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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医院 “真不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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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好走的路,陈升一只手架在白金的胳肢窝,另一只手拿着板子,已经算是吃力。
怎奈白金滑雪技术几乎为零,刚走几步就开始跌倒,陈升连忙先稳住他。
可脚下一滑,二人还是双双跌倒了。
这一次,陈升跌在了地上,胸前还被一个一百五十斤的□□毫不留情地砸了上去。
就一瞬间,陈升知道受伤了。
他背后传来一阵剧痛,可面对拉着他起身的荆羽和几乎第一时间就拽起白金的周景盛,他还是说没事。
“我说你不会滑能别逞能吗?”周景盛心里骤然升起一股火,冲着白金吼。
“我没事,嘿嘿。”白金竟然还笑嘻嘻,一脸无所谓。
“把板卸了。”
“不用,他扶着我就行。”说完就去找陈升的胳膊,被周景盛截了回去。
“脱不脱?”
白金看了看陈升,又看看荆羽,还是蹲下卸了滑雪板。
返程的时候由于四人同路,周景盛便开车跟在白金后面。
看荆羽情绪不高,周景盛还笑呵呵问他:“没玩尽兴?明天再来。”
“明天回家吧。”荆羽盯着前面的奔驰,突然就没了再玩的兴趣。
“行,听你的。”周景盛瞥了一眼旁边,心脏抖了一下。
果然,回了酒店荆羽生气了:“那个白金,你不是说和他不熟?又三天两头找他?”
“真不熟啊,他跟来的。”周景盛连忙抱住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可荆羽手里已经拿了桌上的花瓶,拎起后就砸在了地板。
周景盛慌忙按住他:“宝贝儿,这不是咱家,你不能乱砸。”
“我赔不起?”荆羽顺手又砸了烟灰缸。
乒铃乓啷,一阵交响乐响起。
周景盛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坐在门口的走廊上,静静等着荆羽发泄完。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和陈升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自己的情绪次次都能被他牵着走。
他没想过自己到底要干嘛,但潜意识里却不想他受一丁点伤害,这不是他所想,是他每一次的行动先于大脑之后的事实。
就像下午,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指挥,身体已经做出了判断。
周景盛搓了一把脸,突然头疼。
他听着屋里的声音渐渐停歇,才起身进去。
满屋狼藉。
周景盛准确地在一片脏乱中找到了那个最干净的人,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双膝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坐在沙发上的荆羽。
身体一直在发抖,头疼也越来越严重,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死期要来了。
“小羽,对不起。”
周景盛喃喃着对不起三个字,渐渐没了意识。
“你怎么了?”荆羽感觉到不对劲将人掰开时,周景盛已经滑落在地板上。
周景盛身高1.86,体重八十公斤,荆羽自然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和力气去拉一个比自己高五厘米,又重了近三十斤的人。
耳边似乎又传来周景盛的调笑:你天天加班,都没时间健身,将来你老公我出了事,抱不起来怎么办?
荆羽脑中一片空白,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周景盛,你别吓我。”
他手忙脚乱拨打了120,连拖带拽着人到了门口。
“怎么了?”—白金和陈升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深南。
“我…不知道、怎么了…”荆羽求助似的看向陈升,语无伦次。
荆羽本想自己和陈升一起抬着周景盛,陈升却一把拎起人,甩到了自己背上。
他将手里的包递给白金,向电梯跑去。
三人匆忙跑到楼下时,救护车刚到,陈升连忙把人放进车里,双手支着膝盖喘气,又起身和车上的荆羽挥了挥手。
救护车效率很高,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陈升一动不动,很久之后才像是如梦初醒,他转身问白金:“他怎么了?”
白金耸耸肩,觉得没那么严重:“谁知道呢?”
“走吧,我去开——”
车还未出口,白金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喂,干嘛去?”
陈升向身后的白金摆了摆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到地后,陈升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司机,向医院大门跑去。
莫名的恐慌袭来,和四年前如出一辙。
他以为自己总算可以坦然相对,没想到相似的场景再次降临,自己精心建造的金刚石城堡如此不堪一击。
他一间间找,跑着,喘着,终于在急诊间见到了荆羽,和躺在病床依旧昏迷的周景盛。
他看着医护来来去去,荆羽忙前忙后,很快,周景盛被推了出来。
去病房吗?还是去手术?
他不知道,也始终不敢上前去问。
周景盛被推进不同的房间,做各项检查,最后进了病房。
医生和荆羽说了什么陈升没有听到,他坐在病房对面的拐角处,一直等着。
天微亮时,荆羽终于从病房出来,并没有注意到陈升。
陈升猜他是要去买饭,于是把帽子戴起来,准备进去看一眼就走。
他屏着呼吸,轻轻推开房间门。
房间不大,他一眼就找到了周景盛,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声也在昭示着这具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陈升松了一口气,伏在病床的护栏上,借着月光凝视起身下的人。
多年未见,这竟然是陈升第一次,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看他,他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嘴角也渐渐上扬。
不管他的五官变得如何成熟,身材又变得如何健壮,此时睡着的样子,依然如同往日,像个不曾长大的孩童。
“抓到你了!”
周景盛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可就在自己睁眼的刹那,那人也连忙转了身,似乎要跑。
他不顾手上的小针,坐起身子用两只手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不依不饶。
却没想到回过头来的是陈升。
周景盛有些呆怔地松了手,陈升说:“我走错病房了。”
像是多年的默契,周景盛知道陈升在说谎,陈升也知道骗不过周景盛,话音刚落,二人同时笑了出声。
“谢谢你来看我。”周景盛说,“你也是景阳的吧?”
陈升眼皮抖了一下:“不是。”
“不承认也没关系,”周景盛仰视着陈升,眼神里有些愧疚,“我之前脑袋磕了一下,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你如果认识我,就告诉我行吗?”
周景盛经常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程湛,即使他比程湛要高,只要条件允许,他几乎都会仰视程湛。
他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而程湛也很吃这套,这个角度的确会显得他的表情更无辜和委屈,却又像是臣服,像是准备随时献祭。
陈升几乎就要被他蛊惑,再一次为他丢盔弃甲。
突然的光亮打断了他们,荆羽拎着饭盒回来了。
“咦?你来啦?”荆羽笑呵呵和陈升打招呼。
又和周景盛说:“昨晚就是他把你背来的。”
周景盛大约又要感谢他,陈升忙摆摆手要走:“人没事就行。”
荆羽客气又体贴地送走了陈升,回了屋才想起来好像与他见过面。
“他是不是那个服务员?”
周景盛点点头。
“本来没认出,声音比较特别。”
周景盛再次点点头。
“头还疼吗?”
周景盛牵过荆羽的手:“不疼,昨天没控制好情绪。”
荆羽也俯下身:“我没有开玩笑,你那些狐朋狗友,该断就断了。”
周景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说白金:“真不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