样也没说过认识自己的事,为什么?
      自己只忘记了陈升一人?还有别人吗?
      陈升究竟是谁?
      ……
      他跌跌撞撞进了前厅、后院,王天鸣依旧不知所踪。
      他在寂静黝黑的花园中失了方向,甚至觉得天旋地转,熟悉的痛感似乎又要袭来。
      就在他催眠自己无数次要冷静后,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我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收了这些钱,就走吧,再拖延时间,被人看到,再传到……”
      话未讲完,周景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先一把拽住察觉异常转身要走的年轻人,又面朝年长的男人:“我说呢,二十万人的集团老总,不顾自己商业形象与发妻离婚,原来是另有癖好啊?”
      周景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咚咚咚……一声声砸着自己的耳膜。
      原来如此,他们离婚的原因竟是如此!
      他愤怒地一把掀开那个年轻人的帽子,又暴力扯下他的口罩,扬起的手最终没有甩下来。
      “是你?”周景盛被愤怒冲昏了头,已然不记得自己刚刚看过的照片,“白金还不够吗?又来?下一步该谁了?我早劝过你,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呢?你前段时间莫名其妙跟我示好,就是想通过我亲近他?!”
      周景盛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父亲,下一刻,就被甩了耳光。
      他看着周景盛:“胡闹什么?”
      他和陈升说:“你先走吧。”
      之后拉着周景盛去了角落,他们会说什么?
      陈升有些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口罩和帽子,装戴整齐去后院开车。
      这种场合他的确不该来,既不想遇见周景盛,又不想遇见王家。但白金说他喝了酒,需要来接一下他,陈升尽可能边缘化自己,还是被周景盛父亲认了出来。
      碍于自己的身份,周景盛的父亲只身前来贺寿,只是悄悄见过老爷子就准备离开,却在暗处见到了陈升。
      “阿盛,你冷静一点,想想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我冤枉你了吗?你和他身份悬殊,如何认识?就在前几天,他跟的还是别人!”
      周父笑了出来,收敛了情绪摸着周景盛的头发:“阿盛,你已经不小了,要学会自己思考,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冲动。”
      “那孩子是我朋友的儿子,我受人所托照顾他,他却不接受,仅此而已。”他看着周景盛的脸,这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即使他的叛逆期并未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消退,反而更加茁壮。
      他依然觉得欣慰,这大概是这么多年少有的喜事: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定了晚间的机票,明天还要开会,周父匆忙间就要离去,忽而又回了头:
      “任何时候,都不要说你不确定的事,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传闻。我自然不会和你计较,只是刚才那孩子,你有心就去道个歉,不愿意的话,以后也不要再挖苦他,萍水相逢而已,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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