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替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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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杨蛟陷入昏睡，玉帝觉得天庭少了一个掣肘，行事越发张狂昏庸，导致下界民不聊生。杨戬将这些都一一看在眼里，对这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天庭是厌恶不已。终于，在王母第三次宣他上天做司法天神时，他接下懿旨。
——只有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上，他才有推翻这些不公的筹码。
可笑那玉帝王母还以为这是杨戬的屈服，觉得自己已经打断了杨家人的脊梁，将他们踩在脚下。他们在大殿上逼迫杨戬承认他的母亲是错的，让他亲手捉拿那些藐视天庭威望的人，想要将他驯服成天庭的走狗。杨戬咬着牙顺着玉帝的意，将屈辱咽下，袖口遮掩的双拳却攥的紧紧。
他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还不到时候，再忍忍，再忍忍。他需要蛰伏隐忍，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一举推翻这个腐朽天庭的契机。可在此之前，他必须打碎牙齿和血吞，不能流露出一丝不满。
哪吒骂他忘恩负义，嫦娥斥他为虎作伥，就连他的妹妹杨婵也说他变得冷酷无情。
可哪怕万人唾骂，哪怕众叛亲离，这条路他只能孤独地走下去，没有后退的余地。
由于杨戬的顺从伪装，玉帝王母放心分给他司法大权。案卷里桩桩件件不公的判决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只能在中间周旋，阴奉阳违，暗中为那些人放一线生机。
可百密终有一疏，那么多事情里总有一两件容易出纰漏，天奴将楠郡一事告发给了玉帝，玉帝当即大怒，宣杨戬进殿，要革去他司法天神一职。
杨戬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不断思索对策。他不是留恋权贵之人，司法天神一职对他来讲并不具诱惑力，然而大业未成，失去了手上的权柄，未来这条路怕是要艰难的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求见。”
龙女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仙要揭发杨戬罪行，还请陛下娘娘做主。”
玉帝王母对视一眼，大袖一挥“你且说来。”
寸心缓缓行礼，抬头道“一年前，也就是凡间三百多年前，杨戬伪造圣旨，私自调动东海水军，在楠郡下了整整几个月的暴雨，幸亏小仙暗中率领西海水军，挖掘了数条沟渠，将暴雨引入长江，才使楠郡百姓幸免于难。”
玉帝脸色青白交替“你怎么知道杨戬是伪造圣旨呀？”
龙女直视玉帝，义正言辞“如果真下了几个月的暴雨，必将夺取数万条性命，陛下您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呢？”
玉帝都分不清这龙女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在指桑骂槐地讽刺，他气的一个后仰“那既然如此，你为何直到今日才上报天庭！”
龙女怒视杨戬道“杨戬害我夫昏迷至今，小仙自然对他恨之入骨！然而，他毕竟是我夫君一母同胞的兄弟，我本不想将此事上报。但近年来，杨戬倒行逆施，实在是败坏我夫君威名，小仙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决定将此事上报天庭！”
这么说也的确有几分道理，玉帝思量着，问杨戬“杨戬，你可知此事？”
杨戬刚要回答，王母抢先开口。尝过了权利的滋味谁愿意收手，她自信能让杨戬为她所用，所以决定保他。“陛下，杨戬的确和我说过这件事，只是没有查出是谁挖的沟渠。寸心，你想和杨戬作对本宫是知道的，可是这一次你也闹得太大了。”
玉帝勃然大怒，呵斥道“大胆寸心！你竟敢违抗天命！欺骗朝廷！来人呐！将西海三公主寸心即刻推出天界打入万劫”
龙女不慌不忙，正准备搬出杨蛟的名头。杨蛟虽然陷入沉睡，可对天庭的余威犹在，至今让玉帝想起他当日打入大殿神挡杀神的模样都会不由得心肝颤上一颤。她可是杨蛟的结发妻子，若真将她如何，日后战神醒来，可不会再有一个金蝉子护住玉帝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开口之前，杨戬这个素日里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小叔子已经抄起三尖两刃枪直指玉帝面门。
玉帝王母抱作一团“杨戬，你这是干什么啊”
杨戬这时才回归理智，将三尖两刃枪架在龙女脖颈间，龙女放下心来，对他轻轻点头。
王母看出杨戬对龙女有维护之意，准备卖他个人情“陛下，三公主和天庭作对虽然有过，但她也有功啊。”
“功？”玉帝从惊魂未定中平静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功？”
王母信誓旦旦“她为陛下赢得了人心啊！我看这样吧，不如把三公主发回西海，撤了西海公主的封号，贬为普通龙族，永世不得离开西海一步”说罢对着杨戬使眼色，示意他作罢。
龙女看见王母眨眼，当即跪下谢恩，由杨戬将她押回西海。
西海海岸，杨蛟被安置在一座木制轮椅上，依旧紧闭双眼，由寸心都二哥敖荣看护。见妹妹回来，敖荣冲她点点头走远，将说话的时间留给他们。
“大哥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吗？”杨蛟是杨戬心中最大的痛苦与悔恨。
“已经好很多了，心跳脉搏比以前要有力，他会醒的”白发龙女摸着自己的小腹，撤掉上面的障眼法，原本平坦的腹部隆起微微的弧度“我和孩子都等着他，他不会舍得永远睡下去的。我会一直等着他，十年，百年，千年，我都会等下去。”
“你竟怀了孩子？”杨戬瞳孔一缩。
怪不得，怪不得龙女实力不弱，出事那天他只是走开一会儿的功夫，她却未撑到他回来，原来是腹内有孩儿削减了她的实力。
“原本我和你大哥决定等孩子过了三个月再与家里人说”寸心垂下眼睫“谁知，却出了意外，于是你们就一直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我失了龙珠还是别的缘故，这个孩子长的比一般龙族都要缓慢，但好在还算健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有泪水从杨戬眼眶流出，他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我明白的。”龙女拢拢自己被海风吹起的发丝，“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开始我的确怨你恨你。但是现在也已经看开。”
“如果你大哥知道，一定不希望他的妻子和弟弟沉浸在后悔和怨恨之中。嫦娥来找过我，说了那晚你离开的原因，这样两难的境地，你也是难做。其实换位想想，一方是正在发生的危险，一方是可能有危险，这本就是难以抉择。不过我想，你大哥也不会想让你袖手旁观，他这样侠义的心肠，总是看不得别人受苦的。”
寸心苦笑，但又立刻释然“可能这就是命定的劫数，躲是躲不过的。杨戬，别折磨自己了，放下吧。”
“放下？”杨戬喃喃重复她的话。
“对，放下。”寸心蹲下握住杨蛟露出轮椅的手“嫁给你大哥的这一千年，我过得很幸福，即使代价是从此以后永囚西海，我也不后悔。他的爱让我成长，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今日的寸心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性娇纵的小公主了，她在弱水中救过万人，参与过封神，也见识过人间疾苦。杨戬，我知道你心有大爱，谋划深远，所以为你上天顶罪。也请你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莫要困在悔恨之中，把你的爱与遗憾留给万物苍生吧。”
“我的龙珠还在你大哥体内，他不能与我分离太久，所以我要带他回西海。但我知道，比冷冰冰的天神殿，他会更喜欢和我在西海生活的。”
龙女说完这些，还有事情要交代“对了，我三哥已经找到了金蝉子的转世，护送他去西天取经。路过玉鼎真人道场时与我见过一面，你要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从天上选中驮唐三藏西行的白马”
寸心停顿一下，露出一个微笑“那是瓜子。它本可以转世成人，只是放心不下我们，不愿投胎，阴差阳错转生成了天马。也是缘分使然，我三哥被罚接替弼马温一职，三哥与我是双生子，气息相近，瓜子本能地亲近他，所以被他带走取经。想必等真经取回，瓜子也能功德圆满，跳出轮回之苦。”
看时间不多，龙女留下最口一句话“杨戬，照顾好婵儿”就推着轮椅走向西海。
杨戬听见转过身的她对杨蛟说“杨大哥，寸心带你到我长大的地方好好看一看。”他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她一定是笑着的。
司法天神将三尖两刃枪插在一旁，弯腰拱手，“杨戬送别大哥与嫂嫂。”
那句别扭了千年也不肯喊出的嫂嫂终于叫出了口，却是在分离之际。龙女听到，只是扬起右手挥了挥，她没有转身，没有停顿，径直消失在了蔚蓝的海浪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替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