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御蛟龙》檀忆雪

33、表哥

　　狐妹遭此大罪加上产后虚弱，幸好狐狸姥姥及时赶回为她疗伤调理，但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刚出生的小玉。杨婵主动提出将小玉带到华山照看几天。

　　这寂寞的华山圣女庙似乎都因为这个小小的婴孩热闹了几分。

　　小金乌见她一个未婚女子照顾小孩子吃力，常在日落时分赶着时间去集市买些东西送过来，有时是虎头鞋，有时是顶可爱的小帽子，他今日带来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小玉被杨婵抱在怀中，天界的小殿下轻轻转动拨浪鼓逗的婴儿伸出手想去抓，小金乌见状笑得更为开怀。他本就生了张略显稚气的娃娃脸，笑起来时有一种不染尘埃的少年气，眼睛中的暖意让人不由感叹他不愧是司日的神明。杨婵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痴了。

　　有一瞬的恍惚，她是家中温婉的妻子，和晚归家的丈夫一起照料她们的孩儿。但是这只能是妄想，作为华山女神，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漫长的一生恐怕都不会有机会体会为人妻子，为人母亲是什么滋味。

　　“表妹？”见杨婵出神，小金乌轻轻唤他，那样温暖的阳光气息将她包裹“在想什么，瞧，我给你带了山下的糖葫芦。”

　　“我又不是小孩子，表哥净拿我取笑。”杨婵嗔怪着，手里却是诚实地接下那串裹了冰糖的红果。他们表兄妹时隔千年，终于靠着小玉再度联系到一起，甚至比以往还要稔熟，她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向他撒娇。

　　只是表兄妹，这样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牙齿咬碎糖葫芦最外层的冰糖脆壳，清甜过后接触到山楂的酸涩，杨婵突然想到等狐妹身体好起来后，小玉还是要送回她身边的，那时候小金乌还会来华山吗？这些日子的快乐让她已经无法再忍受从前那样的寂寞。于是酸涩由舌尖蔓延到心间。她心绪起伏，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小金乌。

　　可是再不舍得，分离也无法避免。在二哥接任司法天神后不久，狐狸姥姥就来到华山向她道谢，同时接走小玉。杨婵数着日子过活，表哥果然在此后没有踏足华山，已经有一个月零三天了。她日日在神庙前看那日升日落，期盼那掌管太阳的神明会在某一天叩响圣母庙的大门，含笑唤她一声表妹。

　　可是没有，杨婵终于明白了嫦娥千年的寂寞从何而来。她来到月宫与嫦娥闲聊，听嫦娥诉尽自己对后羿的思念，杨婵却羡慕她毕竟有过一段两情相悦的好日子。然后就听到玉树轰然倒塌，抬眼就看见地上一堆残枝和二哥还未收回的手。

　　嫦娥虽然答应不追究玉树之事，可杨婵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她回到华山山脚的一处茶铺喝茶，却被山脚姓丁的一个恶人看上，他正想出手调戏，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生突然窜出来，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说是他的妻子。杨婵本欲甩开他，却考虑到他是好心把她当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便就没有说话。书生运气不好，在和杨婵分开后与丁大恶人竟再度狭路相逢，这下谎言败露，丁大恶人一路追着他来到山顶，他脚下一个踩空就落下山崖，杨婵正准备出手相救，却见眼前金光闪过，小金乌手一伸揪着书生的后领子将他稳稳放下。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杨婵只觉得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一人，眼中再不见其他“表哥！”她奔过去，声音里隐隐有泪意，委屈道“你已经两个月余没来看我了。”

　　小金乌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边的书生又摇摇晃晃站直，也不知道是吓昏了头还是怎么的，竟也口唤表哥“谢表哥救命之恩。”

　　杨婵直接就急了，这是我表哥你叫个什么劲儿！

　　“大胆！我表妹冰清玉洁，聪慧可爱，你这登徒子怎敢败坏她名声！”小金乌怒道“先前在茶铺念你是好心不与你计较，现下在我面前你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刘彦昌这才清醒过来，急忙赔罪说是一时失语。

　　表哥他……知道刚才茶铺的事情？

　　杨婵细心捕捉到这一点，他为了这个而生气了！刚才还低落的心情突然就拨云见日，她觉得有些开心。

　　“表哥，他也是为了救我才这般，你就莫要生气了。”

　　杨婵为书生说话，果不其然小金乌住了口，可周身气压却变得更低。

　　杨婵低下头掩饰自己亮晶晶的双眼，努力控制嘴角不要翘起。

作者有话说

“我表妹冰清玉洁，聪明可爱”是慕容复在段誉面前形容自己表妹王语嫣的话。