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御蛟龙》檀忆雪

32、小玉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扔入一粒石子，涟漪层层叠叠散开，久久不能平静。

　　杨婵自知心乱，又不知如何恢复，思来想去决定出门走走。

　　这日杨婵正在驾云前行，余光一扫发现前面窜出一只猴子，她立即反应过来原来不知不觉五百年已过，孙悟空现在正护送唐三藏西天取经。

　　那他不守在他师父身边，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惑，杨婵在后面呼唤孙大圣想问个清楚。孙悟空听见有人喊他，寻着声音找过来就看到一手持宝莲灯的美貌黄衣女仙站在云端笑意盈盈。

　　“你是何人，居然知道我的名讳”孙悟空要她先自报家门。

　　杨婵也不恼，好脾气地回话“在下华山三圣母，长兄杨蛟曾经与大圣交过手，次兄杨戬乃清源妙道真君，想必大圣也是见过的。”

　　“哦，原来是玉帝他外甥女儿”孙悟空眼睛转了转就理清了这关系，拱了拱手算作行礼“那女神仙叫俺老孙停下何事啊。”

　　“方才见大圣行色匆匆，想必是遇上了难事，说不定杨婵能帮上忙。”

　　一提到这事，孙悟空就气的慌，捶胸顿足獠牙都露出来了“别提了，方才万窟山一只妖怪掳走了我师父，那男妖怪功夫不行倒好生狡猾，哄骗这女妖怪一起对付我，也不知练的什么功夫，让俺老孙都差点吃了大亏”

　　在听到万窟山时杨婵就心中咯噔一下，又听孙悟空说是一男一女两个妖怪更是慌张“敢问大圣，那可是两只狐妖？”

　　“仙子猜的好准，正是两只狐狸精！”

　　原来狐妹终究是违背了誓言，将劈天神掌教给五哥。杨婵心里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亲自去废了他的功夫，但又考虑到他毕竟是狐妹的丈夫，自己出面难免更尴尬。思考片刻，杨婵将宝莲灯递给孙悟空

　　“大圣，你说的那两只狐妖是我的旧相识，那女妖绝对是被男狐狸给骗了，你拿着我的宝莲灯去让他们放你师父，狐妹见到宝莲灯一定会照做的。那男狐狸随大圣打杀，但切记莫要伤害狐妹，她是天底下最单纯最善良的精灵。”

　　孙悟空连声答应“就是让我伤害那女妖精，俺老孙也下不了手啊，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女狐狸还揣着崽呢。”

　　“他们竟有了孩子。”杨婵为狐妹高兴，看着孙悟空离去的背影又不免担心，于是悄悄跟在后面。

　　果然，五哥诡计多端，倒打一耙硬说是孙悟空偷了宝莲灯，杨婵在暗处不住的摇头。于是在孙悟空再次回来时，她建议道“大圣只管拿着宝莲灯再去一趟，我在暗处默念口诀，废了那五哥的劈天神掌。”

　　宝莲灯只有仁慈的法力才能驾驭，这次狐妹终于不再相信五哥，她将五哥从宝莲灯下救出后亲手废了他的功力，已是动了胎气。狐妹强撑着问五哥究竟把唐三藏藏在哪里，五哥死性不改硬说自己没有抓什么和尚，狐妹又气又急，忍着腹中剧痛凝聚功力将万窟山数万个洞窟炸开，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孙悟空面前求他自行寻找师父。

　　孙悟空见状也于心不忍，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五哥神功好不容易练到第七层，却一夕被废，心里自然恨极，竟不顾狐妹躺在地上按着肚子呼痛，踉跄跟上孙悟空，在他把唐三藏从洞窟里救上来后，猛扑上去一刀扎在唐三藏肩头。

　　万窟山人迹罕至，五哥竟没听过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头，这简直是太岁面前动土。孙悟空本来还想饶他一命，这一下怒火中烧，举起金箍棒朝五哥砸去。狐妹本就担心五哥再犯错事，拖着流血不止的双腿跟上来，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就要扑倒五哥身前为他挡下一棍。

　　躲在一旁的杨婵再也看不下去，想要过去将狐妹救下，但她却忘了宝莲灯还在孙悟空手上，她这样手无寸铁地过去只怕也得伤个不轻。但此时人命关天，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杨婵张开双臂站在狐妹身前，准备迎接这威力无穷的一击。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只觉得腰间一紧，又金属撞击的巨大声响，男子清朗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表妹，你无事吧。”

　　“表哥”杨婵张开眼睛，果不其然是小金乌那张俊朗青涩的脸，依旧是红发金甲手持金轮的模样，千年未变。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这是第几次了？杨婵回忆着，自从治理完弱水之后，似乎就没怎么见过小金乌。也是，他是天地间唯一的个太阳，事务繁多，又怎能和她一样整日无所事事。没想到这次自己遇险，他竟再次从天而降救了她。

　　五哥见这一棍被挡下，急忙向后逃命，但他的动作怎能逃过悟空的法眼。唐三藏那边还在流血，大圣对这公狐狸是恨的牙痒痒“妖精哪里逃！妻子身怀六甲你不多加体贴，反而还要害人性命造孽，今日你孙爷爷这一棍子你是挨定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一次可没人替他抵挡，五哥哀嚎一声被打断了脊梁骨。狐妹虽然知道他是罪有应得，但夫妻千年，五哥为人不行，做丈夫却也算得上温柔体贴一心一意。狐妹内心悲痛加上之前的惊吓，肚子眼看要提前发动。

　　杨婵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男子，又怎么懂得接生？关键时刻，唐三藏拨开众人来到狐妹身边“女施主，你别怕，小僧早年学过一些岐黄之术，听我指挥，深呼吸，用力。”

　　他还在流血，却能不计前嫌救助相杀自己人的妻女，唐三藏虽然啰嗦婆妈，但他的善良却是刻入骨子里的。他指挥着孙悟空变出热水剪刀，手忙脚乱的为狐妹接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婴。

　　杨婵用襁褓把婴儿包裹好让狐妹看，狐妹看着孩子甜甜的笑容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她撑着仅剩的力气爬向五哥，五哥此时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刚出生的女儿，真的感到了后悔，本来他们是可以在这里欢欢喜喜地等待小狐狸的降生，他们一家三口会过的很幸福，这些却都毁于自己的贪念，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狐狸，你不知道爹盼了你多久。你要向你娘学，做个善良可爱的好姑娘，长大找个好男人，别学我”

　　“狐妹，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好安静啊。”那双总是嘀哩咕噜转动，不知道想什么坏点子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了光彩，狐妹趴在他的尸身上失声痛哭。

　　虽说五哥可恨，但真的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杨婵也是心酸，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牙齿在唇上印出深深的痕迹。

　　“想哭就哭吧”小金乌站到杨婵身前，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杨婵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肩头痛哭出声。

　　就一次，就这一次，她对自己说。此时她不是那个受万民供奉的圣母娘娘，只是一个可以痛痛快快大声哭泣的小姑娘。

　　唐三藏为五哥颂起往生咒，以德报怨希望他来生可以心存善念。

　　狐妹在哭过后，拜谢唐三藏“大师，是我夫妻对你不起，从此以后我必早晚三炷香为大师立长生牌位，为五哥积德。”

　　“阿弥陀佛，长生本是虚妄，贫僧不需回报，女施主此后一心向善便是为你丈夫积德了。”

　　“我还有一不情之请”狐妹将怀里的孩子递过去“这个孩子是大师慈悲才得以降生，还请大师为她赐名。”

　　唐三藏抱着这小小的婴儿，却见婴儿正在咯咯笑，也觉得与她有缘，看她生的玉雪可爱，便沉吟到“不如就叫她小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