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可爱的胖子

13、痣 “你怕什么

　　程湛看了周景盛一眼，推开他就要出去，被周景盛拦住了。
　　“你干什么？”
　　周景盛伸手环过程湛的腰，将他在洗手池上翻了个面，程湛的腰叩在了洗手池上，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坚硬冰冷，周景盛的手，绕过他的腰挡在了那。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要逃脱，但周景盛没放手，程湛被迫微垂着眼看周景盛。
　　他们身高相当，周景盛又有些弓着腰，因此像是在仰视。
　　周景盛一动不动盯着程湛的眼睛：“程湛，我帮你把成绩提上来，你给我一个奖励行吗？”
　　程湛差点被那双眼睛蛊惑，那一瞬间，他觉得周景盛的眼睛变成了一块磁铁，他嘴上说着哀求的话，眼里却像是使出了魔鬼专用摄人心魄的技能，将他牢牢吸附。
　　他张了张口：“你要什么？”
　　“告诉我你喜欢许榕江什么。”
　　程湛瞬间头就大了，他惊叹于这个人竟然如此幼稚，又能如此直白的表达。
　　他的怒气渐渐上来：“你先放开我！”
　　“不放。”
　　温热的气息已经将程湛包围，周景盛离他已经越来越近，程湛觉得自己只要稍稍低头，就能亲到周景盛挺直的鼻尖。
　　他仰起脑袋，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周景盛，之后将二人的位置换了个个，不同的是，周景盛的腰椎骨十分刚强地撞上了洗手池，他没来得及喊疼，听见程湛说：“你到底想干嘛？”
　　程湛的皮肤很好，紧致，细嫩，挑不出一点毛病，周景盛盯着程湛左边锁骨上的一颗黑痣，突然就笑了。
　　他指了指那里：“你这里有颗痣。”
　　程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景盛，而后倏地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歪七扭八的T恤，靠在了洗手间门上。
　　他看着周景盛，周景盛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程湛说：“你别再跟着我了，好好学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今晚你留下，以后家里没人了，就去天鸣家。”
　　就在程湛做好了周景盛再次拍门而出的准备时，周景盛半小时后进了屋。
　　他小心地趴在床上，胳膊横穿着搂住程湛被子下的身体，俯视着只露出脑袋的人。
　　“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少年人特有的荷尔蒙冲击着程湛的神经，他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周景盛，有点不明白他这短短两个小时内阴晴不定的脸色到底是为什么，前一秒还忧郁着，转眼就目光炯炯，神采飞扬。
　　程湛有些不自在地将身上的人踢下去，转了个身说：“睡吧。”
　　身后的人似乎是觉察到他态度变软，不依不饶地继续扑上来，温热的鼻息像是讨好般，软软地，均匀地分布在他的耳周：“你觉得他比我帅？”
　　“程湛？”
　　……
　　这种感觉，真的太诡异了！
　　程湛忍无可忍，一脚把周景盛踹下了床。
　　轰咚！
　　周景盛的脑袋和屁股结结实实撞在了门口的衣柜上，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站起身，看着在床上坐起身的程湛，突然就慌了。
　　自己太迫切地表达那愈演愈烈的亲近感，他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连自己都觉得十分荒谬，可他试过了，他做了千百次试验，每一次自己伪装出的淡定和疏远，总会在看见程湛时消散殆尽。
　　他甚至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就一股脑往前冲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再近一点，再亲密一点。
　　之后呢，他不知道。
　　还好，程湛这一脚，踢醒了他：再多感情，再多冲动，他都不是自己的附属品。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刚闯进门的程鸢。
　　“没事，我不小心摔下来了。”
　　“吓我一跳，那么大动静，你这么大人了……”
　　周景盛没空再听程鸢的话，拎起衣服就要走，被身后程湛拽住了胳膊：“你到底一晚上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什么神经。”
　　程湛没有感觉到，一旁的程鸢却注意到了，她凑到周景盛面前，踮起脚看着他的眼睛：“周景盛，你哭了？”
　　这一问，更是不得了，周景盛绷了一晚的弦顷刻断开，泪水瞬间涌上了喉间。
　　他拼命按捺，丢下一句哽咽着的脑袋疼就跑了。
　　周景盛之后的一周都没有去找程湛，就在程湛以为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他听到了许榕江的抱怨。
　　“榕江，今天没去打球啊？”
　　程鸢已经四天没见过许榕江，周五下午的活动课期间，他竟然破天荒地出现在排练室，于是她兴高采烈迎了上去。
　　许榕江摆摆手：“周景盛那兔崽子在呢。”
　　程湛闻言回过了头。
　　许榕江朝他抬了抬下巴：“我也表个态，有他没我。”
　　程湛笑了笑：“你跟他斗什么气啊？”
　　“先声明啊，我这不是告状，他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逮着我就往死里砸，开始还寻思他不是故意的，可这都四天了，次次都嬉皮笑脸地说句对不住，谁信啊。”
　　程湛没说话，程鸢倒是笑得前仰后合：“他砸你，你就砸回去啊，男生打球不都这样吗？难免的。”
　　“我能和他一样吗？砸来砸去的是读书人干的事吗。”
　　“你还讲究这一套呢？”程湛走了过来，拍拍许榕江的背，顺势搂住了他：“我早就想问你来着，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真没有啊！”许榕江脱口而出，可就在下一秒，他想起了上周五。
　　那天他正在场下看其他人打球，班上和他关系很好的一男生便凑了过来，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身上的痣，又聊到了某当红女星，聊到了她胸前那一粒红痣。
　　那个男生本就十分喜欢那个女明星，当时说得兴致上来了更是满眼冒泡：“谁长红痣啊？还长那个地方，简直了，绝对是妲己转世，把我的魂都勾没了。”
　　许榕江笑了笑：“我发小屁股上还有一颗呢，也是红的，难不成也是谁的转世？”
　　一旁刚替换下来的王皓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都喷了出来，他一边咳着一边问许榕江：“你发小？不会是那个跳Michael Jackson的帅哥吧？”
　　许榕江没说话，王皓却凑了上来，胳膊环住许榕江的脖子：“那哥们长得带劲，介绍给我当对象呗。”
　　“说什么呢你？他又不是女的，就算是，那也是我媳妇，轮得到你吗？”
　　“我靠！你……”
　　两人嬉笑着打闹成一片，可就在这时，一记篮球飞旋过来，十分精准地砸到了许榕江头上。
　　许榕江恼怒回头：“谁啊？长没长眼？”
　　周景盛甩了甩额前微湿的头发，露出绝对阳光又无害的笑容：“对不住啊，刚才绊了一下，手里的球就飞出去了。”
　　许榕江看是周景盛，便没跟他计较，一来他们经常打球也算熟了，二来他给程湛补课，他还算是了解这个人，心思不坏。
　　许榕江看着程湛思索半天，难道当时他们的聊天被周景盛听到了？所以那晚吃饭便开始刁难？
　　他突然想起，当时的篮球确实是从身后看台方向传来的，周景盛很可能就坐在他们身后！
　　“我去！”许榕江推开程湛，拔腿跑向了篮球馆。
　　可那天周景盛没去，他赶了赶时间挑了几份典型的卷子，又买了几本辅助教材划出重点，趁着晚间上课铃声响起前送到了程湛的班里。
　　许榕江一整个晚间自习都心慌意乱，他为自己想到的可能而担心，担心自己苦守多年的秘密，被程湛知道。
　　纠结了一整节课后，他终于决定提前五分钟逃了课，把周景盛堵在了教室门口。
　　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听到了？”
　　“什么？”周景盛懒得搭理他，径直向前走。
　　“上周五你是不是听到了？”
　　“没听到。”
　　“你……果然还是听到了。”
　　“你们之间那些污言秽语，我压根不想听。”
　　许榕江脸色一红，有些哀求地对周景盛说：“别和程湛说。”
　　周景盛终于正眼看了他：“你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