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15、辞职

　　程湛头晕眼花就上了周景盛的背，而一路上周景盛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他很不想承认，但自己的确又被别人比了下去，程湛出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依然不是自己。
　　校医替程湛处理完额头，又嘱咐他不要碰水后就让他们离开了，伤并不严重。
　　周景盛全程黑着脸，拐到一个偏僻的楼角才停住脚步，他把程湛推到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
　　此时全校师生几乎都在礼堂看表演，空荡的校园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湛，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程湛看着面前侵略性十足的人，笑得宠溺：“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周景盛，永远不会把你丢给别人。只要我活着，你就只能麻烦我。听懂了？”
　　又是这门子的神经，程湛无语，随口附和道：“行行行，知道了。”
　　说完就要推开他去礼堂。
　　又被周景盛拉了回来：“重复一遍。”
　　“以后只麻烦你。”
　　看周景盛还是一脸不满，程湛又说了一遍：“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只找你。”
　　“好。”
　　记忆里的周景盛，笑得像一只终于抢到骨头的小狗。
　　程湛朦胧间只想抓紧眼前人，留住这个笑，却在伸手的一刹那扑了空，眼前变成了炽灼的火海，他嘶哑着出声，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说不出。
　　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吓到了凑近看他的周景盛。
　　刚刚周景盛去而折返，正巧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升。
　　送到病房一顿操作后，白金出去交费了。
　　周景盛看着输液管中缓缓滴落的液体，鬼使神差地，凑近了去。
　　陈升穿着病号服，胸前衣领有些歪，周景盛一眼便看到了他左边锁骨上若隐若现的小黑影，由于距离远，又有衣物遮挡，看不真切。
　　那是…痣吗？
　　周景盛记得程湛锁骨上也有痣，他怕痒，自己每次亲吻那里时，他都会笑，笑着发抖，却又义无反顾地将双手张开，拥抱着他。
　　周景盛的手渐渐向下，紧绷着呼吸，他试图揭开那层布料一探究竟，看看那里是否也藏着一颗痣。
　　白金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干什么？”
　　周景盛太过担心陈升会突然惊醒而慌乱的大脑忽视了身后随时可能出现的脚步声，直到那个声音出现，打断了周景盛紧绷着的神经，让他耳边因为心跳加速而嘈杂的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就一瞬间，陈升醒了，周景盛的脸近在咫尺。
　　泪眼朦胧的一双，桃花眼。
　　周景盛慌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看他还烧不烧。”
　　陈升揉了揉眼睛，白金却不依不饶：“荆羽呢？没来？怎么有钱人都喜欢吃一个占一个？”
　　周景盛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老天爷派来考验他的。
　　他闭起眼深呼吸两次，依然羞愤难当，正要挥拳让这人重回“迪拜”，身后的人扯了扯自己衣角。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谢谢。”
　　陈升的声音的确不好听，他自己似乎也知道，因此说话时尽量压低嗓子，用很轻的气音，恰好让对方听到就够了。
　　周景盛没想出自己继续留下的理由，本想问问陈升手机桌面的事情，碍于白金在场，只能挥了挥手告了别。
　　他抬手看表：已经两点十分，与客户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周景盛马不停蹄地赶往会面酒店。
　　第二天一早，他便回到了姜北。
　　合同签署很顺利，王天鸣嚷嚷着要狠宰他一顿，等周景盛到了包间，却发现只有他和王天鸣两个人。
　　“就咱俩啊？”
　　“那不然？”
　　“就你一个人我跟谁嘚瑟啊？”周景盛说着就掏出手机，被王天鸣按住了。
　　“该显摆的不显摆。”
　　周景盛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自己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王天鸣说：“荆羽呢？”
　　周景盛了然：“加班呢，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人一光鲜亮丽的优质青年全耗你身上，你得珍惜。”
　　“我有数，”周景盛盯起面前的酒杯，“他也不是能被我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说到荆羽，周景盛笑了：“他挺喜欢那工作，整天加班，成天吵架，还每天乐呵呵的。”
　　“我直接问你吧，阿盛，你去深南干什么了？看程湛？”
　　周景盛点点头。
　　“告诉荆羽了吗？”
　　周景盛摇摇头：“别和他说。”
　　王天鸣提到深南，周景盛再一次想起了陈升。
　　“你认识陈升吧？”
　　“谁啊？”王天鸣假装低头摆弄手里的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
　　“他和咱是一个高中的吧？还暗恋我，可我死活想不起……”
　　噗——
　　王天鸣口里的酒悉数喷到面前的吧台上。
　　“你怎么知道人家暗恋你？”
　　“你果然认识他。”
　　“啊？”王天鸣摇了摇头：“谁啊？”
　　“别装了，你俩关系应该还行，群里那照片怎么回事？”
　　“我去看程湛，正好看见了他，当时就我俩，就聊了两句后来一起出来了。”
　　“真的？”
　　“真的啊，我你还不知道吗，出门随便拉个人都能唠两句。”
　　周景盛脑中的不适感依然没有消除：“白金怎么也认识他？”
　　“他俩认识？？怪不得偷拍，我还说这厮闲着没事干跟踪我干什么？”
　　叮！
　　周景盛的手机——一会来接我下班。
　　王天鸣凑过去看了一眼，周景盛便已经手忙脚乱锁了界面，拿起衣服往出跑。
　　“你喝酒了诶！”
　　“我打个车，钱就记我账上，你慢慢玩。”周景盛和他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走了。
　　“啧啧，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啊？？”
　　王天鸣的不满自然被周景盛隔绝在了一门之内，什么都没听到。
　　他匆匆出门时遇见了酒所的经理，礼貌性打了招呼以后，周景盛叫住了他，
　　“陈升没来上班？”
　　周景盛连着三天去了云端，一次也没有见过陈升。
　　“他辞职了。”
　　“为什么？”周景盛有点惊讶。
　　“听说是回老家了，具体不清楚，直接和张总辞的。”
　　“你们这员工辞职还得去找张总吗？”
　　“一般和我们说就行，他直接找了张总，估计是认识吧。哦对，他当时进来也是张总安排。”
　　“知道了。”
　　越来越多的怪异，和越来越多的巧合。
　　这并不是什么好工作，显然他与张叔关系不算太亲。
　　可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完全没印象，即使自己无法忽略那每次遇见陈升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和隐隐的头痛感，他脑中依然一片空白。
　　的确没有这么一个人。
　　“想什么呢你？”荆羽老远就看见背对着办公楼，望着马路一动不动的周景盛，蹑手蹑脚走上前拍了他一下。
　　周景盛猛地回头，朝思暮想的脸就在眼前，眼泪差点出来，他有些委屈地说：“咱俩都快一周没见了。”
　　荆羽伸了个懒腰：“这项目我们搞了快一年，终于结束了。”
　　周景盛把荆羽的手握住，又揣到自己兜里：“冷吗？”
　　荆羽想说：你在这发了半小时呆，冷的是你才对吧？
　　“来了怎么不叫我？”
　　“你没事了自然会下来，有事了我叫你也没用。”周景盛一边牵着荆羽往停车场走，一边凑近他的耳朵：“是不是要放假啦？”
　　荆羽点点头。
　　“有没有什么安排啊~”周景盛声音低低的，却又兴高采烈的。
　　“当然有啊~”荆羽也学着他说话。
　　“你说说~”
　　荆羽瞅了他一眼，一旁周景盛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微微上扬的嘴角，轻微抖动的喉结，一如荆羽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只看一眼就心动的侧脸，时隔四年依然觉得惊艳。
　　他当然也看到了周景盛心里锃光瓦亮的小算盘。
　　他装作思考地说：“能干吗呢？要不——先把你吃了？”
　　周景盛一听，刚喝的二两酒精都上了头，他一把抱起荆羽扛在肩膀上，又迈着大步把他放到驾驶座上，粗声粗气说：“那就麻烦，带你老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